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晚說完離婚這個話之後。
江月紗已經暗暗地笑了起來。
宋知晚果然坐不住了,打算和傅聿修一刀兩斷離婚。
很好,這正是她想看到的。
宋知晚和傅聿修鬧得越大越好。
傅聿修就會討厭宋知晚,再狠狠地把宋知晚給拋棄掉的。
傅聿修沒有立刻說話。
江月紗反而上前故意攪局。
「知晚,你這就太不懂事了吧。」
「聿修掌管著整個傅氏集團和那麼多海外分公司,日理萬機,每天都很忙碌的。」
「你作為妻子,應該體諒聿修才對啊,你總是這麼鬧,聿修得多累啊……」
江月紗很體貼地給傅聿修捏了兩下肩膀。
顯得她很體貼,很溫柔善解人意一般。
宋知晚看到了江月紗的做派,忍不住擰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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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晚當然能聽出江月紗明里暗裡地拉踩嘲諷。
但她已經不準備在意了。
傅聿修既然那麼喜歡重視江月紗,那就隨他們去了。
江月紗又說道。
「而且,今晚是華國豪門賀家舉辦的晚宴,邀請的都是豪門貴族的人來參加。」
「聿修是賀家大小姐賀錦禾親自邀請過來的,可見賀家對聿修的重視,也彰顯了傅家的地位。」
「聿修的女伴,可不能是什麼上不了台面的人,所以聿修才帶我一起過來。」
「知晚,你的身份,也不適合和聿修一起來。」
江月紗笑了,笑容里是藏不住的嘲諷意味。
「你總不能因為這個,埋怨聿修,說出什麼和聿修離婚的話,來故意讓聿修難堪的吧。」
江月紗說完,一臉得意地看著宋知晚。
她就是要讓宋知晚知道。
無論宋知晚做什麼努力,都不可能比得過她,永遠都別想。
站在宋知晚身邊的賀言川聽到了這些話。
忽地,賀言川不屑地笑了一聲。
「江小姐這話,說得未免太冠冕堂皇。」
「也太給自己臉面了。」
賀言川站出來一步,剛好把宋知晚護在了自己身後的位置上。
賀言川眼眸變得深冷。
他看向江月紗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入不了的眼垃圾一樣。
「傅聿修和宋知晚還是合法的夫妻關係。」
「傅聿修出門帶自己的妻子不合適,難道帶你這個插足婚姻的所謂女朋友合適?」
「而且,宋知晚想對傅聿修說什麼,你又有什麼資格過問?」
賀言川的話說得相當直接。
江月紗長這麼大。
光是依靠她這個嬌美誘人的外表,沒有哪個男人能不被她所折服。
更沒有哪個男人跟她說過這麼重的話。
賀言川還是第一個。
賀言川還是為了維護宋知晚才站出來說這些的。
江月紗心裡不是滋味。
不過在她看來,賀言川不過就是一個白手起家,沒有什麼資本的小公司總裁。
和有權有勢,家大業大的豪門傅家,和傅聿修,完全無法相比的。
她根本就不會在乎一個沒有權勢的普通男人的看法。
「我有沒有資格,那也是聿修說了算的。」
「再或者,是這宴會主人賀家人也能評價。」
「這位先生,你不能因為自己也姓賀,就覺得自己也有資格評判別人了吧。」
賀言川微微挑眉。
江月紗在他這裡已經被劃入了蠢人的行列里。
他連一個眼神都不願意給過去了。
傅聿修並沒有聽著賀言川和江月紗說的話。
他的思緒和注意力,還停留在剛才宋知晚說的話上面。
她竟然又主動地和他說要離婚的話了。
看剛才宋知晚和他說這話的樣子,好似不是在開玩笑的樣子。
難道宋知晚,是真的想和他離婚……
「宋知晚,你——」
「傅總大駕光臨,我們賀家有失遠迎了啊。」
傅聿修剛開口,就被一道乾淨又幹練的颯爽女聲給打斷了。
賀錦禾端著酒杯過來。
「傅總,好久不見。」
賀錦禾作為主家,和傅聿修打著招呼。
傅聿修對賀錦禾點頭示意,兩人互相禮貌碰了杯。
賀錦禾喝酒的時候看了一眼賀言川。
賀言川穿著考究的手工西裝,頗有商業精英的風範。
賀錦禾對自家親弟弟甚是滿意。
心想,這才是賀家繼承人的才有的樣子。
就是和面前這個叱吒商場手腕狠厲的傅家繼承人傅聿修相比。
她弟弟也是絲毫不輸。
傅聿修和賀言川身上沉澱的氣質不同,卻同樣地不同旁人,不容小覷。
