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眼前眾人群情激奮的聲討,巫醫也沒有辦法。
巫醫看了看群情激憤的族人,又轉頭看向蘇禾。
蘇禾對上巫醫的目光,輕輕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她像是沒聽見周圍的聲討,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落在角落的蘇媚身上。
蘇媚對著她淺淺一笑,帶著幾分勝利者的倨傲。
招數不在重複,只要有用就行。
她當然要趁著現在群情激憤時脅下蘇禾的位置,不然等著她反擊嗎?
等蘇禾被趕出去,自己就立馬轉走她的精神力,到時候就沒人能威脅自己了。
蘇青整個人都處於一種亢奮的狀態,她得意地瞥著巫醫。
這下你們還不是得求著我來當這個助手?
她早就說過了,她才是最適合成為巫醫的。
聽著耳邊沒完沒了的吵嚷,蘇禾收回目光。她早就知道了這個結果,也不想讓年邁的巫醫夾在中間難做。
蘇禾走上前,坦然迎接所有人的目光,淡淡點頭:「可以。」
吵嚷聲戛然而止。
「什、什麼?」
「這麼爽快的嗎?」
「不……不是,她怎麼就這麼答應了?」
這和他們想像的完全不一樣,蘇禾難道不應該據理力爭嗎?她不應該求著大家再給她一次機會嗎?
「那、那你還要免費給我們看病!」有人不甘心地又喊了一聲。
「對,這樣才能抵消你的錯誤!」
蘇禾抬眼,平靜地掃了說話的人一眼,再次點頭:「也可以。」
開玩笑。
能免費學習醫術這種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事,她為什麼不答應?
這下眾人更不知道怎麼做了。
要是蘇禾反抗,哭著喊著不服,他們還能理直氣壯地跟她對罵。
可蘇禾這麼輕飄飄地接受了,就好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屈得要死。
一群人嗓子裡卡著一口氣不上不下,又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山洞裡詭異的有些沉默。
看著蘇禾那張面無表情的臉,蘇媚心裡也有點堵得慌。
明明計劃成功了,可她的心裡怎麼就這麼不爽呢?
蘇媚緊皺著眉頭。
巫醫擔憂地看著蘇禾,又重重嘆了口氣。
好不容易遇上這麼個有天賦、心性又穩的好苗子,結果遇上這種事。
她再看了看旁邊掩不住喜色的蘇青,心裡更是發愁。
蘇禾走過去,輕輕握住巫醫粗糙的手,眼裡帶著幾分愧疚:
「對不起,都是我……」
「傻孩子。」巫醫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里滿是心疼,「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蘇禾的鼻尖一酸,她抿了抿嘴唇。
看著兩人的互動,蘇青撇了撇嘴:「裝什麼呢。反正這個巫醫助手的位置是我的了!」
眾人從一言難盡中回過神來,看著得意的蘇青,有人忽然意識到了不對。
「我感覺,蘇青也沒好到哪裡去。」
「雖然我也是,但是總比沒有好吧。」
「那也是。」
聽著大家的議論,蘇青臉上一僵。她猛地轉頭,瞪著那幾個說話的人。
什麼叫自己也沒好到哪裡去?她可比蘇禾好了太多了吧?
她剛要張嘴反駁,胳膊就被旁邊的蘇甜狠狠拽了一下。
蘇甜對著她使了個眼色,又往蘇媚的方向偏了偏頭。
蘇青只好悻悻地閉了嘴。
整件事情發生得很順利,順利到連蘇媚都有些不知所措。
看著那些人三三兩兩地散去,蘇媚捂住胸口,心臟莫名地發慌。
明明是按照自己想像中的方向來的,為什麼她的心裡會這麼不安?是因為事情太過順利了嗎?
