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兩個廢物。」
玄寂逆著月光,半張臉隱默在陰影中,只露出削尖的下巴和緊抿的薄唇。
狹長的鳳眸低垂,越過墨淵和蒼戾,落在洞內沉睡的蘇禾身上。
墨淵沉默著沒有說話。
他坐在洞壁邊的石塊上,一條腿屈起,手肘隨意搭在膝頭。
清冷的側臉在月光下半明半暗,長睫垂落。
墨淵的薄唇抿成一條線,沒有反駁玄寂。
他能反駁什麼?
玄寂說得對,他確實是個廢物。
連自己的雌主都護不住,還要她替自己擋在前面,被獸城的人逼到流放的境地。
蒼戾警惕目光落在玄寂身上,他語氣不善:「你是蘇禾手上那條蛇?」
玄寂微微俯身,骨節分明的指尖停留在蘇禾臉頰上方,頓了頓,終究只是拂過她鬢邊的碎發。
「就你的實力,」玄寂偏過頭,語氣里滿是嘲弄,「還想要保護她?」
墨淵低垂著頭靠在一邊,他的額發散下來,遮住了眉眼,看起來很是頹廢。
「兩個S級,連自己被人算計了都看不出來。」
玄寂緩緩收回手,目光終於從蘇禾臉上挪開,
「她護著你們,到底有什麼用?」
蒼戾猛地直起身:「你……」
玄寂這才偏過頭,正眼看向蒼戾:「還狼族少主,呵。」
一隻手忽然橫在蒼戾身前。
墨淵不知何時站了起來,擋在蒼戾和玄寂中間:
「她好不容易才睡著了。你們確定要吵醒她嗎?」
三個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床上蜷縮著的身影上。
蘇禾的眉頭微微蹙著,睫毛輕輕顫動著,看起來睡得並不安穩。
三人齊齊噤了聲。
墨淵冷冷地掃了兩人一眼:「要吵架出去吵,別打擾她休息。」
玄寂盯著蘇禾看了片刻,她的氣息不穩,睫毛還在微微顫動。
他輕笑了一聲,嗓音低啞:「看來這隻小狐狸,睡得確實不安穩呢。」
蒼戾死死盯著玄寂的動作,強忍住想要把他推開的衝動,轉身大步往外走去。墨淵跟在他身後。
玄寂最後看了蘇禾一眼,也慢悠悠地踱了出去。
聽著三人離開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蘇禾猛地睜開了眼睛。
她撿到的那條小白蛇,居然真的是玄寂?
那是不是證明,她的發情期,都是他在安撫自己?
那些夜晚纏繞著她的冰涼的觸感,全是玄寂?
蘇禾後背瞬間滲出一層薄涼的冷汗。
原書里的玄寂,可是出了名的手段狠戾。
要不是後來蘇媚感化了他,他都差點把蘇媚都關進小黑屋。
她的心裡一陣心煩意亂。
為什麼玄寂會在這裡?他接近自己到底有什麼目的?他見過蘇媚了嗎?
蘇禾緊緊閉著眼,控制著自己的呼吸,讓它聽起來和睡著時一樣平穩。
不行,不能讓玄寂知道她已經知道了真相。
玄寂玩味地收回目光,某隻小狐狸,睡得確實不安穩。
墨淵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她被石牙擄走的時候,你在哪裡?」
玄寂的動作一頓。
「我說錯了嗎?」
墨淵往前邁了一步,清冷的眸子裡翻湧著壓抑的怒意,
「你藏在她身邊,什麼都不讓她知道。你所謂的保護,就是讓她一個人面對所有的事嗎?」
玄寂挑了挑眉,他偏過頭看著墨淵:「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蘇禾的困境,好像是你們造成的吧?」
蒼戾渾身一震,像是被狠狠抽了一耳光,墨淵也一頓。
看著兩人的反應,玄寂嘴角的弧度深了幾分,他慢悠悠開口:
「不是獸夫,也沒有結契。你們憑什麼站在她身邊?憑什麼讓她替你們承擔後果?」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難看的臉色,嗤笑一聲,「就憑你們臉皮厚?」
蒼戾死死咬著牙,整個人頹然的站在原地。
墨淵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眉眼間覆滿了沉沉的陰霾。
說罷,玄寂轉身離開。
墨淵鬆開了按在蒼戾肩上的手,退後兩步,重新靠回洞口的石壁。
他閉上眼,後腦抵在冰冷的石面上,許久才開口:「他說得對。」
蒼戾沒有接話。
他猛地轉身,一拳狠狠砸在石壁上,石屑簌簌落下,在雪地上砸出幾個小坑。
蒼戾的手背破了皮,血珠滲出來,很快被凍住。
兩人都沒再說話。
山洞裡,蘇禾努力維持著睡姿,可內心狂跳不止。
玄寂到底是什麼意思?他要幹什麼?
蘇禾心裡惴惴不安,一整夜都沒有睡好。
她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玄寂那雙金色的豎瞳。
最後她嘆息一聲,決定先假裝不知道玄寂的身份,至於其他的,之後再看吧。
直到第二天早上。
蘇禾剛迷迷糊糊地合上眼沒多久,就聽見洞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她睜開眼,撐著身子坐起來,就看見蘇萌臉色有些難看的走進來。
蘇萌一言難盡:「蘇禾姐姐……你先去巫醫那裡看看吧。」
蘇禾心裡咯噔一下,趕緊跟著蘇萌趕到巫醫處時,場面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一群人圍在巫醫山洞門口,吵吵嚷嚷,群情激奮。
「取消蘇禾巫醫助手的資格!換蘇青上來!」
「就是!蘇禾鬧出了這麼大的風波,她必須為族裡作出貢獻才行!」
「她一個惹了獸城的人,憑什麼還占著巫醫助手的位置!」
「對啊,她就應該免費為我們看病,將功補過!」
蘇禾站在人群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人群里忽然有人回過頭看見了她。
「蘇禾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