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房裡面，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坐在工作檯前。
手裡拿著把刻刀，正在一隻青花瓷瓶上細細雕琢。
旁邊站著兩個年輕人，目不轉睛盯著老頭的手。
陳凡瞳孔一縮。
那隻瓷瓶，跟故宮館藏的永樂青花扁壺幾乎一模一樣。
他視線往旁邊掃。
工作檯上擺著十幾隻半成品。青花碗、粉彩盤、鬥彩杯，每一隻都精美得過分。
更遠的地方，擺著幾個大木架。
架子上密密麻麻放著上百件瓷器。
陳凡心跳加快。
這規模，比他想像的大多了。
他又往房間深處看。
角落裡堆著幾箱玉器。
白玉、青玉、碧玉，雕工精湛，包漿自然。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這些東西在這兒生產，陳凡根本不敢相信它們是假的。
老頭放下刻刀，拿起青花瓶仔細端詳。
「陸師傅，這瓶子能過關嗎？」旁邊一個年輕人開口。
「差不多了。」老頭聲音沙啞。「明天上釉，後天進窯，三天後就能出貨。」
「秦總那邊催得緊，說交流會之後，拍賣會馬上就要開。」
「催什麼催。」老頭不耐煩地擺擺手。「東西做不好，拿出去砸的是我的招牌。」
「是是是，您說了算。」
陳凡收回透視，轉頭看陳瑤。
「陸老在裡面，還有兩個徒弟。」
陳瑤點點頭，從包里掏出手機。
「拍下來。」
陳凡又啟動透視，盯著屋裡的情況。
陳瑤舉起手機，鏡頭對準窗戶。
咔嚓。
快門聲在夜裡格外清晰。
陳凡心裡咯噔一下。
「聲音太大了。」
陳瑤皺眉，關掉快門音。
繼續拍。
屋裡的老頭忽然停下動作。
「外面有人？」
兩個年輕人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往門口走。
陳凡拉了拉陳瑤。
「先躲起來。」
兩人退到樹後。
房門打開，年輕人探出頭往外看。
四周一片漆黑。
他又往前走了幾步，手電筒掃過空地。
光束從陳凡藏身的樹旁掠過。
年輕人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屋。
「沒人，可能是野貓。」
陳凡鬆了口氣。
陳瑤壓低聲音。
「繼續。」
她再次舉起手機，這次放大鏡頭，對準窗戶里的工作檯。
拍了十幾張。
陳凡透視鎖定老頭。
老頭又拿起一隻白玉鐲子，對著燈光翻來覆去看。
「這批貨質量怎麼樣？」年輕人問。
「沒問題。」老頭把鐲子放回去。「包漿做得很自然，熱釋光測年也能過。」
「秦總說，這批東西至少能賣兩個億。」
老頭冷笑。
「賣兩個億，我就拿五十萬。」
「陸師傅，這不是咱們能管的。」
老頭沒再說話，低頭繼續幹活。
陳瑤拍完照片，收起手機。
「夠了，走。」
兩人轉身往回走。
剛走出幾步，腳下咔嚓一聲。
陳凡低頭。
一根細鐵絲繃斷了。
他臉色瞬間變了。
「糟了。」
下一秒，刺耳的警報聲撕裂夜空。
整個山坳都響起尖銳的鳴笛。
平房裡的燈全部亮起。
陳瑤抓住陳凡的手腕。
「跑！」
兩人拔腿就跑。
身後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有人闖進來了！」
「抓住他們！」
「往西邊跑了！」
陳凡透視往後看。
至少七八個壯漢衝出平房，手裡拿著鋼管、砍刀，朝他們追過來。
更遠的地方，還有人牽著狗。
兩條黑背犬狂吠著撲過來。
陳瑤跑得很快，呼吸卻很穩。
「車停在兩百米外，能跑到嗎？」
「能。」
陳凡咬著牙。
兩人衝進樹林。
樹枝刮在臉上，火辣辣的疼。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別讓他們跑了！」
「放狗！」
黑背犬的吠聲更近了。
陳凡回頭看了一眼。
兩條狗距離他們不到五十米。
「快到了。」陳瑤喊了一聲。
前方樹林邊緣，黑色路虎就停在那兒。
陳瑤掏出車鑰匙，遠程解鎖。
車燈閃了兩下。
兩人衝到車旁，拉開車門跳進去。
陳瑤發動車子。
黑背犬已經撲到車前，利爪抓在車門上。
輪胎空轉，揚起一片泥土。
車子猛地往前竄出去。
後視鏡里，七八個壯漢衝出樹林。
有人舉起手裡的東西。
陳凡瞳孔一縮。
「臥倒！」
砰！
後車窗炸開。
玻璃碎渣飛濺。
陳瑤猛打方向盤，車子在山路上甩了個彎。
又是一聲槍響。
子彈打在車尾。
「他們有槍！」陳瑤踩死油門。
車子在山路上飛馳。
陳凡透視往後看。
那些人沒追上來，但有兩輛麵包車從平房那邊開出來。
「後面有車追上來了。」
陳瑤看了眼後視鏡。
「坐穩。」
她猛踩油門，車速飆到一百二。
山路彎彎繞繞，車子左搖右晃。
陳凡抓緊扶手。
後面的麵包車緊追不捨。
其中一輛超車，想從側面逼停他們。
陳瑤往右一打方向盤。
兩輛車險些撞上。
麵包車被逼退，撞到路邊護欄。
火星四濺。
另一輛麵包車加速追上來。
車窗搖下，一個光頭探出半個身子。
手裡舉著獵槍。
「小心！」陳凡喊了一聲。
砰！
後視鏡炸開。
陳瑤臉色鐵青。
「抓緊了。」
她猛踩剎車。
車子瞬間減速。
後面的麵包車來不及反應，直接追尾撞上來。
陳瑤趁機加速，拉開距離。
山路盡頭就是省道。
只要上了省道，就安全了。
陳凡透視往前看。
省道路口，停著一輛黑色越野車。
車旁站著三個人。
他心裡一沉。
「前面有埋伏。」
陳瑤咬著牙。
「沒別的路了。」
車子衝下山路，拐上省道。
黑色越野車啟動，橫在路中間。
陳瑤沒減速。
「坐穩！」
她猛打方向盤，車子從路肩衝過去。
輪胎碾過碎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車身劇烈顛簸。
擦著越野車的車頭衝過去。
兩車相距不到十厘米。
越野車上的人探出頭，朝他們喊什麼。
陳瑤根本不理，油門踩到底。
路虎沖回省道，絕塵而去。
後視鏡里，三輛車還在追。
但距離越拉越遠。
又開了十幾分鐘，後面的車徹底不見了。
陳瑤這才鬆了口氣，減速。
她看了眼陳凡。
「沒事吧？」
陳凡搖搖頭。
「你呢？」
「我沒事。」陳瑤把車停在路邊。
她靠在椅背上，平復呼吸。
過了一會兒，她拿出手機。
「照片拍到了。」
陳凡接過手機。
屏幕上，工作檯、瓷器、玉器、陸老的臉，全都拍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