賀錦禾滿意地點了點頭。
「傅總,你身邊這位是你的女朋友吧,江家的江大小姐。」
江月紗在賀錦禾面前還夠不上檔次。
江家和賀家不是一個層級的,她不敢和賀錦禾放肆。
「賀小姐你好,我是聿修的女朋友,我叫江月紗。」
賀錦禾對江月紗沒什麼好感,也沒怎麼理會她。
「嗯,幸會了。」
「傅總,我父親也很久沒見你,不如過去聊一聊。」
傅聿修點頭,應了下來。
轉身離開的時候,他的視線還是落在了宋知晚的身上。
傅聿修低聲道:「我們的事,宴會之後再談。」
宋知晚看了傅聿修一眼。
「嗯,知道了。」
緊接著,宋知晚就移開了她的視線,不再給傅聿修一個眼神了。
傅聿修注意到了宋知晚的無視。
他蹙起眉頭,眉宇間的陰沉更濃了幾分。
宋知晚的態度,讓他不悅。
江月紗親昵地挽上了傅聿修的手臂。
「聿修,我們走吧,不要管不重要的其他人了。」
「嗯。」傅聿修說道。
接著,傅聿修和江月紗的身影漸漸遠去,消失在眾人的眼前。
宋知晚抬頭的時候,已經看不見他們兩個了。
賀言川看了看宋知晚神色。
「看樣子,傅聿修對你提離婚這件事,不太滿意。」
宋知晚淡淡地說道。
「他怎麼想,對我來說都不重要了。」
「我只想和他儘快辦離婚,把離婚證儘快拿到走。」
「然後,我就可以帶著女兒徹底和他劃清關係了。」
賀言川微微勾起唇角。
宋知晚想離婚的決心很堅決。
她和傅聿修,也不可能再會有和好的機會了。
等她離婚之後。
那他,是不是也有機會了。
賀言川沒有直接地和宋知晚說什麼。
他摸清了宋知晚的性格。
現在的宋知晚,大概還沒有心情接受另外的人。
更何況,宋知晚現在對她,還沒有半分的男女之情,只是把他當成一個值得尊敬的上司罷了。
賀言川仰頭喝完了那杯香檳,他自嘲地笑了笑。
隨即,他聲音放輕,不含任何壓力。
「Y國晚宴最適合跳華爾茲。」
「走,我們也去跳一支舞。」
宋知晚自然也不會拒絕這種正當的請求。
宋知晚去換上了專門的舞蹈裙,被賀言川帶著一起,和眾多賓客躍進了舞池之中。
在舞池裡翩翩起舞的時候。
宋知晚感覺自己身體輕盈自在地像一隻蝴蝶,下一秒就要騰空而起飛進柔軟的春日花園裡。
跟隨賀言川的舞步,宋知晚漸漸放鬆下來。
「你跳得很好,是和傅聿修跳舞得來的經驗嗎?」
一般來說,晚宴出席多了,就慢慢會跳了。
宋知晚淡然一笑。
「不是的,傅聿修他……從來不會帶我參加公開的晚宴。」
「他對外一直是隱婚,不會公開承認我的身份。」
宋知晚回想著結婚這七年以來的日子。
傅聿修這樣顯赫地位的人,參加需要女伴的宴會次數,多到數不清。
沒有江月紗的時候,傅聿修寧願一個人出席。
他也不會邀請她一起,也不會找其他女伴。
那時候她還覺得,或許傅聿修就是不喜歡有女伴在身旁。
可當江月紗出現了之後。
傅聿修出現的時候,身邊總是會帶著江月紗。
傅聿修會帶著江月紗出席各種唱歌,公開江月紗的身份,把江月紗介紹給他的朋友圈子裡的人認識……
現在想來,傅聿修也不是不會愛人。
傅聿修就是把獨一份的偏愛,全部都給了江月紗而已。
宋知晚低頭笑了。
心,還是不可控制地抽痛了一下,為了她自己而痛的。
七年的愛和付出,她心甘情願,她也認了。
她不想怨不想恨傅聿修。
她只想離開他……
宋知晚看著帶著自己跳舞的賀言川。
「很可笑吧,我這個妻子,不被任何人承認,我還甘願當了七年。」
宋知晚自嘲地笑著,輕描淡寫地揭開了屬於自己的傷疤。
賀言川聽了,心頭不舒服。
這個女人,一點都不知道心疼自己。
「你付出感情沒問題,傅聿修不珍惜,是他問題更大。」
宋知晚其實沒想到賀言川會這麼說。
她一直以為賀言川這種冷冰冰的人,是不會有什麼太多感情的。
卻沒想到,賀言川竟然能體諒她曾經的處境。
是她之前對賀言川產生了一些誤解了。
宋知晚點點頭:「嗯,賀教授你說的對。」
賀言川:「別想他了,壞了跳舞的心情。」
宋知晚不再聊起傅聿修,繼續放鬆身心,讓自己享受周圍的優雅氛圍。
這還是宋知晚第一次什麼都不考慮。
真正地融入了一場高規格的宴會現場。
她也體會到了,豪門家族之間喜歡辦晚宴,是真的喜歡這種鬆弛慵懶的社交狀態。
跳舞環節告一段落之後,宋知晚去更衣室換禮服去了。
賀言川則是避開眾人,去找了賀錦禾和賀父賀崇霖。
賀崇霖板著臉,看起來氣壓很低。
賀錦禾:「言川,你這次在Y國太久沒回家,爸媽都惦記你呢,給爸爸低個頭。」
