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
煙塵沿著地面,鋪開十數丈。
上衣焚盡,露出一具血色軀體。
沒有焦痕。
身上皮肉,好似憑空消失。
「痛。」
戰熊呲牙微笑,很久沒感受這麼痛過了。
邪風叛出天刀天,入了邪道。
那上品靈體,再加一頭築基九重坐騎。
在戰熊腳下,也是掙扎的老鼠而已。
他抬頭望著李雲深,緩緩站立起來,張大的瞳孔閃爍興奮,仿佛看到了不一樣的獵物。
眾人看見,戰熊赤膊上軀,渾身的皮都沒了,卻像個無事人,毫不在意。
戰熊五官英俊,身形過於高大,披散長發,顯得極其粗野。
虛無之炎,屬性很強。
而面對上品靈體天賦的強者,虛無之火,削弱了些。
不然,這一掌拍殺,換作賴清,人會淪為虛無。
而戰熊,僅僅少了層皮肉。
咚。
戰熊雙腳踏地沖天,近身時,拳如流星,轟出數百拳,每一拳勢大力沉。
李雲深見招拆招,當最後一拳落下,被凌空打退數十丈,空間爆響數聲,仿佛他那身子,撞碎了一層又一層氣牆。
「這暴戾使人厭惡,可戰熊確實是強,受了這麼重的傷,絲毫不影響實力發揮。」賴清握的雙拳顫抖。
蕭紫鳶抬頭,目睹李雲深被一拳震飛:「李雲深突破築基六重,又變強了,可這次對手跟以往不同。」
比起舒靈的天賦,戰熊亦不差幾分,勝之不易。
突然,蕭紫鳶瞳孔微張。
見到,戰熊追擊李雲深同時,一聲虎嘯傳開,攝人心魄。
那李雲深身上,一道道金色虎紋快速蔓延,丈大的一頭人形虎影,籠罩他的身軀。
一腳踹中戰熊,止其勢頭。
李雲深探出手掌,覆蓋戰熊頭頂,抓住頭髮,瞬息百拳轟出,拳拳命中後者胸口。
強如戰熊的根骨,也傳出來清晰的斷裂聲。
「好強的肉身,李雲深扼制戰熊,絲毫不遜色。」
孫邈看得心驚,畫面太殘暴。
戰熊的力量源泉,依靠靈體天賦,戰鬥中越感到疼痛,力氣爆發越強,渾身癲狂。
而李雲深不似戰熊,他那陽剛之氣,從容不迫,不受任何驅使,仿佛與生俱備,力達天成。
吼!!
空間傳出一聲,類似野獸痛苦的咆哮。
戰熊身上,靈體顯化,出現一頭黑熊虛影,氣息瀰漫著暴戾。
他雙手,與李雲深護掐一起。
神虎搏黑熊,皆人立而起。
二者掌中,靈力光波橫掃,空間崩滅聲不絕。
「痛快、痛快,你以六重道基,不輸於我,就憑這一點,素玉宗上下萬人,論天賦無人及你。」
戰熊口中發出野獸的粗喘聲。
「多嘴。」李雲深一記大力膝撞,轟中對方腹部,使得戰熊從空跌落。
戰熊獰笑:「你若只是這點手段,今日合該你死,讓我見識見識你之劍道。」
身軀下落時,戰熊手掌取出一門巨劍,身影再度騰空。
眾人看到,那天空上,一頭黑色巨熊虛影,輪舞巨劍,如一道開刃的青銅門板,衝著李雲深劈砍。
狂暴、極快。
使人看得冷汗浹背!
神虎雙掌拍中巨劍,李雲深借力再度高升,抬指向天。
這一個動作,使得天空化作一片血光。
指尖上,一輪血色殘陽出現。
李雲深從中抽出一道赤劍。
鏗鏘一聲,金鐵交鳴。
赤劍迎在青銅巨劍,光波如狂風肆虐。
戰熊獰笑,狂吼一聲,雙手湧出巨力,那青銅大劍一擊砸得李雲深下墜。
李雲深雙腳落在一座屋頂,瞬間朝一旁反彈出去。
轟隆!
