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大胖考上了!【為兮亦然盟主加更】
許曜見到石猛在門口守著,怕這傢伙找自己麻煩,於是刻意的留在最後,端著桌上剩的半個大蹄膀和半隻大鵝,準備等石猛走了之後自己帶回去宵夜。
不僅僅是許曜沒吃飽。
今夜接風酒宴,所有新人在新長官面前大家都有些放不開,而且一個個的心情極其沉重,年輕的心,撐不起這麼重的心事,都有點食不甘味難以下咽,酒宴完畢的時候個頂個的都沒吃飽。
導致剩菜很多,蕭劍刃和蘇寒世手裡也是滿滿當當。
蕭劍刃和蘇寒世訕笑著拎著剩菜走了,石猛毫無反應。
這大獅子竟然不走!
許曜沒辦法也磨蹭著走過去,卻被石猛一把扣住肩膀,低聲獰笑:「小子,挺陰啊,一句話就讓那沒腦子的傻逼出來送人頭。」
許曜一臉無辜:「石大人說笑了,此事與我哪有什麼關係?全程我都沒參與啊。」
「嗬嗬……」
石猛歪著腦袋一邊打量一邊陰陽怪氣:「三妹竟然有這麼陰的侄子,還真讓人意外……滾吧,吃不完竟然帶著走,臉皮也是夠厚的,今晚上別撐死了。」
許曜拿著燒鵝和蹄膀灰溜溜回到自己房間。 大河縣鎮魔稽查司左面是一個大院子,後面的一個院子,右面還有個院子。
左右屬於住宿區,後面則是家屬院。
左面院子這邊是男的房間比較密集一些。
右面院子屬於是為女士預備的。
連男的帶女的,左右院子這樣的房間正好是二百間。
但是現在所有人都住進去,卻也還是空了八十多間——到了鎮魔衛士有成家立業的就有資格搬出去自己住了。
因為那時候住在這裡就不方便了,所以有一些搬出去了,在外面自己找房子。
修為到立意境後期,職位到鎮魔衛士高階。
這是標準。
沒達到標準的就在大院裡,因為搬出去太容易死了。
許曜進入自己房間就開始忙活,將自己房間徹底的打掃了一遍,用清水將所有地方都擦了一遍。
擦到床腿,和枕頭下面的時候,抹布上隱隱有紅色,似乎是不知道多久前有人受傷留下的血跡。 許曜看著已經完全沁入木頭的暗褐色血跡,有些發怔,心頭莫名有點沉甸甸的。
仔細看牆壁上,有一個個的細微空洞,似乎是針扎的。在抽屜最深處,許曜還找出來半包特別銳利,寒光閃爍的扁針。
不知道是哪位前輩遺留下來的,上面,有厚厚的灰塵了。
床下還有個暗格,暗格之下的木板似乎有活動,許曜抽掉一看,下面居然還有個暗室,裡面還有收拾好的一個土台,許曜看了一下,正好可以容一個人躺在上面睡覺,顯然是用來規避危險的。
許曜收拾乾淨,坐在床上,忍不住有些感慨,就自己這張床,真不知道有多少鎮魔力士前輩睡過了。
現在他們都去哪了?是升遷了?調走了?還是……許曜沒有讓自己想下去。
尤其是設置暗格,然後設置暗格之下的暗室這位前輩,這樣謹慎應該……不會死吧?
他想了許久,才將大包裹攤開,一點點的往外拿。
爹娘給準備的行囊,褥子,被子,毯子,都拿出來,衣服進入衣櫃,刀放床頭……
一陣忙活,等最後鋪上帶來的床單後,往上面一躺,深深的吸口氣,依然是家裡的味道,母親的味道。
躺在母親親手做的暖和和的熊皮褥子上,感覺就好像被母親抱在了懷裡。
許曜忍不住有點想家了:我娘肯定想我了。 思想有點放空。
鎮魔司的新被子他沒攤開,而是放一側。
不是不捨得,而是……不如自己從家裡帶來的親切,家裡帶來的雖然破舊,但是母親一點點用碎棉花湊起來親手縫起來的。上面,滿滿的都是母親的味道。
將這床被子蓋在身上,就好像還在家裡,母親就在身邊,莫名的安心。
包裹裡面還有兩包銀子。
其中一包是陳叔給的,二百兩,另一包是爹娘給硬塞進來包裹的,一百零六兩。
六兩是爹娘讓自己隨身內衣裡帶著,是準備平常花銷應急的。但許曜還是放進包裹里了。
出來這幾天,除了啃乾糧就是有管飯的,完全沒花著。
今天又得了王子光的十兩,變成三百一十六兩了。
許曜細心的數了一遍,臉上綻放笑容。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現在摸著銀子數銀子的樣子,真的很像自己母親劉桃花。
然後就考慮銀子放在哪裡。這可是一筆巨款! 若論隱蔽,自然是放在床下暗室中安全。但許曜想了想,乾脆就扔在了衣櫃裡,用衣服隨便蓋了蓋。
躺在床上,許曜有一種『塵埃落定』的篤定踏實。
隨著情緒慢慢平靜,那『我終於是鎮魔力士了』的興奮勁兒褪去,恢復冷靜。
一種難言的惶恐也就升了起來:這大河縣,鎮魔稽查司似乎死亡率太高了,自己要怎麼辦?
