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圖融格被人架著帶到皇帝書房,他渾身都是傷,有氣無力,望著四周富麗堂皇,都有些恍惚。
他以為這輩子是無法走出監牢了。
沒想到還有重見聖顏這日。
皇帝懶得和他兜圈子,「郝圖融格,朕現在給您立功機會。」
「有人中了羅陀族的虛空之毒,你若能拿出解藥,朕饒你不死。」
郝圖融格垂著腦袋,他雙唇乾得起皮,視線渙散,沒吭聲。
皇帝正要發火,太監提醒他,郝圖融格可能太虛弱了,人都還懵的...
很快,有人端來熱湯熱食擺在郝圖融格面前,果然,他眼睛放光,直接上手抓食猛往嘴裡塞。
皇帝冷眼耐著性子等他吃完。
郝圖融格一邊吃著,腦子同時飛快轉著,他暗自揣測,皇帝口中這個人很可能就是方檐春。
羅陀族的毒,除了他們本族人,他人還輕易無法接觸。
方檐春多疑防備,怎麼會中羅陀族的毒呢
唯一的可能下毒的人是他放下戒心,且能拿到羅陀族毒藥的人,就只能是陶別雪。
好啊,真好啊,他得不到的女人,方檐春更得不到,還落個中毒的下場,哈哈哈。
他心中狂笑,吃著吃著笑了,笑著笑著,雙目猙獰。
皇帝命人挪開吃食,架起他。
「吃飽喝足了吧,回答朕,你能否解毒?」
郝圖融格抹抹嘴,壓下唇角笑意,「罪臣能解,但不同的人,下藥的量不同,要號脈,不知可否讓罪臣見到此人?」
皇帝蹙眉,沉默片刻,點頭。
.......
方檐春剛飲下太醫開的藥,體內痛楚減輕許多,但他還渾身酸軟,就這麼攤在塌上。
他雙眼半闔,心中虛浮一片,腦子只有一個念頭不停盤旋。
她,現在在幹什麼呢?
有人撩開床簾,一隻手搭在他手腕間,他以為是太醫,沒想到聽到熟悉的聲音。
「稟告陛下,方大人的毒可解,罪臣開三副藥,吃過後就可恢復如初。」
「哦?那太好了,只要方愛卿有所好轉,朕赦免你的罪責。」
方檐春側過頭,便見郝圖融格跪在皇帝面前,他微微偏頭,朝他一笑。
這笑讓人遍體生寒。
皇帝快步走到床榻前,「檐春,聽見了嗎,你有救了。」
「...」
方檐春硬撐著坐起,他蹙眉,對郝圖融格無半點信任,正要推拒,就聽他道,「陛下,罪臣開的藥宮內想必都有,但有一味藥引,怕是要您點頭。」
皇帝道,「別賣關子,快說是何藥引?」
郝圖融格唇角揚起殘忍一笑,「便是下毒之人的心尖肉做藥才能解方大人的毒吶。」
方檐春聞言,蒼白臉頰毫無生氣,死死盯著他。
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匯,都讀懂對方心底最在意的事。
郝圖融格同時恨著陶別雪和他,如今又身陷囹圄,抱著魚死網破的念頭,要拉他們一起下泥濘沼澤。
他要讓三個人全都生不如死。
皇帝想留住方檐春的命為他效力,正要宣人去抓陶別雪,方檐春一把抓住他臂膀,暗啞道,「陛下,陶別雪是對我下毒之人,但要取的心尖肉,卻不是她。」
皇帝一時迷惑了。
方檐春凌厲地剜一眼郝圖融格,
「陶別雪只是執行之人,真正要取臣性命的,是郝圖融格,這便是他的奸計,陛下,您別被他利用了。」
郝圖融格一聽,臉色大變,「陛下!罪臣豈敢愚弄你,況且....」
不等他說完,方檐春立刻打斷,他喘著氣,急促道,
「我..敢用自己的命..作保,你三言兩句算什麼,陛下,您替臣殺了他!取下心尖肉用藥,臣當您面喝下,是否有效,很快便知。」
皇帝眼神猶疑地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
郝圖融格慌了,「陛下,您不會信吧,我怎麼這麼蠢令自己陷入這般境地?」
「陛下,臣何曾欺瞞過您?」方檐春高呼。
皇帝生出煩躁,太監見狀,出餿主意,「陛下,反正郝圖融格都是要問斬的,先殺他,不行再抓陶別雪不遲。」
好傢夥,這招戳中皇帝心尖了。
他滿意點頭,「好,就這樣辦。來人,帶郝圖融格下去,生取心尖肉。」
郝圖融格傻眼,他愣著,張著唇發不出一個聲。
方檐春捂著胸口斜睨著他,好像在笑他害人終害己。
很快侍衛快步入殿,架起郝圖融格就往外拖,他這才如夢初醒,雙腿亂蹬,「昏君!你個昏君!方檐春,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和陶別雪!」
皇帝聽他胡言亂語,更是惱怒。
轉而對方檐春道,「這賊人心不死,朕差點又著了他的道,方愛卿,你得趕快好起來,朕不允許你偷懶太久,明白嗎?」
方檐春聽出皇帝言外之意,要是他好不了,那陶別雪也別想保命。
他心中酸澀無奈,面上微微含笑。
「臣明白。」
皇帝走了,方檐春屏退所有人,靠著床架上,長舒口氣,「你出來吧。」
櫃門開了,陶別雪從裡面出來。
她是兩個時辰前被張青抓到宮裡,塞到櫃中,剛才那些話,她都聽見了。
她本以為方檐春是要逼她拿解藥,看來,他是料到郝圖融格會作怪,無奈兩人關係劍拔弩張,說太多,她都不會信,只得抓她來著,讓她親耳聽見。
陶別雪心中滋味不明,站在離他兩米遠。
方檐春苦笑,「好歹...先給我點解藥,壓製毒性,矇混過關吧。」
他這般無奈之舉,她心裡認同,不然現在被抓去取心尖肉的就是她了。
陶別雪想了想,也的確是她失言在先。
她緩緩走近她,掏出瓷瓶,倒出三顆藥丸遞給他,「喏,剩下六顆,待我出了上京再給你。」
方檐春手指輕輕滑過她手心,捻起三顆藥丸落肚。
下一瞬,他扯她臂膀,將她拖入懷中。
「回到我身邊,你以為還能逃嗎?」
「才剛解燃眉之急就變臉,方檐春,你真是小人中的小人。」
聽她如此罵道,他笑了,「小人達到目的即可。我寧可死,都不會放了你。」
陶別雪咬牙,恨恨瞪他,清楚他若是死了,皇帝也不會放過她。
看來和他硬碰硬,是最下乘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