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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你幫不了我的

2026-09-16 12:36:42 作者: 嚕嚕子

  回到楊府時天都快亮了,府里人都在睡,薛靳抱著鶴芙悄無聲息地回了院子。本想美美睡一覺,鶴芙卻精神得不行,拉著他絮絮叨叨說個不停,話題天馬行空跳躍得他都快跟不上。

  薛靳困得眼睛都要睜不開,不明白鶴芙被他折騰了半宿怎麼還精力如此充沛。可是鶴芙說,如果他睡覺,自己就去找墨書聊天。

  薛靳只好強撐著眼皮,陪著大小姐嘮到天光大亮。眼看著府里的下人們都快醒了,薛靳兩指點在鶴芙睡穴上,才讓喋喋不休的少女閉上嘴,昏睡過去。

  這一覺便睡到下午,鶴芙睜開眼,就對上墨書憂慮的眼神。

  「姐兒,可算醒了!」

  鶴芙又閉上眼睛緩了一會兒,才問:「怎麼了?」

  她的嗓音格外沙啞,軟綿綿的提不起力氣。

  薛靳的胳膊還壓在她身上,沉得要命,鶴芙費了好大的勁兒都挪不開,看得墨書直咬牙,想上去把他打醒。

  「老太太都差人來了好幾次了,我說您昨晚沒睡好,早上才睡安穩,這才搪塞過去。」

  薛靳眉頭動了動,攬著鶴芙的腰,懶散道:「再睡一會兒。」

  「還睡!讓你給小姐守夜,你、你怎麼上小姐的床!」墨書指著薛靳氣得直哆嗦,平時她給鶴芙守夜的時候都睡在鶴芙床邊的腳塌上,薛靳可倒好,守到床上去了,還抱著她的小姐睡覺。

  可惡!簡直是沒大沒小,卑鄙無恥!

  墨書瞪著薛靳,要是眼神能殺人,薛靳怕是已經被眼刀子割得千瘡百孔。

  薛靳對墨書的譴責置若罔聞,臉皮厚的可以說是刀槍不入。

  鶴芙揉了揉眉心,「墨書,你去回稟老太太,就說我想多休息,今天就不去給她請安了,也不要讓人來見我。」

  墨書擔心地問:「姐兒,你是哪裡不舒服嗎?還是……」

  還是這個下流坯子把您折騰狠了,墨書自然是不敢說後半句話的,只狠狠瞪薛靳,她就該告訴老太太,把這個荒淫無度的男寵趕出去。

  鶴芙:「沒什麼,你就這樣跟老太太說罷,別讓人來打擾我。」

  墨書只得應是,悄悄退了出去。

  房間裡重歸安靜,薛靳揉了揉鶴芙的腰,「小姐還累嗎,還疼嗎?」

  

