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泠繼續道:「她活不下去的,因為她的生活沒盼頭了,活著只會比死了還痛苦。
周明浩說一周後給你母親移植,可腎源這東西,誰敢保證一周就必然能找到呢?
協議也是糊弄你的,說白了,他就沒想過等你死後,真的救你的母親。」
侯星彥死死捏著拳頭,眼底的憤怒幾乎要溢出來。
「他耍我!」
溫泠:「顯而易見。」
溫泠遞給他一份單子:「如實填上,先休病假,休假期間按病假髮工資。
好好接受治療,費用報銷後自費部分你若還是付不上,可以申請預支工資。」
侯星彥喉頭髮麻發緊,眼淚洶湧而來,與昨天直播時的假哭,天差地別。
他再次提醒:「溫總,我腸癌晚期。」
簡而言之,讓他預支工資,他怕是還不了。
溫泠不以為意:「晚期又如何,也許你比較幸運還能治呢,去看醫生吧。
侯星彥,你讀書時次次拿第一,進入秘書部後,同樣能力超群,名列前茅。
我相信對抗病魔,你也會是勝利的那一個。」
侯星彥自認為老天待他很薄,年幼時父親意外離世,他和母親相依為命,讀書時因為家裡窮,因為沒父親,因為學習成績太優異,又遭遇校園霸凌。
他都熬過去了,結果母親又查出尿毒症,他好不容易有能力賺好多錢了,母親的病也稍微控制住了,他又查出腸癌晚期……
命運從未善待過他,他以為自己是命運的棄兒。
可今日,命運卻終於眷顧他了。
他沒法做到心安理得地去享受這一切。
「溫總,你要不將計就計吧。」
他抬頭,被眼淚洗過的雙眼明淨透亮,帶著一股決然。
「我自殺,你必然要叫救護車,周明浩讓人盯著這的動靜,一旦醫生魚貫而入,我被抬走,他就會登錄我的帳號,以我媽的名義發送訃告。
到那時,他就會讓人帶節奏,並把騷擾男秘書的罪名焊死在你身上,如此一來,你倆談離婚,他就更有優勢了。
可若是他做完這一切,我卻活著出面石錘他收買我污衊你呢。
溫總,到時你就徹底勝券在握了。」
這辦法,溫泠想過,可最後她否決了。
不是這個辦法不好,而是這個辦法對侯星彥的人生影響太大,她不願這麼做。
還有就是這事兒葉靜禾沒法幫她,她又得求助厲澤嶼。
可厲澤嶼也不一定能把這事辦妥,若是辦不妥,還連累到他,那她就罪過了。
侯星彥見她沉默,有些急了:「溫總,求你,給我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不然我沒法安心治病。」
他做這些事時,內心備受煎熬。
可他還是做了,因為他怕,怕自己死了,母親還要不斷透析。
又花錢,又沒人陪,錢也越來越少,撐不了多久。
最後他自私地選了用命換錢。
溫泠抬手捏了捏眉心,語氣凝重問:「你不怕周明浩事後不顧一切搞你?
他是個瘋子,說不定會把你和你媽都搞死。」
侯星彥譏諷地勾了勾唇:「那他就儘管放馬過來吧,左右我爛命一條,我不怕死。
但在我死之前,我肯定會護住我媽,順便用我的死,幫你一把。
我幫了你,就算沒有所謂的協議,我相信你也不會不管我媽的。」
他態度堅定,溫泠不再猶豫。
「那我給你這個機會。」
溫泠讓侯星彥先去休息區等著,然後打電話給厲澤嶼。
電話響了好一會才接通:「餵。」
溫泠深呼吸一口氣,把這事兒和他說了遍。
「方便辦嗎,錢不是問題!」
厲澤嶼:「我不差錢。」
溫泠嘴巴微張,這話,咋接?
厲澤嶼又道:「下個月我奶奶八十大壽,如果你離婚成功了,就陪我一起參加,如何?」
溫泠心臟猛地快速跳動,他這啥意思,他們八字都沒一撇,怎麼就進化到見家長了??
「我奶奶太愛催婚了,幫我做一次擋箭牌。」
「只是做擋箭牌?」溫泠疑惑發問。
厲澤嶼勾唇淺笑:「不然呢?」
他倒是想一步到位,可他怕嚇到她啊。
溫泠哦了一聲,咬了咬唇,最終還是點頭了。
「行,成交!」
就當是許了個美好願望吧,她也想順利離婚。
畢竟和狗東西糾纏久了,很影響自己的氣運的。
「我會安排頤和醫院的救護車來接,很快會傳出患者死亡的訊息,其餘的,你自己看著辦。」
「好!」
如此,一切都會很順利!
五分鐘後,溫泠焦急地給雯雯打電話:「侯星彥自殺了,趕緊撥打120,再想辦法清場,這事絕不能傳出去!」
雯雯:!!!
她不明所以,但她很快反應過來,先撥打120,然後以溫總發福利,提前下班去江州大酒店聚餐為由,讓所有員工立即離開。
大家有點懵逼,但能提前下班,還能去江州大酒店搓一頓誰會去問為什麼。
「快走快走。」
很快,偌大的辦公區,空無一人。
走得慢的,則剛好碰上救護車到來。
他們還停留駐足一會,但又被同事拉走了。
可饒是如此,周明浩還是第一時間收到消息了。
他在群里發了個信息:「各就各位,再過一會,就按計劃進行!」
這次,他必須扳回一局!
他本以為溫泠會把人送到江城第一人民醫院,不曾想她居然將人送到頤和醫院了。
那不正中他下懷麼。
候母收到消息趕來,哭到暈厥,最後被收入院。
網上有關溫泠性騷擾男秘書,又把人逼死的消息,不脛而走。
有圖有真相,也有所謂的鑒圖師親自下場證明圖片沒p過,侯星彥確實被救護車拉走還被蓋上了白布。
好不容易被壓下去的流言蜚語,再次席捲而來。
溫氏的股票又開始動盪,這起起伏伏,能把人嚇出心臟病。
周明浩馬上藉此給溫泠發信息:「溫泠,沒想到你居然玩這麼花,還把人給逼死了!
如今咱倆都有過錯,那財產就不能按你說的那樣分,我要求重新分配,一人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