她盯著蘇禾的臉,試圖從她身上發現些什麼,可蘇禾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蘇媚眼皮突突直跳,她摁了摁自己的眉心,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蘇禾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看著面前的鬧劇,系統忍不住幽幽開口:【宿主,你真雞賊。】
蘇禾也無奈,她在心裡嘆了口氣:「那你說我能怎麼辦?」
【哎,宿主你加油啊,完成任務一可是有豐厚獎勵的。】
「你以為我不想?」蘇禾腹誹,「那任務條件也太苛刻了。」
系統無所謂道:【那你就把蒼戾收下唄,再說了不是還有個玄寂嗎?我看他挺樂意的。】
蘇禾一頓。
說起來……從昨天晚上那場對峙之後,墨淵、蒼戾、還有那個神出鬼沒的玄寂,就都不見了蹤影。
一早上都沒看見人,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墨淵一直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至於玄寂……
一想到書中對他的描寫,蘇禾的後背又滲出一層冷汗。陰濕男鬼什麼的,還是算了吧。
她或許真的要去找蒼戾聊一聊。
蘇禾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往後山的方向走。
還沒走出多遠,前面樹林裡就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蘇禾腳步一頓,放輕了呼吸,閃身躲到一棵粗壯的樹幹後面。
她屏住呼吸,從樹幹邊緣探出半個腦袋,看著眼前的一幕。
蘇青正站在雪地里,眉飛色舞地對著面前的男子說話。
站在她對面的,是蘇遠。
從蘇青口中聽到是一回事,現在真正看到他又是另外一回事。
蘇遠和從前大不一樣,整個人神色深沉了許多,眉眼間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陰鬱,像是換了個人。
蘇青對著蘇遠,眉飛色舞:「哥!我告訴你,蘇禾馬上就要遭殃了!」
蘇禾的心神一動,又往樹幹後面縮了縮。
看著蘇青,蘇遠依舊沒什麼表情:「她怎麼了?」
蘇青興奮得不行,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蘇禾得罪了獸城的人!馬上就要被流放了!她的巫醫助手的位置,現在也是我的了!」
她一把抓住蘇遠的胳膊,「哥哥,等我成為了巫醫,我就把你從獾族接回來!」
提到獾族,蘇遠的面容扭曲了一瞬。
他很快就把那絲異樣壓了下去,伸手摸了摸蘇青的腦袋:
「蘇媚和蘇禾的事,你就不要再插手了。讓她們自己去斗。至於蘇禾……」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道冷光,說出口的話卻讓蘇禾背脊一涼:
「等她流放之後,我自然有辦法收拾她。」
蘇青一臉崇拜地點頭,絲毫沒懷疑蘇遠的手段。兩人又說了幾句後,才一前一後地離開。
蘇禾一個人躲在樹後,皺眉思索了起來。
獾族?看樣子蘇遠和獾族的雌性結契了?
她忍不住嘖了一聲。看他的樣子,怎麼好像是恨上自己和蘇媚了?
蘇禾有些驚奇。
原著里的蘇遠,可是頭號戀愛腦,中後期為了蘇媚連命都丟了。
沒想到現在他反倒像是……連蘇媚一起恨上了?
因愛生恨嗎?
「嘖。」
蘇禾忍不住嘆氣。
本來以為流放之後,只要防著獸城和石芩就行了。現在看來,還得加上一個黑化的蘇遠。
自己咋這麼倒霉,前有狼後有虎的。
蘇禾想得出神,連面前站了個人都不知道。
「小狐狸,在外偷聽可不是好習慣。」
這熟悉的聲音,蘇禾渾身一震。
她僵硬的扭頭,對上一雙放大的雙眼。
狹長的鳳眸微微眯著,瞳孔里映著她的倒影。
玄寂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她身後,幾乎是貼著她的肩膀。
他低著頭,呼吸拂在她的耳側,涼絲絲的。
蘇禾的心臟猛地一縮,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玄……」
蘇禾差點脫口喊出他的名字,話到嘴邊猛地剎住。
她飛快地咽了口唾沫,硬生生把話拐了個彎,裝作茫然地抬眼:
「你、你是誰?」
玄寂居高臨下地看著心虛的蘇禾,眼底的興趣更濃。
她知道自己的名字。
這隻小狐狸,藏得還挺深。
蘇禾被玄寂看得渾身發毛,只想快點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