  鶴芙感受著身上傳來的酸脹,冷冷颳了薛靳一眼,「滾下去。」

  大小姐翻臉不認人,提了裙子就罵人,薛靳已經習慣了,他死皮賴臉地又貼了一會兒,才下床換好衣服,神清氣爽地抻了個懶腰。



  鶴芙趴在床上不搭理他。

  身上疼。

  薛靳笑了下,自顧自出去了。等他端著飯菜回來的時候,看見眼前的一幕,差點手一抖撒地上。

  「鶴芙。」薛靳把飯菜放一邊,抓住鶴芙的手腕,語氣很凝重,「這個不能吃。」

  鶴芙斜眼睨著他,「誰給你的膽子敢直呼我的名諱。」

  明明在床上喊過好多回了,薛靳無奈,還是抓著鶴芙不撒手,「小姐,把東西給我吧。」

  鶴芙手裡拿著的正是昨夜從賭場帶回來的神仙醉,給那陳武餵了半包下去,還剩半包,鶴芙揣好了帶回來。

  她想研究研究裡面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不吃。」鶴芙道。

  作為一個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現代人,她對這種東西深惡痛絕。

  她可以有無數種死法,但絕不會沾上這種骯髒東西。

  想到上輩子發生的事,鶴芙的眼神暗了暗,飛快划過一抹陰沉。

  「先吃飯吧。」薛靳拿過那個紙包,放到懷裡。

  他給鶴芙仔細擦了臉和手,想要親手餵大小姐吃飯,可鶴芙執意要坐起來自己吃,結果當然是一挨到椅子就不舒服了。

  最後她只好趴在床上,握著勺子小口小口地喝了半碗粥和半碗雞蛋羹。

  薛靳則把剩下的飯菜風捲殘雲般消滅,雖然速度很快,但是吃相倒不顯得粗魯。鶴芙等他吃完,手一伸,掌心朝上,「給我。」

  薛靳搖頭,不放心。

  「小姐想幹什麼,告訴我便是,我幫你試。」


  鶴芙面無表情,「那你嘗嘗是什麼味。」

  薛靳打開紙包就往嘴裡倒,鶴芙趕緊把他攔住,擰眉罵他,「你有病?」

  「逗你玩的。」薛靳把紙包放下,勾唇道,「小姐有什麼猜測嗎?」

  鶴芙深吸一口氣,像是用了十分的忍耐,才沒有做出翻白眼那種不優雅的表情。

  她道:「我剛才聞了聞,味道並不明顯,其中有一股極淡的香味,微酸,應該是來源於某種植物。而且是會讓人上癮的植物。」

  薛靳指尖轉著這個紙包里,眸色涌動,「上癮?」

  鶴芙道:「你看昨天那樂妓爹的模樣就知道了,喝不到神仙醉就會變得急躁、不安,甚至精神紊亂。一旦喝下去又會飄飄欲仙,好像神智都被侵蝕了。」

  這樣的面孔她太眼熟了,新聞里、書上、紀錄片,還有十五歲那年去參加考試時乘坐的計程車司機。

  薛靳摩挲著紙包,樂妓的爹沒錢就賣女兒,拿到錢繼續賭,贏了買神仙醉。

  無論賭博上癮還是喝茶上癮,錢都源源不斷流向賭場,形成閉環。

  賭場二樓是做什麼用的?城裡失蹤的百姓又是通過什麼渠道被拐走運到鹽場去的?

  薛靳不得不把這一切和賭場聯繫到一起去,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三皇子、臨虞公主,他們下了好大一盤棋。

  鶴芙不知道薛靳在想什麼,也根本不知道神仙醉背後和三皇子有關係,畢竟是原書中的主角,總要呈現正面的形象。

  她靜靜斂下眸子,腦中同樣思緒萬千。

  過了一會兒,鶴芙閉了閉眼,想將內心翻湧的激烈情緒壓下去,可戾氣卻愈加濃重,已經快要占據她的大腦。

  如果不是那個司機毒駕,她本該有健康順遂的一生,她會順利進入大學,完成學業。

  後半生應該在實驗室里和頂尖人才一起攻克難題,她有好多抱負想實現,想為世界貢獻什麼,而不是困在病房裡庸庸碌碌。

  可重活一次,她還是殘廢。

  無數的片段從鶴芙腦子裡閃過,她本以為快要遺忘的上輩子,又無比清晰地重現在眼前。

  父母老師的誇讚、堆疊如山的獎盃獎狀、突如其來的車禍、慘白的病房、永遠吃不完的藥片、然後是莫名的穿越、擺脫不掉的輪椅、羞辱、薛靳……

  薛靳的臉出現在面前,他握著她的手,用力掰開她緊攥的拳頭,白皙的掌心裡已經掐出了通紅的指印。

  「你怎麼了?」薛靳握住鶴芙的手。

  交織混亂的記憶已經快把鶴芙腦袋撐炸了,她抬頭,額上有汗,眼底布滿血絲,像是被什麼痛苦的記憶困住了,時而又閃過些許迷茫之色。

  薛靳抬手撫平她緊蹙的眉心,「怎麼了?難受嗎?」

  「出去。」鶴芙一巴掌打掉他的手,嗓音冷若冰霜。

  薛靳薄唇微抿,用力攥住鶴芙的手,「你先告訴我你怎麼了?」

  鶴芙卻好像被他激怒了,使勁掙扎也甩不開,她面色鐵青,忽然開始咆哮起來,「你又不聽話了嗎,你也要困住我嗎?!」

  她逼近薛靳,眼神惡狠狠的,有一瞬間的失控,「不是我的狗嗎?不是說會聽話嗎?為什麼總是違抗我,就因為你是主角嗎?就因為你命運之子嗎?!」

  薛靳目光微怔,「你在說什麼?」他怎麼聽不懂鶴芙的話。

  屋裡動靜太大,驚動了墨書。她急忙跑進屋,「姐兒怎麼了?」

  薛靳吩咐她,「去熬點安神湯來,不要聲張。」

  這種情況在鶴府發生過,墨書雖然擔心,卻意外地相信薛靳,她很快點頭,出去熬藥了。

  「小姐,你方才的話,是什麼意思?」薛靳眯起眼睛又問。

  可是經過小插曲,鶴芙募地住了嘴,再不肯說一句話了。

  薛靳沒有過多糾結此事,只想先竭力安撫鶴芙。

  「我沒有不聽你的話。」他聲如冷泉,卻透出安撫和包容的意味,「我只是想陪著你,你有什麼話都可以告訴我,想做什麼我也可以幫你。」

  好半晌,鶴芙沙啞開口,「你幫不了我。」

  她已經殘了,再也站不起來了,也不會回到原來的世界了。

  鶴芙好像已經冷靜下來了,筆直地躺在床上,雙眼望著屋頂,很安靜,也很空洞,誰也猜不到她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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