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築基七重,硬吃本座半步金丹一擊竟不死,倒也是個難得的人才。」
法空讚賞了聲。
「你在說遺言嗎?」
李雲深步伐抬起,每走一步,身上幾十道傷口,都淌著鮮血。
他以山君體魄,接了這看似必死的一擊。
他腳步經過後,散落地上的靈刀與爐鼎慢慢懸浮,環繞在身軀。
法空見了可笑,單手立個佛禮:「阿彌陀佛,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這話放在小施主身上實在合適,可你撿到靈器,又能夠做什麼?」
「你猜。」李雲深站立在法空前方三丈距離。
「小施主這肉身體魄不俗,劍法不俗,火焰靈胚尤為特殊,若讓你修為突破築基八重,也許本座都會感到一絲壓力,殺之可惜,可今日,施主必亡矣。」
法空一揮手,扔掉黑袍,露出莊嚴袈裟扮相,光頭帶著佛門的戒疤。
可這張條紋五官,狀若惡鬼。
他四名下屬,死在李雲深手上。
如今他這支小隊,剩了他與葫蘆邪修。
上品靈體,得之不易啊。
損失四名上品靈體,不提著李雲深的腦袋回去,他這項上人頭,怕是要掉。
「殺我,你也配嗎?」
李雲深揮手。
儲物袋內,飛出青銅大劍。
兩柄彎刀。
蕭族長刀與鐵槍。
一件件二階靈器,紛紛繞在周身盤旋,畫面絢麗。
若離開浮光城之前,他身上靈器,不夠孕育三滴金綠靈液。
如今,又多了爐鼎與靈刀。
共九件靈器,品質多為上品貨色,突破築基八重,倒也是夠了。
法空呵呵見笑:「施主還是個守財奴,身上這靈器不少啊,莫非,你想用這些靈器,砸死本座嗎?」
九件二階上品靈器,沒有足夠修為支撐,如何撼動一位半步金丹?
可笑至極。
「你想見識嗎?如你所願。」
李雲深陡然大喝:「築基境八重,給我突破——!」
九件靈器,環繞身軀,飛速運轉。
伴隨他胸口,一道劍光影子驟然出現。
周身這一件件靈器,盡皆湧入李雲深的心口,被一股莫測的力量吞噬煉化。
李雲深心口一熱,三滴金綠靈液,融入了體內,
他丹田內景,金石道基開始層層疊升上去。
每一塊金石的壘起,便感覺到力量增強一分。
七尺三寸的道基,突破八尺。
修為築基境八重。
金綠靈液滋養,渾身傷口快速癒合。
靈池內,損耗的靈力恢復圓滿狀態。
隨著一聲虎嘯震盪,衝擊四野,
李雲深長發揚起,身上瀰漫一股雄渾的氣血火光。
「怎麼可能?」
法空雙目圓睜,滿臉不可思議。
李雲深渾身傷痕消失得乾淨。
這是……煉器養身?
他靈體天賦,吞噬靈器突破境界嗎?
別人苦修十年、數十年,才換來道基提升。
竟然有人可以在一瞬間完成突破。
簡直是逆天!
法空來不及多想了。
因為,他從李雲深的身上,真實感受到了一種淡淡的威脅。
他手掌伸出,凝聚一柄佛光法杖,散發出了三階下品靈器的威壓。
旋即,一杖掄向李雲深,空間好似壓來一座山巒。
「雖然僅僅是一名半步金丹,可這一戰,真不好打。」
李雲深用光了身上所有的靈器。
他手掌攤開,劍芒一道接著一道,如影掠向法空。
「合陣!」
一聲虎嘯爆發。
百刃劍陣襲出,雖被法空一杖擊滅了數十劍。
可李雲深的靈識籠罩方圓,每一道劍刃破滅,立即又凝聚一劍重生。
「你使得是什麼邪陣?」
法空舉杖掄打,嘩啦啦掃光一片。
可這劍陣不滅,百刃如蓮盤旋,紛紛劃向他。
他袈裟漸漸殘破,一道道血痕出現,臉上出現汗水,百刃卻不休不止。
「金丹境,靈力如甲在身,終是破不得他這金丹肉身。」
李雲深察覺,百刃劍陣穿梭而過。
落在法空身上的劍痕,沒有流出一滴血,只是痕跡。
僅半步金丹,強悍如斯。
可他靈池之中,靈力不能持續的消耗。
靈力耗盡,百刃幻滅,便是法空滅他之時。
「除非……」
李雲深腦海中,浮現之前與蕭紫鳶靈力交匯,那一刻,陰陽流轉,二人靈胚,趨於融合完整。
那股力量,不說滅殺金丹。
斬殺半步金丹,絕對不在話下。
他轉頭看向雲船,見之前的葫蘆邪修撲殺過去。
李雲深雙手間,劍訣結印飛快。
再聚百刃,控住這法空。
他一步踏出,殺向那名葫蘆邪修。
「小心。」
雲船這邊,蕭紫鳶目睹葫蘆邪修殺到,築基九重的駭人威壓,令她與周菱霜,難以移動分毫。
恰在這時。
施餅橫身在前,咆哮著,雙手打出,拼盡了渾身靈力。
「你們給爺死。」
差點命喪李雲深的劍下,葫蘆邪修滿腔怒火,一掌威壓向前,碾在施餅的身上。
施餅雙掌上,靈力頃刻碎滅,哇地吐出了一道血跡。
可他並沒有死去。
葫蘆邪修目光愣住:「我雖然是上品的下等靈體,即使沒出多少力,你這下品下等靈體,也該轟成碎肉才對。」
他築基境九重,沒有輕而易舉地打死,一個築基境八重的廢靈體?
