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歡這邊隱約覺得有些怪異,並沒有直接拒絕。
「給我點時間考慮一下吧,三天內我給你們答覆。」
宋臨風一愣,然後才說:「好的,秦小姐,你隨時給我電話。」
「嗯。」
掛了電話,宋臨風對著面前的沈星旭尷尬地笑笑。
「她還挺警惕的,說是要考慮一下。」
溫霽斯翹著腿坐在單人沙發上,優雅的姿態襯著那張溫淡的臉,渾身都透著一股從容沉穩的氣質。
他抿了口酒,溢出一聲低笑,「把條件開得這麼優厚,是個人都會警惕。」
宋臨風眼角抽了抽。
「那不關我的事,那都是老沈說要補償,所以才給出這麼豐厚的條件。」
宋臨風抬手看了眼腕錶。
「好了,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你們聊,我有事先離開。」
說著,宋臨風起身大步離去。
沈星旭拿起面前的酒杯,一大口悶了進去。
放下酒杯後,他才挑眉看向對面的溫霽斯。
「你還說我呢?最近你自己不也是怪怪的?怎麼?知道南南丫頭要結婚了,心裡難受?」
溫霽斯挑眉瞪他一眼。
「再多嘴,我讓你們沈家雪上加霜。」
沈星旭連忙擺手。
「行了,就當我多嘴了,現在沈家可經不起折騰。」
自從沈星晴的事情後,沈家多少受到影響,整個沈氏集團內部都亂了。
不少股東紛紛覺得沈星晴影響了公司的名譽和股市,需要沈耀暉現身給個說法。
但實際上,影響最大的還是因為秦薈要跟沈耀暉鬧離婚。
沈耀暉作為沈氏集團的董事長,即便是個小小的婚姻,都會引起極大的動盪。
溫霽斯眼眸晦暗,薄唇抿得如同刀鋒。
沈星旭察覺到他的情緒不對,頓了頓,還是忍不住問:
「你真就捨得,就這麼讓她嫁給三爺了?」
頭頂的燈光落在溫霽斯的臉上,眉眼高挺,在臉上落下一道淺淺的陰影,將他眼底的情緒全都遮掩了起來。
他嘴角淡淡地扯了扯。
「你覺得我阻止得了嗎?」
沈星旭被他反問得啞口無言,以姜南的性格,還真阻止不了。
何況姜南如今早就跟溫家斷了所有關係。
只不過……
「上次你說的那個事,你查清楚了嗎?是不是真的?」
沈星旭神秘地問,沒有把話問得太直接。
溫霽斯握著酒杯的手指用力,臉色也變得晦暗不明。
「查過了,是真的。」
沈星旭倒吸一口涼氣。
「什麼時候查出來的,怎麼沒跟我說一聲?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跟溫家豈不是……」
沈星旭猛然想到什麼,「如果你和溫家什麼關係都沒有,那你和南南之間不就沒有任何障礙了?」
沈星旭的嘴快,把心裡想的都說了出來。
溫霽斯掀起眼皮,冷冷掃他一眼。
「這種話在我面前說就算了,要是讓那個聽到,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沈星旭想想都覺得可怕,身體一陣惡寒。
溫霽斯不是嚇唬他,還真是這樣。
這話要是讓蕭北尋聽見了,整個沈家都得在港城消失。
他搖了搖頭,輕嘆口氣。
「之前我說什麼來著?感覺你們兩個不像表兄妹,更像一對情侶。
那時候嶼川還調侃,你們是一對,誰能想到,你們居然沒有半點關係……」
沈星旭搖了搖頭,好像很可惜的樣子。
溫霽斯薄唇緊抿,深邃的眼底迅速掠過一抹冷色。
「誰說不是呢。」
他保護了十四年的人,卻如同陌路。
這些年,他一直克制隱忍,將感情深埋心底。
沒想到,原來他可以爭取。
可到如今,她卻投入了別人的懷抱。
想到這些,溫霽斯覺得心口一陣燥熱。
他端著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好像這樣,他心口的燥意才能被按壓住。
但這兩天蕭北尋晚歸早出,他倆打照面的時間都變少了很多。
中午這會兒,姜南吃完一碗燕窩。
蕭老夫人電話打進來,問她身體最近如何。
「你得多補補,補好了,到時候生孩子才不會遭罪。」
蕭老夫人雖然還是嚴肅的語氣,但不難聽出來裡面的關心。
看得出來,她已經把過去發生的事情放下了,尤其是季宜書的事。
季宜書沒有出國,反而留在港城繼續興風作浪的事,被蕭老夫人知道後一度十分氣憤。
哪怕季宜書被關押期間,求著要見她,她去見了季宜書,最終並沒有再心軟。
對於這一點,姜南還算滿意。
起碼蕭老夫人還不算傻,不會一而再地給季宜書機會。
「老夫人放心,你叮囑的我都記得,不會餓著你的小孫子。」
姜南習慣了這麼喊她,便也沒有改口。
蕭老夫人一向最注重規矩,但看在她懷孕的份上,沒有跟她計較。
「再過幾天就是你們的婚禮,到時候你真能行嗎?」
蕭老夫人語氣關切,姜南乖順地應下。
「沒事,距離預產期不還有一個月呢,明天我會去醫院再做個檢查,您大可安心。」
姜南安慰著,實際上她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
雖然是孕晚期,但她懷孕並不辛苦。
正好明天,她還得去醫院做個檢查,畢竟距離上一次已經過去了兩個月。
而這也主要是因為,蕭老夫人覺得老去做B超會對胎兒不好,並讓她少做點檢查。
