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熟人，就是好辦事。
向陽、小約翰和碧·夏弗在米蘭都有熟人，如果不是因為辦理私事，還可以藉助H51的人脈關係走訪華倫天奴的供應鏈。
但有了弗朗切斯科·卡羅佐尼這個本地人。
半天的功夫，向陽就走訪了十幾家供應商。
這些位於米蘭近郊的製革廠，主打小羊皮、小牛皮和五金配件，承包的是華倫天奴核心產品的原材料。
即便它們不是華倫天奴自有車間，但是一天逛下來向陽對整套的供應鏈體系有了很大的認知。
它們，是真缺錢。
「向，明天我帶你們去倫巴第，那邊的裁製工坊承接的是華倫天奴的成衣，基本上每家都是幾十個工人，他們的情況也不太好。」
陪著向陽跑了半天，開車的弗朗切斯科·卡羅佐尼側頭說道。
「好的，辛苦你了。」坐在後排的向陽，翻看著從工坊拿出來的檔案，點了下頭。「等下一起吃個晚飯，到時候有朋友過來，給你介紹下。」
「朋友？」弗朗切斯科·卡羅佐尼愣了下，好奇地看了眼同行的碧·夏弗。
半天的時間，雖然彼此不再生分。
但他下意識的舉動說明，他還是和碧·夏弗更親近些。
不過也不是沒有進步，最起碼向陽肯坐在他的車上了，那個叫小約翰一圈下來，也沒跟他說過一句話。
「是安德烈·阿涅利，我Boss和他有約。」坐在副駕駛的碧·夏弗輕聲地說道。
「阿涅利...」
一瞬間，弗朗切斯科·卡羅佐尼感覺自己好不容易和向陽拉近的那點距離，又扯遠了。
他母親，在時尚界確實分量不小。
在義大利的時尚圈，更是舉足輕重的人物，他沾了不少光。
可是和阿涅利家族比起來...
「差點忘了，他們有合作的關係。」意識到自己的表情有些尷尬，弗朗切斯科·卡羅佐尼趕緊調整了下心態。
碧·夏弗也注意到了他的神態，小聲地叮囑道：「不過等下晚餐談及的事情，還請你保密。」
這話，是有備無患。
安德烈·阿涅利明面上是尤文圖斯主席，EXOR集團董事。
但整個歐洲都知道，他現在是集團推出的代言人，僅次於他的表兄約翰·埃爾坎，至於這個家族的拉波·埃爾坎，因為主要負責汽車品牌，更是常與向陽有郵件往來。
「嗯，我懂的。」
弗朗切斯科·卡羅佐尼點點頭。
這麼頂層的圈子他很少能打交道，不過他也見過安德烈·阿涅利幾面。
牛津預科+義大利最頂尖商科，學的就是資本金融和品牌營銷，他和向陽之間的交流肯定會涉及到華倫天奴的收購。
只是他們當著自己這個外人的面會不會深入交流，弗朗切斯科·卡羅佐尼不敢確定。
不過很快，當車子抵達向陽下榻的酒店後，小約翰的表現便給了他答案。
「我最親愛的朋友，你不知道我有多麼的想念你。」從商務車下來的小約翰步入酒店見到安德烈時，立馬送上了個擁抱。
「最近尤文圖斯的新球場融資怎麼樣？不知道我什麼時候可以現場觀看？」
「還算順利，小約翰，感謝你還心系尤文。你們在亞洲的訂單給了我很大的幫助。」安德烈·阿涅利笑著拍了拍小約翰的後背。
「你放心，我這邊拿到了一筆不菲的融資，很快能夠再讓CFS多開幾家分店，屆時一定會把尤文圖斯的隊服放在門店最顯著的位置。」
有時候，不得不承認，小約翰拍馬屁的功夫簡直信手拈來。
「安德烈，聽說你的日子也不好過。」等他倆人分開後，向陽才親切地打起招呼。
利物浦的成績不如球迷預期，尤文圖斯的戰績也很一般。
倆人在各自的俱樂部，可謂同病相憐。
「向，要不是看過利物浦的直播，我會覺得你是來專程嘲笑我的。」安德烈·阿涅利一把握住向陽的手，倆人當著眾人行了個貼面禮後，彼此開始吐槽起了各自俱樂部的球迷。
聲音，很小的那種。
「哎，你說我都把卡卡帶到利物浦，還花了那麼多資金讓球隊引援，他們的眼裡卻只盯著冠軍。」
「可不是，我這個賽季做的也做了很多。陣容老化，資金又有限，還有新球場這種大事需要拍板，這些都需要時間，但他們......」
正在吐槽間，安德烈·阿涅利注意到了向陽身後的一名南歐人。
淺橄欖膚色、深棕捲髮，意式西裝以及腳下的義大利手工皮鞋...
這身打扮，和向陽、小約翰更貼合法國正裝審美有著不小的區別，尤其是襯衫領口。
法國正裝襯衫領的領座更高、領尖夾角偏小，從整體的結構上便展現著法國正裝核心的風格，而弗朗切斯科·卡羅佐尼的襯衫...
是安德烈這位義大利人更熟悉的一片領。
是米蘭高階定製常用的標誌性設計。
「這位是？」
「安德烈，我給你介紹下，他是弗朗切斯科，夏弗的朋友，今天幫我們聯絡了一些供應鏈工坊。」
小約翰毫不猶豫地介紹道。
「你好，安德烈先生。」不敢怠慢的弗朗切斯科·卡羅佐尼連忙自我介紹起來。
他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小約翰立馬詫異道：「沒想到，原來你們還有這層關係。」
「......」
對於小約翰的引薦，弗朗切斯科·卡羅佐尼很無語。
可是轉念一想。
小約翰的話，卻是代表著圈子與圈子的壁壘。
他母親大有來頭，但在層級上和阿涅利家族有著巨大的鴻溝，只是中產家庭出身，哪怕靠著自己打拼坐上了《Vogue》意刊的主編，但影響力也僅限時尚和媒體。
和阿涅利家族這種橫跨工業、金融、體育、媒體的大家族，完全不是一個交集。
而且他的父親，正好是菲亞特集團的機械工程師。
「你好，我見過你的父親，他很棒。」安德烈·阿涅利微笑著握了握手，側頭對向陽說道：「看來你已經啟動收購了？」
向陽，「還沒有，不過快了。」
「嗯，如果需要任何幫助，隨時可以跟我說。」當著弗朗切斯科·卡羅佐尼外人的面，安德烈·阿涅利一點都沒避諱。
「等你收購了華倫天奴，我們之間的合作會更多。」
向陽瞬間明白了這句話里的細節，他微微一笑地點了下頭，說道：
「那今晚的晚餐，算是我提前盡下地主之誼。」
「哈哈，好。那我靜待你的佳音。」
說笑間，倆人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的約定，快步地朝著預定好的餐廳走去。
一旁，注視著這一切的弗朗切斯科·卡羅佐尼面露疑惑，他下意識地朝碧·夏弗看過去。
面對他的目光，碧·夏弗淡然地回了個微笑，裝著什麼都沒看懂一樣。
弗朗切斯科·卡羅佐尼愣了一下。
「她前幾日，還很熱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