許曜考核的時候全力以赴,拚命如孤狼惡虎。
但是既然考進來了,自然而然想要的就是穩妥:上岸了,當然就要長久了。
但是大河縣這種情況,卻明顯是穩妥不起來啊。
六成高以上的死亡率,在許曜的腦海里迴蕩來去,忍不住的就嘆口氣:這種隨時生死相伴的日子,將是自己未來一段歲月里的主旋律。
想了半天睡不著,突然想起來忘了啥,於是爬起來將拿回來的蹄膀和大鵝啃了個乾淨,一抹嘴,肚子鼓鼓的心滿意足躺下。
「管他呢!吃飽了怎樣都不虧!」
睡覺!
這一夜,三位外勤領導在抓鬮選人。 付雲松是最高長官,一般要坐鎮衙門,而吳攀屬於第二長官,需要協調一切,也不出去。
而郝柏在鎮魔稽查司負責的是外事處理。但大河縣一般外事不多,一年內也就是七八次。
閒著的時候郝柏也需要帶隊出勤;不過他一年閒著的時候能有十一個月還多,所以他反而成了主力。
所以經常帶隊出去,負責大河縣事務的就是三把手郝柏,四把手柯偉,以及,不斷提干不斷被擼一直到現在以工代乾的老資格鎮魔衛士大獅子石猛。
剛來的一百個人都沒怎麼睡好。
畢竟來到的第一天,還沒來得及興奮一下子,先進入了死亡的恐懼裡面,大家心裡都不好受。
無數人在怒罵王子光:就你丫話多!
哪怕讓大家高興一晚上也行啊,現在可倒好,考上了,發現自己考進了閻王殿門前等待點卯。
這種感覺簡直是太操蛋了。
尤其是五十個臨時工,更是一臉懵逼滿心茫然:我特麼,干臨時工幹了這麼一個隨時死的地兒?
這一夜。
一直在黑山縣等消息的陳沖騎著快馬沖回黑山第一山保大隊大院。 「大胖成了!正式鎮魔力士!分在大河縣了!」
陳沖對劉振齙牙等人興奮的宣布:「成了!考上了!哈哈哈哈哈……」
「嗷嗷嗷……」
頓時三十六條大漢歡呼聲衝破了屋頂。
「我就知道這小子行!」
劉振裂開嘴,笑的能看到喉嚨眼了,跟自己兒子考上了一樣,一臉生動。
隨後突然愣住,有些擔心:「大河縣,據說那邊有點不太平啊,傷亡率極高。」
「現在哪裡有太平的地方?」
陳衝倒是不以為意,道:「咱們黑山縣,也是一樣傷亡率高;山保大隊只是累,都算是平安的地方了。」
他頓了頓,道:「不過那邊有大獅子在,只要知道許曜是我侄子,應該能照拂一二。」
這句話他說的很有把握。
「那倒是。」 劉振點點頭:「大獅子當年……嗯,也成。」
「咱們之前商量的事情,別忘記,關於許曜父母的事情一定要守口如瓶。」
陳沖笑哈哈道:「我現在出發去他家裡告知一聲。順便就在那邊喝酒了,這邊你看著。」
劉振點頭:「去吧……其實,他身世不是孤兒這件事未必能瞞得住,只要有心人想要查,還是一定能查到的。老大,這點你要有考慮。」
「只需要保留一點模糊邊界就可以了。」
陳沖沉沉道:「當初岳將軍家裡的事,我不想看到再發生了。一點不確定的模糊邊界,就可以有我們的發揮空間。對方只要查,我們總是先知道的。懂嗎?」
劉振聽到『岳將軍』三個字,臉色一陣黯然,低下頭道:「是。」
陳沖興沖沖的出門而去,不多時到了許曜家中。
「太好了!」
許郎中眼眶紅了。
一雙手哆嗦著,高興地渾身都在顫抖,想要極力的忍住眼淚,卻還是沒忍住,撲簌簌掉下來:「我兒子……有出息了。有出息啦……」
而劉桃花則是很緊張:「那邊……冷不冷?危險嗎?大胖他啥都不懂,會不會吃虧……吃的東西能習慣嗎?」 「兒子啥時候能回來?」
陳沖滿臉笑容地陪著兩口子聊天。
他很清晰的感覺到了父親和母親的區別:父親在乎的是兒子的前途與成長,更希冀兒子將來的成就。
但母親想的永遠是孩子在外的體驗,熱不熱冷不冷,吃的好不好住的好不好,舒服不舒服,以及什麼時候回家。
「孩子有事業。該回來的時候就回來,鎮魔力士是有假期的。」
「咳,我該回去了。」
陳沖勸慰一句就微微的欠欠屁股假惺惺的要告辭,卻被許郎中死死的按住:「今天不陪我喝一頓,惱了也不放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