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樹葉,從樹上緩緩落下,沒飄在地上,便中途燃燒。
淒紅火光灼映,那樹葉的灰燼,淪為虛無。
林子安靜,沒一絲蟲鳴聲,仿佛都躲進了泥土。
周菱霜吞咽口水,像刀片划過喉嚨,乾澀地痛,
她望向前方,見四名邪修身上,黑袍無風自動,臉孔皆烙印如惡鬼一般的猙獰條紋。
三名築基九重。
一位金丹。
她為何在此撞上邪修?
而且,對方出動了一位金丹。
「紫鳶。」周菱霜開口聲腔發顫,這是被絕望感壓迫到了極致。
她不是信不過李雲深的天賦。
而是這次,她可能真的要死在這了。
一名邪修抬起步子,腰間掛著一隻紅皮葫蘆。
「我是浮光城蕭雲霄之女……蕭紫鳶。」蕭紫鳶心臟跳動劇烈,不受控的緊緊握起雙拳。
以家族威名,嘗試能否迫退對方。
葫蘆邪修卻是輕慢地冷笑:「噢,蕭家啊,蕭族過不了多久就沒了,你爹很快會死來陪著。」
「你放肆。」蕭紫鳶邁前一步,憤怒震喝。
蕭家,元嬰強者坐鎮,七位金丹族老。
哪怕是素玉宗,舉全宗之力攻伐蕭族,也絕不敢這麼說話。
葫蘆邪修諷笑,並不爭辯,轉頭面向同伴:「我不與你們搶功,那個主要目標的小子歸你們,我殺盡其他人。」
一名邪修鄙視:「你這區區的上品下等靈體,怕死就怕死,何必還找藉口。」
葫蘆邪修沉色,眼底陰冷之色一閃而逝。
「他們,這是不留活口了。」蕭紫鳶以家族之名沒能震懾,眼神悲哀地看向李雲深。
「施餅師兄。」李雲深緩緩走下船去:「你們三個,照顧好月娥,她還在築基。」
「那你呢,你不會是要丟下我們?」周靈霜焦急道。
「我當然是下去拿功勳了。」
李雲深回頭翹嘴:「三名築基九重,一個雖然不是金丹的半步金丹,屠了他們,宗門功勳不會少於十五萬吧。」
「完了完了,本姑娘沒來及在南境煉丹大會揚名,今天就死翹翹了,李雲深都被嚇瘋了。」周菱霜眼中清淚流淌。
真的不想死。
她是最得寵的華鵲親傳弟子,
她是丹峰上,煉丹天賦最高的煉丹師。
她真的想參加,南境煉丹師大會。
李雲深築基七重修為,何以斬殺半步金丹啊!
「怪你們手上,不該染我部下的鮮血,此地不過是添幾具無名枯骨,待野獸來過,沒人知道你們姓甚名誰。」
金丹邪修條紋臉下,生了雙下巴,手掌緩緩抬起,腳下水光朝著身軀環繞,如風暴肆虐開來,附近大樹被掀得成片拔根倒伏。
沒有一句多餘的命令。
三個築基九重邪修,同時飛身掠沖,撲向雲船數人。
明顯想速戰速決,不會玩貓捉老鼠的無聊戲耍。
「你若是真正的金丹修士,倒也不算在說大話,可你這半步金丹修為,也敢來送死。」
李雲深手掌伸進血色殘陽,從中抽出來血色劍胎。
揮手向前揚去一劍。
他腳步踏在雲船,身影前沖。
雲船在這一腳之力,卻朝後震撼地滑行,儘可能的遠離險地。
李雲深眼神閃爍亢奮。
心裡自然不是在小瞧對方。
半步金丹,也是遠超築基的可怕啊。
何況舒華說過,每一名邪修,靈體皆為上品。
一位上品靈體的半步金丹境,足矣斬殺掉,中品靈體的真正金丹。
他不過築基七重,又怎麼會輕視於人。
血色的劍氣,化為一束火焰長舌,一路焚裂了大地,蘊含著崩滅威壓。
「記住吾名,殺你之人,法空。」
半步金丹的雙下巴邪修,手指朝著前方點上。
身軀環繞的風暴水光,筆直頃落,宛如扭動的長河,壓滅那血色長焰。
水滴迸濺,結成無數佛文,箭矢般將空間洞穿成篩子,可怕至極。
李雲深中途踏步一轉,血劍竟朝著三位築基邪修掠去了。
「半步金丹,真以為我與你硬拼?」
李雲深眼中殺意盛烈,這一劍真正目標,乃三名築基九重。
畢竟三邪威脅太大,不能放掉他們任何一方接近雲船。
蕭紫鳶她們是擋不住的,月娥還在築基的關頭。
「憑你一人想吃下我們全部?」
「殺了蜈蚣臉與嘴環男,也拿我等築基九重,當做一群阿貓阿狗了嗎?」
三邪受此輕視,胸中怒火翻騰。
一人翻掌浮現獅頭吞吐的靈刀,與血劍招架之際。
劍影饒過刀芒,摩擦著火華,從對方的咽喉抹過。
劍,太快了。
無法防禦,根本不像築基修士出手。
李雲深殺穿一人,左手趁勢取了對方靈刀。
血劍招式不緩,如靈蛇出洞,點向另外一名邪修眉心。
這邪修反應不及,便見李雲深近了身。
他怒喝雙手結印,掌間旋轉一尊丹鼎,驟然撥出,砸在李雲深胸膛。
李雲深悶聲,胸口爐鼎越變越大,碾著胸口摩擦,衣衫絞碎。
劍出受阻,左手靈刀恰機擲出,精芒至這名邪修的頭頂穿過,平整地削沒了頭骨,鮮血與腦漿流淌滿臉。
撲鼕、撲鼕。
兩名邪修的身子,在李雲深跟前,整齊倒地。
「不——!」
葫蘆邪修見狀,目光恐懼溢出。
不過是築基七重修為,他怎麼可能?
「頭領,救我。」
葫蘆邪修嘶嚎,扔出了腰間的法寶葫蘆。
「到底是築基九重修士,可惜了。」
李雲深胸口的皮膚被爐鼎磨穿,已經盡力了。
聽著如箭雨般銳利的佛文成片轟來。
他心知,難殺這葫蘆邪修。
他左手血劍,依舊擲出,擊裂了那紅皮葫蘆。
轉身之時,漫天佛文箭雨已經落在了身上。
李雲深咬緊牙關,身子被大片佛光碾飛了出去,轟鳴聲不絕,不知撞斷了多少棵蒼天大樹。
蕭紫鳶她們眼睛通紅地看過去,見樹林裡,已經開了一條大道。
那沿途地上、草葉、斷裂地樹幹、留下一滴又一滴的血液。
「沒用的廢物。」
名號法空的邪修,怒吼暴喝,望著地上兩具邪修屍體。
一人被封喉。
一人頭骨蓋被揭飛。
他平息憤怒,冷酷地眼神,盯向葫蘆邪修:「現在沒人跟你搶了,殺光船上所有人。」
「小人定不辱命。」
葫蘆邪修條紋臉色蒼白,險些嚇破了膽,撿起地上破損的葫蘆法寶,趕緊殺向那雲船。
「嗯?受本座佛法之威,居然還沒有死?」
法空目光驚奇地看向,那條血染的大道盡頭處。
這裡,一道虎影人立著。
他瞳光盯來,身上升騰著血色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