戰熊落來,雙腳踏碎了整座房屋,再度追擊李雲深,雙手握劍,力劈而下:「我追逐劍道,可捨身入劍,死而無憾,你呢?可有我之覺悟?」
劍勢力劈華山,激射白浪般的狂暴劍氣。
李雲深縱步騰空,又將戰熊甩在身後。
「此人劍道,以力入之,一招一式攜帶崩滅之效,竟硬拼我山君之力。」
換作旁人,即便為體修,接了戰熊一劍,身軀非崩裂不可。
然而,因為修煉到極致的力,缺失了技。
饒是如此,也鮮有人能夠抵擋戰熊這劍勢。
李雲深看出來了,戰熊受傷越痛,力量越強,此乃靈體天賦。
理論上,肉身足夠強,只要不死,力量無上限。
這是極為罕見的上品特殊靈體。
「他之天賦,不比舒靈弱,不斬此人,也許等不到月娥清醒。」
感受著身後,越來越迫近的追擊,李雲深看向望月樓。
如今,望月居已被戰熊的劍氣,震成遍地殘垣。
望月樓,受到波及是遲早的事,
戰鬥必須得終止。
「一劍殘陽亂春秋。」
李雲深止行,赤劍朝天,那懸浮的血色殘陽,化為一股火焰,環繞在了赤劍,凝為血色劍光。
「接得住我這一劍,再談你的春秋大夢……四野崩天擊。」
戰熊單手將青銅巨劍橫在身前,用力一握。
洶湧的崩滅之意,輻射四野,轟一聲,望月樓一側塌陷,樓體狠狠傾斜。
「春來我不先開口,哪個蟲兒敢作聲,你在找死。」
李雲深劈出血色劍氣。
戰熊橫劍一斬,青銅劍氣與之強勢碰撞。
血光如破開竹子,一節節洞穿掉青銅劍氣,擊穿龐大的黑熊虛影。
戰熊赤膊的身體,一股血泉,從後背冒出,前所未有的劇痛,讓他嗅到死亡氣息纏身。
一劍殘陽,將他重傷了。
戰熊落在地上,胸口呈現一個血窟窿,可臉上並無懼意,眼珠凸起,抓著巨劍,顯得更癲狂。
見李雲深又一劍刺來。
戰熊左手探出,吸附過來施餅,擋在了面前。
李雲深神色一變,血劍及時停止,險險刺在施餅咽喉,差之寸毫。
戰熊趁機,一腳踹退了李雲深。
觀戰眾人見狀,紛紛向外圍狂退。
「你劍道天賦確實強,但你本人有弱點。」
戰熊一手掄劍,一手提著施餅當肉盾,壓著李雲深打。
李雲深每一次反擊,都顧慮著施餅的生死,出劍又收力。
「劍峰排名第三的劍修,你可要臉?」
施餅在戰熊的手裡掙扎,抱著丹爐,無力到了極點,從來沒這麼屈辱過。
「臉是什麼東西?你這種靈體低等的廢物,只是任人擺布的螻蟻,沒資格開口說話。」
戰熊一劍刺向李雲深,目光突然定住了。
眾目睽睽下。
李雲深一隻手,抓住戰熊的劍鋒,鮮血滴落。
隨即,血劍斬出,一條握著巨劍的斷臂,飛了出去。
「啊——!」
戰熊痛苦慘叫,丟開了施餅,斷臂的身軀搖晃,步伐踉蹌倒退。
痛!
好痛!
「一個被劍道蒙蔽的奴隸,在我的眼裡你更可笑。」
李雲深丟掉巨劍,抬腳踩在上面,鮮血從手上流淌。
「這一劍不夠讓我心服,根本不是你的極限,你的劍道極限在哪裡?在哪裡?」
戰熊咆哮質問,充血的眼睛,忽然盯向正在傾斜的望月樓。
他笑了:「是在那嗎?讓我看。」
腳掌兇猛踏地,碎裂的石板,一塊塊漂浮在戰熊的周身。
他體內,靈力如蠻野的巨獸奔騰。
本是堅固的玉石道基,悽厲的裂痕布滿一尺全範圍。
在這無法承受的力量下,道基塌毀。
瀕死前,凝成一股崩滅劍意,從丹田破體而出,轟向望月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