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
「不是所有的土匪都被押到河灘上殺掉了嗎?怎麼會還有漏掉的?」
「剛開始俺家那口子在院子裡打暈了一個,誰都沒注意,等俺帶人去的時候,人已經跑了。」
大虎一臉懊惱。
「問出來是哪個山頭的沒。」
「問過了,是鷹嘴寨的,在離咱們這邊三十多里的鷹嘴山上,匪首叫黑面魁,手底下二百多號人。」
林銘沒有說話,倒是旁邊幾個治安隊的人聽到「黑面魁」三個字後,臉色明顯變了。
很顯然這個名字對他們來說並不陌生,甚至恐懼到了極點。
「這黑面魁在附近已經盤踞十幾年了,手底下大都是一些逃兵和逃來的兇犯,報復心很強。」
「還有一支三十多人的騎隊。」
「怎麼以前沒聽說過他們?」
這一點林銘有些疑惑,按理說附近盤踞了一個這麼大的匪寨,應該經常聽說才對啊。
「你也知道,咱們河灘村的人以前都是流民,肚子裡根本沒啥油水,附近的土匪都不願意來收糧。」
大虎一臉尷尬。
「不過,現在咱們的日子越來越好了,又殺了他們的人,那黑面魁怕是要來立威了,銘哥兒,咋辦!」
二百多個人,還不是臨時聚集起來的烏合之眾。一旦傾巢出動,單靠他這些護院和治安隊,恐怕整個河灘村會有滅頂之災。
沒想到剛拒絕了蘇清雪練兵的建議,就迎來了這麼大的麻煩。
「今晚誰都不許單獨行動,時刻把弩帶上,從現在開始,全村戒嚴!」
……
三十多里外,鷹嘴山。
夜已經深了。
山寨中的篝火燒得正旺,除去四處巡邏的嘍囉,上百號漢子三三兩兩圍坐在火堆旁,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今天他們又劫了一支富得流油的商隊,滿地都是剛剛搶回來還沒來得及整理的綢緞、糧食。
聚義廳里更是燈火通明。
黑面魁高坐在主位,身旁幾個頭領推杯換盞,笑罵聲不斷。
牆角擺放了幾個沉甸甸的箱子,旁邊幾個妙容清秀的女子手腳盡數被捆,正擠在一起瑟瑟發抖。
「哈哈哈!」
黑面魁舉起酒碗。
「今日痛快!」
「來!」
眾位首領齊齊站立起來,一飲而盡。
黑面魁扒拉了一把沾滿酒液的虬須,一雙暴戾的眼睛落到牆角那幾個可憐的女子身上。
「今天扒的這些花票兒模樣不錯!就是可惜了老二今晚不在,要是老二在,今晚肯定熱鬧!」
「大哥。」
一個頭領晃晃悠悠站了起來。
「別怨兄弟挑你的理,你也太向著二哥了,每次弄到女人都是讓二哥先挑。」
他說著,已經走到了幾個女子跟前,噴出一口酒氣,色眯眯的眼睛在她們身上來回飄蕩。
幾個女子嚇得連忙往後縮。
「今天二哥不在,怎麼也該輪到兄弟先挑。」
他抬手指向其中一個年輕女子。
「兄弟我知道你喜歡雛兒,喏,這個給大哥留著。」
一雙噴著慾火的眼睛落到旁邊的美婦人和小姑娘身上,他舔了舔嘴唇。
「這對母女就歸我了!哈哈哈哈!」
「別……別過來……」
美婦人手腳被捆得結結實實,只能扭著嬌軀掙扎,這更加激發了那頭領的獸慾,抱住美婦人不肯撒手。
其他幾個頭領跟著起鬨:「二哥會盪鞦韆,你他娘的除了會打哆嗦還會幹什麼?」
那頭領一把將嚇懵的母女摟在懷裡,猥瑣一笑。
「腳踏兩隻船!你們瞧好吧!」
「哈哈哈哈!」
此話一出,聚義廳里再次爆發出一陣鬨笑。
聚義廳里,哭喊聲夾雜著笑罵聲和喘息聲,一直持續到了後半夜。
與此同時,被陳氏打暈的土匪終於跌跌撞撞逃回了鷹嘴寨。
剛一進寨門,那名土匪便狼哭鬼嚎起來。
