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黑得發紫,悠遠廣闊如潑墨一般延伸,仿佛與大地相接,漫無邊際。
萬里無星,唯有一輪澄淨圓月,宛如一隻清冷的眼睛,淡淡俯瞰著靜謐人間。
長街上走著兩個人。
鶴芙仍然在薛靳背上,懶洋洋地揪著青年的一縷墨發玩,她嗅了嗅,鼻子皺起,「薛靳,你身上好臭。」
她說的是方才殺人染上的血腥氣。
薛靳道:「回去便洗。」
鶴芙就把臉擱在薛靳肩膀上,歪著腦袋看他的側臉。
月色如水,青年眸子裡映著涼淡的光,側臉線條利落而乾淨,薄唇微微抿著,是淺淡的瑰色。
很沉靜,全然不見方才殺人時凜冽冷酷的模樣。更多了幾分迷人意味,勾得話費心癢。
她伸手上去揉,把那雙唇揉的紅潤一些,開始玩弄薛靳的臉。
薛靳瞥她一眼,平靜的雙眸下有暗色風暴緩緩凝聚。
鶴芙笑嘻嘻的,另一隻手在青年頭髮上又揉又搓,「你會飛嗎?」
「不會。」薛靳咬著鶴芙的指尖,聲音有點啞有點混,「不過小姐再這樣下去,恐怕我連路都走不了了。」
「不走路……」鶴芙語氣低下來,咬了一口薛靳的耳朵,「你要在這裡做嗎?」
此處在大街上,兩旁商鋪皆關門打烊,黑漆漆的不見半個人影。
「幕天席地,也別有一番趣味。」鶴芙笑聲狎昵。
曖昧輕佻的聲線鑽入薛靳耳朵,像火星一樣燃起滾燙洪流,直直竄入全身。
他親了親鶴芙的側臉,仿佛這樣就能緩解乾渴。
「不行。」他啞聲道。
揚州沒有宵禁,萬一這大街上哪裡竄出一個骯髒的酒鬼醉漢,窺見到他懷中寶貝的一片皮膚,他只怕要發瘋殺人。
薛靳握緊了鶴芙大腿,腳步輕點,一躍而起,轉瞬落在一座建築的屋檐之上。
勁風吹亂鶴芙髮絲,她摟住薛靳脖子,微微瞪大眼睛,驚訝道:「你還說你不會飛?」
「輕功。」薛靳沿著街邊建築的房頂奔跑起來,他腳步輕盈,並未驚動一磚一瓦。
揚州城在他腳下寸寸鋪開,飛快向前移動,這是一個從未體驗過的全新視角,就像在玩開圖遊戲。
鶴芙往下看,桃花眸泛起奇異光彩。
不遠處有燈火闌珊,把夜空一角映照得發亮,那是每當夜晚降臨,揚州最為繁華喧鬧之地。
花樓柳巷,美人佳音。
——就是古代的紅燈區。
薛靳已經等不及回楊府,背上少女軟軟趴著,那隻手故意的在他身上點火,是在刻意挑逗他。
薛靳咬著牙,額上隱隱有青筋跳動。
他必須立刻、馬上,把這個不知死活的大小姐拆吃入腹,才能止渴消熱。
花滿樓是揚州最大的青樓,一到晚上,鶯歌燕舞,美人環繞。
可今夜花滿樓卻迎來兩個不速之客。
薛靳背著鶴芙直直往裡沖,老鴇見他通身貴氣,俊美非凡,滿臉堆笑著上前,「公子——」
拉皮條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迎面便砸來一錠碩大的銀元寶。
老鴇這才發現青年背上還有一個人,容色姝麗嬌妍,一雙盈盈桃花眸,叫人望之便生出自慚形穢之心。
「開間上房,誰都不許來打擾。」
老鴇晃了晃神,顛著手裡沉甸甸的銀子,老臉都要笑出菊花。嘴裡一疊聲應著好,並將二人親自引至三樓一間上房。
「叫人送兩桶熱水來。」房門「啪」的一聲關上,險些磕到老鴇的鼻子。
有錢人脾氣都大,老鴇不生氣,拿著錢喜滋滋地下樓了。
房內,薛靳將鶴芙放在床上,狠狠壓上去親。
鶴芙沒有力氣抗衡薛靳,也不想抵抗。她仰面躺著,墨發鋪滿金絲軟枕,單手摟著薛靳的脖頸,紅唇張開,接納青年的掠奪。
那極具侵略性的氣息瞬間充盈,可鶴芙神情閒適慵懶,半闔著的眼皮顯露出她十分享受,並非受制於人。
柔能克剛,鶴芙是承受者,也是主導者。
兩人吻得難解難分,氣氛熱烈。
忽然房門被敲響,「客官,小的來送熱水。」
房門打開,小二嚇了一跳,眼前的青年赤裸著精悍上身,眉眼間都是被打擾的陰沉不耐,威勢頗重,如同被侵入領地的雄獅。
小二怔得話都說不出,好在客人沒有為難他,漠然接過水桶便關上了門。
薛靳提著兩桶熱水往浴桶里兌,寬闊脊背上肌肉起伏,繃出流暢矯健的線條,透出強烈的力量感。
他兌好水,轉頭便看見鶴芙歪歪斜斜地倚在床頭凝視他,眼神挑逗放肆,像在欣賞自己的所有物。
薛靳卻不感到半分冒犯,相反他心頭一跳,湧起滾滾熱浪,他喜歡鶴芙這樣看他,好像和他有一樣的情感。
薛靳幾步走到鶴芙面前將她抱起,一起坐於浴桶之中。
「怎麼這樣看我?」薛靳目光火熱,幾乎要把人灼傷。
鶴芙輕輕解下薛靳束髮的髮帶,高聳的馬尾散落,瀑布一樣浮在水面。
「很性感。」鶴芙潤濕的手摩挲楚檀臉頰,指尖描摹著深刻輪廓。
薛靳沉沉盯著她,「性感是何意?」
鶴芙笑了一下,輕輕環抱住薛靳的肩膀,嘴唇貼著薛靳的耳朵,「就是說,你深得我心。」
薛靳眸光微動,低頭吻住鶴芙的脖頸,「小姐也深得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