完全沒道理啊!
「哈哈……哈哈……」
施餅笑了,擦掉嘴角血跡,握緊雙拳面向築基九重邪修。
雖然他依舊很弱,可這20萬貸款,真沒有白花。
換作以前,他已經是具屍體。
可是,那一瓶強化藥水,拓寬了道基,沒那麼容易被築基九重隨手崩滅。
一瓶藥水,換來生命。
不過,施餅看向邪修目光,卻複雜至極,甚至蘊含著傷感與悲哀。
「你……你認識我?」葫蘆邪修從施餅的目光中,察覺到了。
「之前不敢確認,可現在你這聲音,即使化成灰,我也認得你啊,畢竟可是我曾經最敬佩的丹峰親傳弟子,江明師兄。」施餅淒笑。
周菱霜如遭雷擊,看向邪修,搖頭道:「你是丹峰的江明?不可能,他已經死了。」
「呵呵。」
葫蘆邪修嘆息:「很久沒聽到被人喊江明了,我若不死,如何成為你們眼中的邪修呢?」
「丹峰的師弟師弟,你們真不該認出我來啊,不過沒關係,你們終歸還是要死的。」
葫蘆邪修抬起手,那靈力仿佛蘊含著秘法,抹去臉上條紋,露出一張正氣的俊朗面孔。
施餅淒涼一笑。
周菱霜眼眶濕潤:「怎麼會……當年,江明師兄為了護百姓而亡,如今,他的名字還躺在宗門的功勞薄上,為什麼……」
今日殺她們的人,竟會是,當年那位捨身為大義的師兄。
「一群凡塵螻蟻,值得讓我躺功勞薄?」
江明怒喝,攥緊了拳頭,眼神不甘至極:「華鵲能給我們什麼?他能讓我的靈體再提升一步嗎?能讓我突破金丹境嗎?」
他上品靈體,因殘缺,而不得結丹。
叛變師門,假死改頭換臉,算得了什麼。
「既然你們要死,便讓你們死個明白,南境早晚是墨邪王大人的,三大宗,蕭族、舒家,都將是待宰的羔羊,只有效力墨邪王,我才能擁有強大的力量,突破靈體的殘缺。」
說到這,江明憐憫地搖頭,對施餅可憐說道:「你們啊,不該殺嘴環男與蜈蚣臉,他們的邪令沾染邪氣,無論你們走到哪兒,都會被墨邪大人感知。」
「否則,你們也能像我一樣,為邪王大人效力。」
「呸……」施餅啐了口污穢,視江明為恥。
江明微笑:「師弟師妹,你們別掙扎了,乖乖讓師兄殺了,化為我的功勞,你們那麼崇拜我,難道不想幫師兄一次嗎……」
一股刺骨寒意驟然從背後襲來。
江明話音未絕,猛然轉頭,臉色瞬間駭得扭曲。
「臭蟲,死。」
李雲深一劍橫掃出去,那血色劍氣斬過空間,頃刻逼近江明。
江明拼盡全力躲開,可雙腳依舊慢了,自腳腕齊斷,血涌如注。
「啊——!」
悽厲地慘叫聲中,江明從半空狼狽地摔跌在地。
「閃開。」李雲深對著施餅三人吶喊。
回過身。
只見,法空一杖打碎漫天劍刃,手中法杖轟來,環繞著一片卍字佛光。
李雲深掌中血劍,刺向這根法杖,根本扛不住,身子倒飛而來。
施餅伸手,只得將蕭紫鳶與周菱霜,推下雲船。
而李雲深被卍字佛光壓飛過。
施餅再次閃躲,卻被佛光餘波掃中腰間這儲物袋。
嘩啦——!
一道令人心碎的聲響。
儲物袋破裂散開。
寶材一株又一株,拋灑在半空。
繽紛斑斕,不下五十種靈草!
它們凋零、粉碎……
就像施餅的生命。
在佛光中,淪為灰燼!
伴隨著。
最後一株三階玉魂草碎開,如玉晶般散落在地。
施餅整個人都愣住了,腦子也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