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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親口承認的話算證據嗎

2026-10-09 23:44:14 作者: 路箋

  吃到大瓜的眾人張大嘴巴在陳青州和厲暮笙兩人身上來回掃射。

  「呵,」厲暮笙輕笑一聲,掏出上衣口袋裡的手機,在陳青州面前晃了晃。

  「警察同志,他親口承認的,算不算證據啊——」

  厲暮笙望向陳青州的眼神是笑著的,說出來的話卻讓陳青州遍體生寒。

  彈幕在那一瞬間像被誰按了暫停鍵,滿屏空白了整整兩秒。

  然後炸了。

  【臥槽臥槽——他剛才說什麼???他殺了厲暮笙???狼人自爆?】

  【我雞皮疙瘩從腳底起到頭皮,這不是綜藝嗎,怎麼變法制欄目了。】

  【等一下,剛才那話的意思是不是說,之前那個厲暮笙已經死了?現在這個是……鬼???】

  【不是,你們關注點不對吧,重點是他殺人了!!他親口承認的!!】

  【我翻了一下之前的直播回放,古墓那期厲暮笙說過「棺材裡躺的那個是我」,我當時還以為她在玩梗。】

  【所以她是真的死過一次???】

  彈幕的滾動速度快到肉眼已經看不清了,但車裡沒有人看手機。

  所有人的視線都釘在陳青州身上,他整個人蜷在座位上,雙手掐著自己的脖子,臉色從青白變成了灰紫。

  「不,不是我,剛才那些話不是我想說的——」

  他的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

  沈照金從前排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已經徹底冷了下去。他掏出對講機,低聲說了句什麼,坐在最後排的兩個節目組安保人員站了起來,慢慢往陳青州的方向靠近。

  陳青州看到了。

  他的瞳孔驟縮,身體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撞開了旁邊的助理,朝著大巴車的後門方向沖了過去。

  「停車!快停車!」沈照金吼了一聲。

  司機反應過來,一腳剎車踩下去。

  車子猛地一頓,陳青州的手已經摸到了後門的應急開關。

  「陳青州,你冷靜點!」許懷晝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伸手想攔他。

  晚了。

  應急門被推開,陳青州跳了下去。

  

  車門外面就是高速路的應急車道,灰色的瀝青路面從他腳下飛速掠過。

  他滾了兩圈才停住,膝蓋和手肘上全是擦傷,血混著塵土糊在皮膚上。

  他沒有停,也不敢停,他爬起來,踉蹌著往路邊的隔離帶方向跑,一邊跑一邊回頭,在確認有沒有人追上來。

  大巴車在後面緊急剎停,沈照金帶著人衝下車。

  陳青州已經翻過了隔離帶,鑽進了路邊的灌木叢里,身影在樹影之間晃了兩下就消失了。

  「報警。」沈照金站在車門口,喘著粗氣,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彈幕在這期間已經徹底瘋了——

  【他跑了????他畏罪潛逃了????】

  【操,這是真的,他剛才那反應,如果不是真的他跑什麼啊。】

  【警察呢?警察快來啊,這有一個殺人犯在逃啊!】

  【我渾身都在抖,我粉了他三年,三年啊,他剛剛親口說他殺人了。】

  【厲暮笙現在是什麼情況?她是怎麼活過來的?現在一定是來找陳青州復仇的。】

  大巴車裡,厲暮笙收回了手機。

  屏幕上,通話時長還在跳動。

  她剛才撥出去的電話,那頭確實是警察,她昨天晚上就報案了,就差能捶死陳青州的證據了。

  笑話,她的靈氣這麼寶貴,怎麼可能浪費在這麼個人渣身上,法制社會,當然要用法律的手段讓他受到懲罰。

  江羽意坐在中段的位置,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指尖壓得發白。

  裴嶼崢從後排站起來,走到厲暮笙身邊坐下。他沒有說話,只是把右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輕輕地按了一下。

  搜索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

  警方在高速路周邊布控,調了監控,搜了附近的樹林和涵洞。

  但陳青州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直到傍晚。

  一個負責沿河搜查的警員在對講機里喊了一聲:「找到了。」

  地點是城南的一座廢棄高架橋。

  橋墩下面有一個半人高的橋洞,洞口被雜草遮了大半,要不是有人彎著腰往裡看,根本發現不了裡面藏著人。

  陳青州蜷在橋洞最裡面。

  他的衣服在跳車的時候劃破了,渾身都是泥和乾涸的血痕,頭髮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

  膝蓋抱在胸口,整個人縮成一團,嘴唇發紫,一直在發抖。

  他不敢去醫院,只能看著自己的血慢慢滲出。

  孤獨和一陣陣的寒冷在反覆侵蝕著他。

  他嘴裡在反覆念叨著什麼。

  警員湊近了才聽清。

  「不是我……我沒殺她……不是我……」

  「我救過她的……是我救的……那天很冷……她給了我錢……帶我去醫院……」

  「然後我就……不對……不是我……」

  他的邏輯已經亂了。

  一會兒說自己沒殺人,一會兒又說自己救過人,一會兒又跳回那天池塘邊的畫面,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警員把他從橋洞裡拖出來的時候,他還在掙扎,嘴裡喊著「我不去,她會來找我的,她就在水裡面等著我」。

  整個人縮成一團,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身上抖得跟篩糠一樣。

  隨隊的心理醫生試著跟他對話,問了幾個問題,他只會重複「她還在水裡」「她在看我」「我不敢回去」。

  被抬上救護車的時候,陳青州忽然安靜了。

  他盯著車頂的燈看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讓旁邊警員後背發涼的話。

  「那天她掙扎的時候,眼睛就是一直看著我。現在也是。」

  他閉上眼睛,再也沒說一個字。

  厲暮笙站在涵洞前面靜靜凝視著警車。

  「江慕新,這個人渣我替你收拾了。」

  轉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個橋洞。

  如今在這裡將陳青州送走,也算是給了江慕新一個交代吧。

  這座橋洞,就是多年前江慕新第一次遇見陳青州的地方。

  那個寒冬臘月,高架橋底下,十七八歲的少年縮在橋沿下,差點凍成冰坨子。

  是江慕新把自己所有的錢掏出來,把他送進了醫院。

  如今,同一個橋洞,陳青州被人拖了出來,精神崩潰,渾身發抖,像一個被世界拋棄的孤魂。

  彈幕在那天晚上徹底刷屏了。

  【臥槽,我是陳青州的老粉了,之前宣傳他有多麼勵志的時候好像提到了這個地方,之前寒冬臘月只能蜷縮在裡面,差點凍死。】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這叫什麼,因果嗎?】

  【他殺了人,然後他把自己困在了之前最狼狽的地方,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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