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嶼崢寵溺地笑了笑,抬手勾了下厲暮笙的鼻尖。
「你個小機靈鬼,還是跟之前一樣淘氣。」
厲暮笙吐了吐舌頭。
第二天,根據昨天互選的組合,朝著共同的目的地——情人海出發了。
陳臨西和許懷晝仍然充當著氣氛組,正在給大巴車上的眾人講著冷笑話,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唯有一人坐在最前面從慘白著臉色,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右手捂在肚子上。
陳青州聽著車裡傳來的陣陣歡笑聲,心中煩躁。
「能不能閉嘴,嘰嘰喳喳得跟麻雀一樣,吵死了。」
聲音突兀地從他嘴裡傳出來,陳青州立馬捂住自己的嘴巴。
他怎麼就沒管住自己的嘴巴,將心裡話就這麼說出來了。
一旁正在興致勃勃分享生活的陳臨西,臉一下爆紅。
車裡安靜了大概三秒。
陳臨西的嘴巴還保持著剛才說笑話時的弧度,笑容僵在臉上。
她慢慢轉過頭,看向坐在最前面的陳青州,眼眶有點紅。
「青州哥,是我吵到你了嗎?」
陳青州剛想解釋,嘴巴卻已經先動了:「對,吵死了,從上車就嘰嘰喳喳的,煩不煩。」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就連捂著自己嘴巴的手都沒能制止他。
他明明想說「不是那個意思」,但嘴像是被人撬開了,吐出來的全是真話。
「我昨天受了厲暮笙一天的氣,拍照裝體貼,現在還要聽你們嘻嘻哈哈講這些沒營養的笑話,真是鬧夠了,
一會兒還要跟在江羽意那個愛耍大牌的人屁股後面,我現在只想好好休息。」
車廂里徹底安靜了。
江羽意臉色鐵青,盯著陳青州的臉,一言不發。
陳青州一臉驚恐地捂著嘴巴,朝著眾人瘋狂搖頭。
這不是他的本意,他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就跟中了邪一樣。
許懷晝合上了手裡正在翻看的雜誌,張真把耳機摘了下來。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彈幕已經炸了——
【我沒聽錯吧?陳青州剛才說那些……都是真心話??】
【「每天裝體貼」??他說出來了???狼人自爆了。】
【等一下,我錄屏了,這段話我能反覆看一年,哥們,你家裡最好有礦。】
【這不比其他綜藝帶勁?應該改名叫偶像的翻車歷程。】
【他沒事吧,也沒人求著他跟著我們姐姐後面啊。】
【一點禮貌都不懂,這種人也配粉絲喜歡?之前還是裝得太好了,瞎了我自己的狗眼。】
陳青州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他的聲音從指縫裡擠出來:「閉嘴閉嘴閉嘴——我不想說這些——」
然後他的嘴又動了:「昨天晚上沈照金改規則的時候我就想發火了,鬱金香投票這種餿主意誰想出來的,土死了。」
沈照金坐在前排的另一側,慢慢轉過頭來,表情很複雜。
這瓜娃子瘋了?不想在娛樂圈裡混了就直說,他沈照金也不是求著他來的。
陳青州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還有那個江羽意,天天端著個影后的架子,實際上鏡頭前一套鏡頭後一套,比她演技好的人多了去了。」
江羽意坐在車廂中段,手裡攥著一瓶水,指節已經發白了。
陳青州的臉色已經從白轉青了。
他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嚨,像是要把那些話掐回去,但嘴巴根本不聽他的:「厲暮笙——」
他停了一下,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把這個名字咽回去,但最終還是說了出來:「她到底是誰?她肯定不是厲暮笙,我認識的那個厲暮笙不敢這麼跟我說話,不敢這麼看我。她背後到底是誰?那個黑衣人說的肯定沒錯——」
「真正的厲暮笙早就被淹死了,現在這個不是什麼乾淨的東西!」
他的聲音卡在了這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終於掐住了他的喉嚨,讓他發不出聲了。
他整個人彎下腰,捂著嘴劇烈地咳嗽起來,臉色通紅,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車裡的沉默持續了將近十秒。
陳臨西第一個開口,聲音很小:「那個……青州哥是不是生病了?他臉色好差。」
這種狀態下,陳臨西已經顧不上剛剛被他說的尷尬了,這哥們現在可是無差別攻擊啊。
「哦?你說我不是厲暮笙我就不是了麼?胡咧咧什麼。」
一道陰沉的聲音從車後方傳來,陰冷得像是從地獄裡面爬出來找他索命的一樣。
同一時間,陳青州覺得束縛自己的那道力量消失了,聲音從喉嚨里重新冒出來。
【他剛才是不是提到了什麼「黑衣人」?】
【「她肯定不是厲暮笙」是什麼意思???淹死?我錯過了什麼劇情。】
【我想起來了,之前那個什麼古墓綜藝里說是厲暮笙死了,連遺照都貼出來了。】
【臥槽,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現在的厲暮笙好像真的跟之前不太一樣了,至少沒聽說過厲暮笙之前會算命啊。】
【我不管別的,就沖他說我姐姐「煩死了」這句話,路轉黑,一輩子。】
【之前那個「私生」的事,我現在重新想想,好像也沒那麼簡單了。】
陳青州男鬼似的聲音又幽幽傳出來,他的眼神死死所在剛剛說話的厲暮笙身上。
他現在確定以及肯定,一定是厲暮笙在他身上動了手腳,他現在這樣都是拜厲暮笙所賜。
「因為真正的厲暮笙已經被我親手溺斃在池塘里了,慘叫聲持續了整整半個小時,真是動聽啊。」
「現在想想還是過癮得很吶,直到她不再撲騰我才鬆開手,一絲呼吸都沒了。」
「就連市長都只有給我擦屁股的份,把你家裡安排得服服帖帖。」
陳青州逐漸瘋狂,嘴裡吐出的話一句比一句瘋狂。
「她在我的手裡斷了氣,我能不知道她是死是活嗎?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頂替厲暮笙的身份,就讓她怪怪去死不好嗎?」
厲暮笙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陳青州,徹底毀了。
不枉她在陳青州給她準備的那份大禮上用盡了自己積攢的靈力。
車裡再次安靜,眾人的嘴巴張得能塞下兩個雞蛋,掉根針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開車的司機師傅都將車裡的空調悄悄關掉了,就怕錯過某個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