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溫婉,她用磨尖的牙刷插入自己的頸動脈。
等醫護人員發現的時候,人已經沒了。」
保鏢又在那頭重複了一遍。
姜南起初感到錯愕,而後便平靜了下來。
「好,我知道了。」
姜南掛斷電話。
那兩個月裡面打官司,她不是沒有調查過溫婉的精神狀態。
一開始她以為溫婉是裝的,但實際上,她時好時壞。
這一次,她見完蕭子謙便自殺,應該是累了。
姜南深吸了口氣,平靜的面容吩咐:「不用再守著精神病院了。」
保鏢那頭遲疑了一下:「夫人,溫總過來了。」
如今戚念慈和溫繼宗都在監獄裡待著,應該還不知道溫婉出事。
溫霽斯作為哥哥,自然會過去,姜南不覺得奇怪。
姜南想起溫霽斯,心口一陣涼意。
那是一種對於親人無可奈何的感覺。
好半晌,姜南才開口。
「隨他吧,不用管他。」
溫婉自殺的消息很快在圈子裡傳開。
蕭子謙聽完消息,整個人難以置信地摔坐在沙發上。
「是因為我嗎?」
陸眠站在他面前,拍拍他的肩。
「好了,人死不能復生,你也別怪自己。」
蕭子謙嘴唇微顫,低垂著腦袋,想起剛才離開時的情形,心口的涼意一陣陣溢出來。
陸眠看他不說話,便又拍了拍他的肩作為安慰,也不再多說什麼。
不僅是他,沈星旭知道消息後,知道溫霽斯去了醫院,急忙趕了過去。
冰涼的太平間裡,溫霽斯站在鋼架床邊。
床上的人一動不動地躺著,整個身體蒙著白布。
溫霽斯挺拔的身軀立在一旁,目光落在床上的身影上,遲遲沒有掀開白布。
沈星旭跑著趕到,看到這一幕,不由得放慢了腳步。
「老溫。」
沈星旭抬步走過去,先是看了眼蒙著白布的身軀。
內心嘆息了一口氣,才扭頭看著溫霽斯關心道,「你怎麼樣?還好嗎?」
溫霽斯薄唇抿著,此刻面容繃著,看起來面無表情。
沈星旭鮮少看他這個模樣,怕他接受不了,輕聲說:「先確認一下是不是她吧。」
溫霽斯淡淡嗯了聲,抬手便把白布掀了起來。
他動作利落,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等白布掀開的那瞬間,露出婉婉那張煞白無血色的臉。
周邊的皮膚也滿是暗紅,由此可見,當時流了多少血。
沈星旭吃了一驚,不敢想當時溫婉下了多大的決心。
明明以前溫婉那麼愛美,卻用這麼極端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想著,扭頭看向溫霽斯。
溫霽斯眉頭深深擰了起來,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溫婉。
「我早跟你說過,不要這麼戀愛腦,他並不愛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執著,甚至不把自己的生命當回事?」
溫霽斯嗓音冰冷,眉頭深深的擰著,好似在責怪。
沈星旭卻明白,即便溫霽斯已經知道自己不是溫家的人,可對他來說,溫家上下就是他的親人。
沈星旭嘆了口氣:「阿霽,人死不能復生,你想開點。」
溫霽斯眼眸緩緩轉動,目光落在沈星旭的臉上,接著嘴角扯了扯。
「我明白。」
沈星旭看他的眼神都充滿了心疼,這段時間溫家發生了很多事,最終還是溫霽斯一個人扛下來。
甚至他自己也是前兩個月才知道,原來他並不是溫繼宗和戚念慈的孩子。
沈星旭拍拍他的後背,即便什麼都沒說,卻也給了他極大的安慰。
接下來,沈星旭陪著溫霽斯認領了溫婉的屍體,接著開始籌備葬禮。
秦歡得知溫婉出事時,都有些難以置信。
她直接來了姜南的別墅。
「我還以為是假的,沒想到現在圈子裡都傳遍了。
現在圈子裡都猜測溫婉的死是跟蕭子謙有關,之前我怎麼沒看出來他這麼痴情。」
秦歡猜測著,好看的眉毛輕皺了起來。
姜南和溫婉一起生活了十四年,但那十四年裡面,溫婉對她只有欺壓,所以她對溫婉並沒有什麼感情。
只是在生死面前,這一瞬間,姜南忽然發現,自己對她雖然無法原諒,卻也沒有恨了。
「興許是她找不到活下去的盼頭了吧。」
姜南輕輕撫摸著隆起的腹部,眼神也逐漸變得柔軟,
「現在那些事情已了,以後溫家出什麼事都與我無關。」
秦歡贊同地點了點頭。
「是啊,不管如何,他們溫家走到今天也是咎由自取。」
秦歡遲疑了下:「只是我還聽說了一件事。」
姜南好奇地看向她:「什麼事?」
秦歡想了想,抿了下唇。
「聽說溫霽斯不是你那歹徒舅舅舅媽的孩子。」
姜南眼眸猛然睜大許多。
「你說什麼?這是從哪聽說的?」
「還能從哪呀?肯定是沈星旭呢。」
秦歡解答說,「上回我陪我媽媽去跟沈耀暉談判,無意中在走廊聽到沈星旭和溫霽斯打電話,算了算,這還是快兩個月前的事了。」
姜南猛然想起上次溫霽斯給自己打電話。
