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順勢掙脫出來,林銘一個箭步衝上去,將她緊緊護在身後。
剛才還叫囂著要殺出去的十幾個土匪,看到趙富貴跪在地上,一個個面無人色,早已經沒了抵抗的膽氣。
叮叮噹噹。
一把把砍刀接連掉在地上,十幾個土匪紛紛抱頭蹲下。
「全部拿下。」
大虎立刻招呼治安隊上前,將那些土匪一個個按倒,反綁了雙手。
等徹底控制住局面,大虎這才走到林銘身邊。
「銘哥,這些人怎麼辦?」
「先問問,他們是哪個山頭的,問清楚了,然後……」
林銘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後的青禾。眼中最後一絲溫度,也隨之冷了下去。
「全部殺掉!」
「都殺了?一個不留?」
大虎沒料到林銘竟然會如此決定。
「既然是土匪,就不能留下後患。他們既然敢進村搶人,就說明已經在附近活動了很久。把這些事情弄清楚,也算替縣裡除掉一股禍害。」
大虎很快明白過來,林銘繼續安排。
「等殺了他們,讓周大叔帶上那些兵器和口供,直接報官。」
「就說河灘村遭土匪襲擾,我們組織村民自衛,剿滅了一股土匪。」
「明白!」
大虎招呼一聲,就帶著這些土匪往河灘上走去。
慘叫聲接連響起,很快又趨於安靜。
林銘轉身,握住青禾冰涼的小手。
「青禾,咱們回家。」
林銘牽著青禾的手,轉身正準備回河灘莊院,剛走出幾步,他就看到蘇清雪站在不遠處的夜色里。
這女人就這麼愛看熱鬧麼?傷得這麼重還閒不住,竟然一路從莊院跟了過來。
蘇清雪迎上他的目光,忽然輕笑了一聲。
「原以為,你只是個奸商。」
「沒想到……」
她向遠處的河灘望去:「你竟然這麼狠。」
「沒辦法,世道逼的,我要是不狠,恐怕連奸商都做不成。」
林銘雙手一攤,一臉無奈的表情。
「是嗎?」蘇清雪看著他,帶著幾分玩味,「可你這句話,要是讓別人聽見,恐怕會覺得很可笑。」
「你口口聲聲說,只想做個小小財主。賺點銀子,蓋幾間屋子,守著老婆孩子熱炕頭。」
她抬起手,指向遠處那座莊院。
「可你看看自己現在做的是什麼?」
「你買地建莊,宅子僭越不僭越暫且不說,四角還修了箭樓。」
「你招募村民,給他們吃飯,給他們發錢。你讓他們訓練弓弩,訓練搏殺,教他們列陣。」
她搖搖晃晃一步步朝林銘走來,青禾趕緊上前攙扶。
「你甚至已經開始給他們灌輸服從和紀律,今天這群土匪不過是個開始。」
「等你手裡的這些人越來越多……」
蘇清雪停在林銘面前。
「你覺得他們還是護院嗎?他們就是兵!」
林銘眼神微凝,蘇清雪卻笑了。那笑容里沒有半點調侃,反而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興奮。
「而且還是一群只聽你命令的兵。」
「這不叫造反,叫什麼?」
蘇清雪盯著他。
「別裝了,我見過真正想活命的人,他們只會躲。」
「可你呢?你想的是怎麼讓自己掌握更多東西,怎麼讓更多人聽你的,怎麼讓身邊的人活下來。」
她纖細的手指一根根伸了出來。
「糧食,武器,莊院,人手。」
「你正在一點一點把這些東西全攥到自己手裡。」
「只不過……」她笑得更加燦爛,「你自己還沒有意識到。」
「蘇姑娘,有話直說。」
蘇清雪毫不猶豫,一字一句道:「我要你。」
「什麼?」
「我要你站出來!別再做什麼狗屁財主了。」
「你有人,有錢,有糧,而我有的是怎麼把這些人變成真正軍隊的辦法。」
「我可以教他們如何列陣,如何行軍,如何攻城,如何守城。」
她的目光越來越亮。
「我甚至可以告訴你鎮北軍真正的練兵之法。只要給我半年,我能把你這十幾個護院,練成真正的精兵。」
「給我一年,我能替你拉出一支真正能上戰場的隊伍。」
「再給我三年……」
她忽然停住,看著林銘。
「你猜會發生什麼?」
「這個天下你可以取而代之!」
四周一片寂靜,林銘覺得眼前這個女人真的是瘋了!
蘇清雪仍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在她看來,這個朝廷連統御北方多年的鎮北軍統帥,都能以莫須有的罪名殺掉,還值得自己為它賣命嗎?
「你何必非要做這個大夏的順民?北邊的蠻騎正在南下,這個天下,已經沒有什麼太平日子了。」
「你覺得,做一個小小的財主,真的能獨善其身?」
「只要你願意,我可以隨時為你獻上一切,包括我自己。」
林銘沉默了,說不心動,那是假的。
蘇清雪若真能把這十幾個護院訓練成一支真正的軍隊,自己的實力確實會再上一個台階。
可正因為知道其中的好處,他才更加不敢答應。
「蘇姑娘,你冷靜一點。」
「你覺得這十幾個連鄉勇都算不上的護院,在真正的軍隊面前,算得了什麼?」
「我是有一座莊院,不過是幾堵高牆罷了。我還有工坊,不過是區區幾百兩銀子罷了。」
「你說朝廷解決不了北蠻,但不代表一個縣衙解決不了我。」
「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我想這個道理你應該懂。」
蘇清雪獨自一個人往莊院的方向慢慢走去。
「也許你說的沒錯,如果需要我的話,隨時奉命!」
「銘哥。」
青禾輕輕扯了扯林銘的衣袖。
「你是不是不喜歡蘇姐姐?」
「怎麼會突然說這些?」
青禾想了想,小聲說道:「我感覺你看她的時候,總是不太高興。」
她遲疑片刻,又道:「難道是因為她是罪人?額頭上還有那個烙印……」
林銘搖了搖頭。
「不是,這個女人,太瘋狂!」
林銘剛到莊院,就看見大虎領著一隊人急促地往這邊跑。
「銘哥兒!」
「怎麼了?」
「俺……俺家那口子打暈的那個土匪……」
大虎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