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大漢們都是紛紛嘆氣,大眼瞪小眼,突然都感覺到壓力大。
在今日之前,十二個大隊中只有陳沖和另外兩個大隊長這三個人手裡是握著名額推薦權的。
而這個推薦權,上面一般都會給面子。三個人選推薦,怎麼也能錄用兩個。最低也是錄用一個。
也就是說,大家本來還是有點把握的:我有推薦名額權。
現在看來……怎麼這……不僅僅是沒了推薦權的問題啊。
今年到底咋回事,突然改革了呢?
「這些年人口增長快。」
李可世攤攤手,一臉的發苦:「三年一期,三年前,全府三州七縣報名人數是七萬六千。六年前,報名人數是五萬多。今年一下子到了三十萬,比三年前差不多翻了五倍!」
「這咋回事?」
十來個隊長都懵逼了:「往年也沒這樣啊。」
「一來從多年前自從顧大人等捨生忘死帶回那些糧種,大秦全國各地每年不斷擴大規模推廣高產糧種,從十幾年前開始普及全國,各種利民措施,老百姓的日子好過了,吃飽了肚子也能培養孩子了……人口就跟滾雪球一樣的爆發增長。」
「到了今年,基本就是第一批孩子趕上了。」
李可世解釋道。
「那不對吧?從那年開始生孩子,到今年也就十三四歲吧?」
陳沖瞪眼。
「你腦子是有坑了吧!?」
李可世毫不客氣的罵了一句,道:「在那之前已經出生的孩子三四五六七歲的正好趕上有糧吃飽飯可以培養的年齡的那些你就不算了嗎?挖個坑活埋啊?」
陳沖和眾位大隊長一起傻眼:「這豈不是說今年這人數爆發才剛剛開始?」
李可世嘆口氣:「所以……我估計明年後年更多,而且接下來越來越多。」
「但我們鎮魔司每年招收的名額目前來說卻沒變多。」
「狼多肉少啊!」
李可世翻了翻眼皮,想嘆口氣卻發現自己連嘆氣的力氣都沒了,用手指頭敲著桌子說道:「而且鎮魔司工作安穩、長久、有權力前途,有武道前途;而且相比較來說,安全。」
「七國戰爭,因為一個錄名天碑事愈演愈烈,導致各行各業都動盪的很。要說危險,在任何地方都危險啊。」
「邊軍各軍都嚴重缺人,到了修身境的武者,自動具備被徵召的資格……萬一被徵召從軍……嘿嘿。」
「而山河獄從某種意義來說,算是內部。傷亡率是不小,但是比起軍隊強。而且山河獄也不只是在邊遠地區,各大州縣府城,需要人更多;更兼穩定,長久,只要不犯錯,一輩子鐵飯碗啊。」
另一個大隊長不解道:「我大秦兵員充足,不至於強征吧?」
「屁!」
李可世翻白眼,罵道:「你是傻了吧?當然都是自願的,但問題就是,徵到你頭上的時候你敢不自願嗎?」
眾人都笑。
那是真不敢。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很多原因,造成了鎮魔司一旦開始招人,就是人頭涌涌,大家都擠破了頭。」
李可世道:「但是醜話我也要說在前面,白主傳下消息:最近妖魔域蠢蠢欲動,魔雲不斷的衝起,妖氣也不斷的瀰漫,未來鎮魔司面臨的形勢,將是越來越嚴峻。死人會越來越多,這是肯定的!」
「你們這些山保大隊,未來要面臨的也會更多。」
「世道就這麼個世道。」
李可世輕輕嘆口氣,道:「諸位,都懂。」
都懂。
陳沖等人都是臉色沉重的點頭,是的,都懂。
妖,魔,人,江湖,朝堂,世道,人心,利益。
自古至今就沒變過。
周邊有山魈木魅,城裡就沒有妖了?妖物成型後是需要人氣滋養的!