「大當家,不好了,二當家讓人殺了!」
聲音悽厲得像是死了親爹一般。
聚義廳里,黑面魁和一眾頭領剛折騰完,正橫七豎八地靠在椅子上,酒勁上頭,一個個昏昏沉沉。
這一聲哀嚎,直接將眾人從半醉半醒中驚醒。
「大當家的,二當家……二當家他……」
那名土匪連滾帶爬地衝進聚義廳,撲通跪倒在地,像是想起了什麼慘烈的場景,竟當場嚎啕大哭起來。
「他被人殺了!」
「誰?」
黑面魁只問了一個字。
那名土匪偷偷看了黑面魁一眼:「河灘村!就是那個叫林銘的!」
「他不但殺了二當家,還……還把咱們的人全殺了!」
「王六,到底怎麼回事?」
旁邊一個頭領厲聲喝問,王六立刻添油加醋。
「我們跟河灘村的財主趙富貴,本想著去他家裡看看還有沒有什麼值錢的玩意兒,全都弄回山上,也好讓大當家跟眾位頭領高興高興。」
「沒想到那個叫林銘的,不由分說就帶著一隊人將我們圍了起來!」
說到這裡,他還抹了一把眼淚。
「一個個全都讓那姓林給活生生抽筋剝皮,扔到了河裡!」
說到這裡,一眾頭領直接炸開了鍋。
「大哥,讓我帶人下山!區區一個河灘村,老子帶十個人就能把他們殺個乾淨!」
「敢殺我們這麼多兄弟,非得把那姓林的千刀萬剮不可!」
叫罵聲此起彼伏,恨不得現在就衝下山去,將林銘生吞活剝。
唯獨主位上的黑面魁,一言不發。
此刻,他的臉色陰沉的嚇人,身子更是在微微發抖,沒人知道他是氣的還是宿醉未醒。
看著堂下群情激奮的眾位頭領,黑面魁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獨眼老二是什麼水平,他心裡再清楚不過。
這傢伙雖然貪財好色,平日裡也沒少幹些欺男霸女的勾當,可到底是邊軍出身,一手刀法練得頗有幾分火候。
尋常漢子三五個根本近不了他的身,更何況這一次,老二身邊足足帶了十幾個兄弟。
而且從他們帶回來的消息看,對方似乎沒付出多大的代價,這絕不是尋常村子能做到的。
要知道,往日他們下山收糧劫財,碰上那些普通村寨,五六個兄弟便足以嚇得他們哭爹喊娘。
可這一次,他們卻栽得如此徹底,還是栽在一個拉的屎狗都不吃的窮村。
王六見黑面魁沉默不語,眼珠一轉,又趕緊添了一把火。
「那林銘還說……還說……」
「說什麼?」
黑面魁猛地抬頭,王六咽了口唾沫。
「他說……你們鷹嘴寨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一群躲在山裡的土雞瓦狗!」
「還說您……」
「說我什麼?」
「他說您就是個廢物!」
王六一咬牙,索性豁出去了。
「他說,您要是有種,就下山跟他碰一碰!還說您根本不敢下山,只敢縮在山寨里當王八!」
「他還說……」
王六越說越來勁,眼見黑面魁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最後乾脆一咬牙。
「他說等他成完親後,就殺上鷹嘴山,把您綁到縣城裡……賣到窯子裡當龜奴……」
「啊——!」
黑面魁一聲怒吼,掀翻面前的酒桌,碗碟酒罈嘩啦啦摔了一地,方才那一絲忌憚,早已經被滔天怒火徹底淹沒。
「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點齊所有人馬,三天後,殺下山去!我要讓他紅事變白事!我要讓整個河灘村,雞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