她也沒多說什麼,只要身體沒有哪裡不舒服就行。
加上胎兒越長越大,在肚子裡踢人都特別有勁,姜南也就由著她的意思。
但蕭北尋說,方便過兩天辦婚禮,就讓她去做個檢查才放心。
蕭老夫人跟她多聊了幾句,大多都是叮囑她要休息好,多吃點。
聊了好久,都沒提起季宜書的事。
臨掛電話的時候,蕭老夫人猶豫著才開了口。
「小書那事,你也別放心上,現在她已經罪有應得。
以後我們蕭家會跟她劃清界限,欠她的也都還了,以後你就跟老三好好過日子。」
蕭老夫人聲音沙啞,卻滿是真誠。
姜南看得出來,她是徹底接受自己了。
「好的,老夫人,我自己明白的。」
姜南淡淡地應下,蕭老夫人這才滿意,嗯了聲後掛了電話。
到下午的時候,一通電話打進來。
是她安排在精神病院的保鏢打來的,匯報說蕭子謙已經去了醫院找溫婉。
本來姜南安排人在那邊,主要是盯著溫婉,以防她做出什麼動作。
畢竟溫婉的精神狀態時好時壞,未必就不是裝的。
「好,盯緊點,有什麼情況隨時匯報。」
姜南吩咐完,緩緩放下手機。
打完電話後,她有些累了,從客廳起身回了臥室。
孕晚期的時候,似乎特別嗜睡。
姜南後背才沾上床,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另一邊,溫婉縮在病房的角落裡蹲著,背對著門口。
鐵門忽然哐當一下被人打開,她卻頭也不回,始終蹲在角落。
不知道她在幹些什麼,手裡似乎拿著什麼東西在地上刮蹭著。
蕭子謙站在門口,擰眉看著她。
「溫婉,你在幹什麼?」
溫婉聽到熟悉的聲音,動作一頓,猛然回過頭來。
當她看到站在身後的蕭子謙時,整個人激動地站了起身,沖了過去。
蕭子謙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同時也被眼前的溫婉嚇了一跳。
溫婉比起以前更瘦了一圈。
不僅眼眶凹陷,就連臉頰也是如此。
整個人看起來憔悴灰敗,根本沒有以往千金小姐的模樣。
溫婉看著蕭子謙,嘴唇激動地顫抖著,眼眶裡泛起了熱淚。
「子謙哥哥,你終於來看我了。」
溫婉哆嗦著唇,開口的聲音有些含糊,卻也能讓人聽得清楚。
這兩個多月來,蕭子謙一直拒絕見她。
他拼了命的想要表現好一點,爭取有朝一日可以進入總部。
過去發生的事情,對他來說完全就是污點,他不但不想回憶過去,更不想讓人知道他和溫婉有過一段。
可溫婉這個模樣,還是令他感到震驚。
「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知道溫婉被判進精神病院,但他認為這是溫霽斯的手筆。
他以為溫霽斯為了讓溫婉免去坐牢,所以才動用了一些手段。
沒想到,溫婉居然會變成這樣。
「我現在很醜嗎?我是不是變得很醜?」
溫婉緊張地捧著自己的臉,擔心恐懼地看著他。
他們之間到底有過一段,蕭子謙心有不忍。
「沒有,你還是很美。」
「真的?你沒有騙我?」
溫婉眼底閃過一抹激動,雙手抓著蕭子謙的手臂。
「子謙哥哥,我好想你,你終於肯來見我了。」
蕭子謙輕輕地掙扎開,眼底一閃而過的嫌棄。
「最近工作太忙,所以到現在才有時間來看你。
婉婉,以前的事情你都還記得嗎?」
「我記得,當然記得了。」
溫婉痴痴地看著他,眼底浮起幸福的笑意,「你說過會娶我的,對吧?子謙哥哥,你沒有忘記吧?」
說著,她又激動地抓住蕭子謙的手臂。
蕭子謙冷漠地後退一步,同時將她的手拿開。
「婉婉,我們已經結束了。」
「以後沒什麼必要,我不會再來見你,你也好好在這養著,不要再生出任何不該有的心思。
既然我們都見過了,你要沒什麼說的,我就走了。」
說著,蕭子謙轉身就往外走。
溫婉尖叫著衝上去,「不要,子謙哥哥你別走,我知道你不會再來了,你不要丟下我!」
蕭子謙徹底沒了耐性,一把將她推開。
溫婉跌坐在地上,眼看著那扇鐵門又重重的關上,滿眼都是悲痛之色。
可蕭子謙看都不再看她一眼,無情地離開。
溫婉看著他毫不猶豫的模樣,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她痛苦地咬著唇,眼眶瞬間變得猩紅。
直到整扇門都關上,溫婉絕望地揚起頭來看著天花板,忽然發出一聲悽然的笑。
那笑,笑得冰冷又悲涼。
忽然,她從柜子里抽出一根磨尖了的東西,眼神一沉,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隨後,拿著那尖銳的東西重重插入了脖子裡。
下一秒,她便重重地倒在地上。
粘稠的猩紅液體,從她脖子上汩汩流淌出來。
那一刻,她感覺到無比的放鬆,眼前像是出現了一束光,那光暖暖的籠罩著她。
溫婉看著那光,臉色緩緩變得欣慰,同時嘴角揚起了一抹釋然的笑。
終於解脫了……
她緩緩閉上眼睛,感覺四周都安靜了,整個人陷入了一片黑暗。
姜南感覺這一覺睡了很久,直到被一通電話打過來吵醒。
那頭說了什麼後,她整個人坐了起身,難以置信地確認:
「你說什麼,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