山魈木魅只需要確定方位,提前出發找到等著關鍵時刻砍一刀就行,普通人都能幹。能達到需要人氣那個地步已經進入城裡的妖物階位更高都已經具備靈智只會更危險,更難對付。
正如李可世所說,世道就這麼個世道,懂的都懂。
「我巡視一遍周邊,就要回去了;拖也拖不了多久,咱們以後見面的機會也不會很多。」
李可世對陳沖等人道:「以後都注意點,最好,以後別見面了。」
大家都笑,只是笑的很苦。
大家都明白李長官的意思:每次見面,都是為了處決這邊的老兄弟才來,這個經歷的確不愉快。
最好還是不見面的好。
陳沖三道眉一抖,阿諛道:「我侄兒那事兒,敢請大人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費費心。」
「三妹啊,我小舅子那邊我都搞不了,你還想從我這邊開後門。」
李可世沒好氣的罵了幾句,然後黑著臉道:「好吧,如果錄取了我就過問一下。」
陳沖嘿嘿涎著臉笑:「謝大人。」
李可世臉色有些蕭索,道:「也就你們這邊我跑得多,等過些年,你們這幫傢伙都老了,退了,死乾淨了,干不動了……我也就不來了。」
十二位大隊長都是沉默無言,一種莫名的情緒,在眾人之間涌動。
大家都清楚:以李可世的官職地位,山保大隊這種地方,真是和他沾不上邊的。
山保大隊、縣鎮魔稽查司、州鎮魔署、府鎮魔處;而李可世是府尊,職位隔著十萬八千里!
他來到這裡,真的只是為了當年的那批老兄弟。
而第五大隊大隊長的那一番爭論和質問,與其說是質問,倒不如說是在創造機會解釋,化解那對母子的心中怨懟。
而李可世在給這些最底層的大隊長開會的時候,連隨同而來的縣衙等人也不參加,就是讓他和當年的老兄弟單獨待一會。
一眾漢子們涎著臉送上來一個個信封,一臉憨笑。
這裡面不是什麼禮物,而是寫的自己的訴求,希望老上司給辦的事兒……
「最近不穩,一旦有事,也是判罰極重,大家都小心吧。」
李可世收了一堆的條子,黑著臉告誡:「寧可每次多勞累些,但是康湖於森這種事,可千萬不要再出了啊!!」
第五大隊長一臉悲痛,深深低頭,點頭。
「康湖於森兩人的家小,照顧好了。」李可世再次叮囑一遍:「該解釋的,你還是親自去做幾次工作,懂嗎?別讓孩子將來做傻事。」
李可世嘆口氣:「若是長大了一個個的來找老子報殺父之仇把老子宰了,那老子得多冤啊?」
「是。」
「走吧,咱們出去看看,聽著外面小傢伙們是打完了。」
李可世站起來,道:「且看看還能站著的是誰?這一波,顧大人那邊有考核標準,但是考核標準不外放,懂了嗎?」
「懂了。」
大家都是嘆口氣。
這就是暗考:不告訴你考核什麼,但已經考完了。
標準只在顧活大人一個人手裡。
但李可世專門過來這一趟,就證明,在山保大隊這最底層的裡面,有顧大人考核的內容!
出來之後,正看到兩位縣稽查司的大人正一臉嘆為觀止的看著。
「如何?」李可世問。
「開了一次眼界。」
兩人搖頭,一臉說不出的表情。
「怎地?」
「出來了三個奇葩……」
劉大人一臉的不知道怎麼說話的表情,搖頭,唏噓:「三個嘿嘿嘿……」
「怎麼嘿嘿嘿?」眾人好奇。
「一個專門踢襠的,一個專門戳眼拽頭髮的,一個專門干後門的……」
劉大人呵呵一笑,扭曲著臉說道:「修為,戰力,招式,技巧,皆是不值一提,鄙陋的難以形容……就是這運用方式,實在是讓我大開了一次眼界……」
眾人都是臉色精彩:「有這等事?」
圍過去一看,只見滿場都是倒下的。
有的捂著眼睛呻吟,有的蜷曲著捂著褲襠滾來滾去,有的挺著身子一隻手放在屁股中間朝天嚎叫,有的一隻手捂著眼一隻手捂著襠在地下表情猙獰的翻滾,有的頭髮都被拔了大半,露出光禿禿滲著血珠的頭皮捂著小肚子抽搐……
「我勒個……」李可世臉上露出來慘不忍睹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