「蘇禾真的寧願自己流放嗎?」
「啊?其實我感覺也沒有必要這樣吧……那兩個雄性再重要,能比命重要?」
「她還懷著崽子呢。雪季流放不就是讓她去死嗎?」
「但是這是她自己惹出來的麻煩,就應該她自己解決吧?總不能連累我們全族。」
「難道你想和蘇禾一起死嗎?那可是獸城的人!」
石芩盯著蘇禾,怒極反笑。
「好啊,」她咬著牙,一字一頓,「既然你要這樣,那現在就收拾東西離開吧!」
所有人都偷偷瞥向石座上的石芩,沒人敢觸這位獸城長老的霉頭。
蘇宏站在一旁,臉色唰地白了。
他是一族之長,可蘇禾終究是他的女兒。
他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懷著身孕,被趕去冰天雪地里送死。
蘇宏慌亂地往前邁了一步:
「蘇禾她就是腦子有點問題,石長老您別跟她一般見識,我這就讓她給您賠罪——」
石芩冷冷地打斷他:「你真當我是說著好玩的嗎?」
蘇宏臉上的汗珠滾滾落下。
就在這時蘇禾忽然開口:「您確定,要現在將我趕走嗎?」
石芩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仰頭無所謂大笑。
一個小部落的雌性而已,精神力低下,孕率低下,死了就死了。
直到笑夠了,石芩輕蔑的看向蘇禾:「我有什麼不敢的?」
蘇禾聳了聳肩。
她抬起手,輕輕摸了摸自己已經開始顯懷的肚子:
「我願意走。但我現在懷著孩子。你把我趕出去,我死了不要緊,但你逼死一個孕雌的名聲傳出去。」
她抬起頭來,目光直直地迎上石芩的眼睛:
「獸城那邊,石長老,你怎麼交代?」
石芩的臉色變了。
蘇禾依舊不急不緩:「我可是記得,受孕的雌性,可不是你說趕走就能趕走的。」
石芩猛地轉頭,刀子似的目光狠狠剜向站在身側的石牙。
這個蠢貨!蘇禾受孕了這麼大的事,他居然不提前告訴自己?
獸世的雌性珍貴,受孕的雌性更是珍貴。
逼死一個孕雌,這個名聲要是傳回獸城,她這個長老的位置還能不能坐穩都難說。
石牙被她看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他低著頭,死死盯著地面,連大氣都不敢喘。
石牙也覺得自己冤枉,他也不知道蘇禾受孕了啊。
他以為這次的計劃沒什麼問題,石芩出面,一個小部落的雌性還不得乖乖聽話?
他也沒想到蘇禾是個這麼硬的硬骨頭啊。
想到那幾位還在獸城地牢里關著的雄性,石牙下意識看向石恆。
可石恆現在也不敢觸石芩的霉頭,只能對著他搖了搖頭。
石牙的臉徹底灰敗了下去。
被蘇禾的話噎住,石芩死死盯著她,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氣得不輕。
半晌,石芩忽然輕笑:「好啊。等你生下崽子,再流放也不遲。」
現在就趕走蘇禾,太便宜她了。
等她生下崽子,在她最虛弱的時候再趕她走,讓她被全族人厭棄。
這樣才能解她的心頭之恨。
蘇禾只是淡淡勾了下唇角,平靜應道:「好,我答應你。」
墨淵和蒼戾擔憂地看向蘇禾。
可她的臉上看不出半分慌亂,甚至隱隱有一種鬆了一口氣的輕鬆。
石芩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山洞裡的人目送她離開,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才有人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氣來。
蘇願和蘇萌立刻迎了上去。
蘇願一把拉住蘇禾的手,掌心全是汗,聲音又急又氣:
「你怎麼就這麼傻!偏偏選了第一個!你知不知道雪季流放意味著什麼?」
蘇萌的眼眶紅紅的,鼻子吸了吸,看向墨淵和蒼戾的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對啊。這雪季還不知道要多久才過去,你這個時候離開,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蘇禾被她們拉著,低頭看著兩人擔憂的臉,心底一暖。
她安撫地拍了拍兩人的肩膀:「沒關係的。我有自己的考量。」
「真的?你可別騙我們。」蘇願眼眶泛紅,「早知道當初發現你留的紙條,我就該去找你的……」
蘇萌吸了吸鼻子,也跟著點頭:「就是。你一個人跑出去,我們擔心死了。」
蘇禾笑著拉著她們往外走:
「走吧走吧。請你們吃烤肉,怎麼樣?上次那頓你們不是沒吃夠嗎?」
蘇願和蘇萌對視了一眼,到底沒再追問。
另一邊,已經離開的石芩卻出現在蘇媚的山洞裡。
石芩挑剔地坐在山洞裡,臉上寫滿了嫌棄:「餵。按照我說的來做,你聽到了沒有?」
蘇媚坐在石凳上,臉上沒什麼表情,內心對這個石芩充滿了不屑。
不過就是個A級的雌性,仗著獸城長老的身份,也敢在她面前頤指氣使?
蘇媚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可轉念一想,她現在的精神力也掉到了A級,蘇媚的面色就有些難看。
蘇媚壓下心底的不屑,抬眼看向石芩,臉上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意:
「我知道了。」
石芩心裡本就不爽,見蘇媚這副淡淡的模樣,更是來氣。
這個蘇媚,不過就是精神力高了點,孕率高了點,有什麼好清高的?
她皺著眉,拔高了聲音:「我問你聽到了沒有!」
蘇媚眸光微閃,心底冷笑,面上卻愈發順從。
算了,誰讓她是獸城的人呢?
而且石芩的計劃都是用來對付蘇禾的,這倒是讓蘇媚心情舒暢了不少。
她扯出一個笑容,現在對付蘇禾才是最重要的。
「我記住了。您就放心吧。」蘇媚溫聲。
石芩這才滿意了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施捨似的開口:
「你這裡也太小了。等你完成了我給你的任務,我也可以勉強讓你留在獸城。」
蘇媚垂在身側的手猛地一緊。
石芩還真是戳到了她的痛處。
黑衣人一直沒有給她安排一個合適的住處,她每次去獸城都只能自掏腰包。
如果能真的留在獸城……那她豈不是就能更近地得到她想要的東西?
蘇媚對著石芩一笑,眼底帶著幾分陰狠:「您放心吧。這次,由我親自動手。」
石芩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山洞裡只剩蘇媚一人。
她低頭,看著掌心那個小小的瓷瓶,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現在這麼好的機會,可不能浪費了。
蘇禾,在流放之前,我還有一份大禮要送給你呢。
她抬手,對著洞外輕聲吩咐:「去,把蘇青和蘇甜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