難道就是那時候,溫霽斯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雖然姜南對溫家再沒了半點感情,但她對溫霽斯始終存在感激。
那十四年,如果不是因為溫霽斯的保護,興許她活不到今天。
秦歡頓了頓,同情的口吻道:「如果真是這樣,老薑,我覺得他也挺可憐的。」
不光是秦歡這麼想,就連姜南心裡也這麼認為。
只是不知道這件事蕭北尋知不知道。
蕭北尋得知溫婉死亡的消息,眼眸漆黑面容冷淡,像是聽著一件尋常的事。
「確定是自殺嗎?」
羅克頷首:「是的,三爺,的確是自殺。」
蕭北尋抿緊的薄唇掀起,眉眼裡都是慵懶與冷淡。
「別讓這些事煩擾到太太。」
羅克愣了一下,苦惱地撓了撓後腦勺。
「那個,估計太太已經知道了。」
蕭北尋眼神一沉:「誰說的?」
羅克連忙匯報:
「太太之前安排了一些保鏢守在精神病院,溫婉出事後,那些保鏢第一時間通知了太太。
就在十分鐘之前,那幾個保鏢已經從精神病院撤離,應該就是太太的意思。」
蕭北尋眼底掠過暗涌,繃緊的面容變得陰鷙,肉眼可見的冷厲。
羅克想死的心都有了,就不該多嘴說這些。
不過他要不說,估計等三爺自己發現,他就可以下崗了。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緊接著,蕭子謙匆忙的腳步走了進來。
「三叔,我找你有事。」
蕭北尋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你來做什麼?」
羅克見狀識趣地退出辦公室。蕭子謙一臉著急地來到蕭北尋面前。
「三叔,我見完溫婉後,她居然自殺了。」
窗外,霓虹燈閃爍璀璨。
蕭北尋翹著腿,將後背靠,冷冷地勾起薄唇。
「別告訴我,你來找我是求我幫忙的。」
他似乎猜對了,蕭子謙噎住,緩緩低下頭,一副沒臉見他的樣子。
蕭北尋冷哼了聲。
「你管理公司這麼多年,難道連這點解決問題的本事都沒有?」
蕭子謙感覺頭疼。
「溫婉畢竟是溫霽斯的妹妹,現在溫婉見完我就自殺了,保不准溫霽斯會找我算帳。
你也知道的,溫霽斯這人護短,甚至手段狠辣,還不知道他會怎麼對付我。」
蕭北尋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護短?那要看對誰。現在他還願不願意幫溫家,還未可知。」
蕭子謙愣住,茫然地看著他。
「三叔,你這是什麼意思?」
蕭北尋冷冷瞥他一眼,長身而起。
「沒什麼事就走吧,我沒工夫在這跟你閒聊。」
話落,他抬腳就往外走。
回到車內,他第一時間吩咐司機:「回別墅。」
羅克坐在副駕駛,心想,三爺這是想回去陪夫人。
畢竟這兩天,三爺晚歸早出,都沒怎麼陪夫人。
秦歡已經從別墅這邊離開,姜南洗完澡剛躺下。
突然想起上次看到的那枚袖扣。
想了想,她又重新起來,走到飾品櫃前。
她拉開抽屜,拿起那枚絲絨盒子,接著便準備打開。
忽然,樓下傳來一陣車聲,應該是蕭北尋回來了。
之前幾天,蕭北尋忙工作太晚,每次回來的時候,她已經睡著了。
今晚怎麼這麼早就回來?
難道是為了溫婉的事?
現在溫婉自殺的事已經傳遍了整個圈子,雖然新聞沒有發布,但估算著,明天一早應該就會發布出來。
想了想,姜南又將那個絲絨盒子重新塞回抽屜里,轉身離開臥室,下了樓。
果不其然,蕭北尋修長的身影從外面走了進來,身上甚至還夾帶著一絲夜裡的寒涼。
他眉峰立體深邃,那張臉驚為天人,周身都透著一股金貴的氣質。
不管任何時候,任何地方,只要有他的出現,那股子氣質形同壁壘,將人自然而然隔絕在外。
真帥。
姜南笑著走了過去。
「三爺今晚這麼早就回來了?」
蕭北尋深暗的目光凝視在她臉上,似乎在確認她的情緒。
然而,他並沒有感受到姜南情緒低落或者是難過。
蕭北尋臉色微微一松,懸著的心口總算落下。
「溫婉的事我都知道了,你沒事吧?」
姜南心裡一陣驚喜,原來他是擔心自己會想多,所以才這麼早回來。
頓時間,她心裡暖暖的,嘴角的笑容越來越燦爛。
「她於我而言就是個外人,這個消息對我來說也只是個消息,不會影響我什麼。」
姜南聲音冷淡,絲毫沒有動容。
蕭北尋深邃的眼眸浮起抹寵溺。
「你知道這麼想就行。」
姜南感覺到他身上那股霜寒的氣息,心裡不禁心疼。
現在的港城入夜透著涼,姜南連忙勾起他的手。
「三爺,快上去洗個熱水澡,換套衣服吧。」
蕭北尋沒有反對。
沒一會,他就被姜南塞入了浴室。
姜南站在浴室門外,聽到裡面傳來嘩嘩的水聲,接著,臉上的笑容變得狡黠。
然後轉頭看向衣帽間的飾品櫃。
下一秒,她便走了過去,再次拉開抽屜。
從裡面拿出那個絲絨盒子,毫不猶豫地打開了。
打開後姜南仔細辨認了一遍,那瞬間,她眼眸猛然睜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