賀言川也不是來惹家人動怒的,便給賀父低了個頭。
賀崇霖也不是真的想和兒子生氣。
「好了,言川,你姐姐應該和你說了,她和你姐夫要調任指揮部了。」
「我近年來身體不如從前,也想退休和你母親享受生活去了。」
「言川,你儘快把Y國的事情處理好,應該回國接手賀家的產業了。」
賀言川知道遲早要回去做這個賀家繼承人。
賀言川頷首:「嗯,我明白。」
其實賀崇霖很欣慰,自家兒子這麼優秀,一直都是他心裡的驕傲。
只是賀言川太鍾情於醫療事業,對賀家偌大的家族集團總是興趣缺缺。
「言川,你姐姐應該也和你說了聯姻的事,今天來的這些千金小姐,有哪位中意了嗎?」
賀錦禾:「爸,言川帶了女伴過來的。」
賀崇霖來了興趣:「哦?哪家的千金,我認識嗎?」
賀錦禾沒說話了。
賀言川道:「不是什麼千金大小姐,普通人,和我一樣做醫療研究。」
賀崇霖嘆了一聲。
「你就是這樣的性格,早知道你也看不上那些豪門大小姐了。」
「我們賀家也不是老古板,非要什麼門當戶對。」
賀崇霖笑了笑。
「只要你真心喜歡,是個善良女人,能和你相愛相守,你們就一起回國內來,我和你母親給你們籌備婚事。」
賀父說完,沒有賀言川的回答。
「怎麼,不想結婚,只想玩玩?我們賀家沒教過孩子這樣不道德。」
賀父剛要開口譴責不道德的感情行為。
賀言川輕笑了聲。
「不是,您誤會了。」
「誤會?」
「人家現在對我還沒想法,結婚,那更談不上。」
賀父和賀錦禾都愣住了。
不敢相信這是他們賀家最驕傲的那個賀言川會說出來的話。
接著,兩人也跟著笑了。
「那就不是我們操心的事了,你要是真喜歡,主動去追,操辦婚事的事再交給我們。」
賀言川沒再說什麼。
看看時間,宋知晚也該換好禮服了。
「不說了,我先去接她了。」
賀言川說完,就直接離開了賀家人的房間。
……
另外一邊,宋知晚換好了禮服,從換衣間走出來的時候,準備去和賀言川匯合。
再走廊的拐角,卻迎面撞上了傅聿修。
傅聿修在這裡,應該是等著江月紗換衣服的。
宋知晚沒興趣和他一起等著江月紗的。
宋知晚提著裙擺,打算繞開傅聿修走過去。
然而下一秒,她的手腕卻被傅聿修給狠狠攥住了。
傅聿修手上的力道很大,掐得她手腕都痛了。
「你放手,我很痛。」
傅聿修手上的力道沒有放開一分,反而還加深了力道。
傅聿修開口,語氣低壓和暗啞,充滿壓迫感。
「鬧了幾個月了,你還沒鬧夠?」
宋知晚腳步頓住,秀美的眉頭緊緊擰起來。
「我和你鬧嗎,我什麼時候和你鬧過了。」
結婚這麼多年了,她從來都沒有和傅聿修鬧過什麼脾氣。
因為她知道,就算她鬧了,有情緒了。
傅聿修也不會在乎她的感受。
他能給她的,除了冷淡,還是冷淡。
漫漫長夜,傅聿修的冰冷,能把她整顆心都給凍住。
不管怎麼樣,似乎他都不願意分給她一點關注。
她鬧脾氣嗎,怎麼可能呢。
傅聿修冷哼,開口說道。
「沒鬧脾氣,那你現在是怎樣,故意和月紗爭風吃醋?」
宋知晚嘆了一聲。
她不知道傅聿修在想什麼。
本來都已經決定好離婚的事情。
都走到這一步了,只要回國去民政局辦個手續,兩個人就徹底沒什麼關係了。
傅聿修現在這樣說,是在做什麼。
宋知晚說道:「我沒興趣那麼做,你們做什麼,都隨你們的意。」
宋知晚想抽回自己的手。
傅聿修的手還是沒有鬆開。
他問道:「那你剛才,不想做傅太太,想離婚是怎麼回事。」
宋知晚淡淡道:「字面意思,不難理解吧。」
傅聿修眉間深深地蹙起。
正在此時,賀言川出現了。
賀言川拉住了宋知晚,與此同時,硬生生地把傅聿修的手給扯開,把宋知晚護在了身後。
「傅總,她都說了讓你放手,你還不放。」
「傅總是不是忘了,你身邊還有一位江大小姐呢。」
傅聿修此刻被和賀言川的做法惹起了怒意。
「我和她的事,還輪不到你來插嘴。」
賀言川也寸步不讓。
「輪不輪得到,傅總,我們以後見分曉。」
「不過今天,宋知晚是我的女伴,我要保護她。」
兩個男人對視的瞬間嗎,似乎有著無聲的較量。
宋知晚已經沒有心情了。
她主動和賀言川說道。
「我們走吧,賀教授。」
賀言川點點頭:「嗯,依你,走吧。」
傅聿修眼看著賀言川和宋知晚從眼前離開。
過了一會,江月紗才從試衣間裡走出來。
江月紗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她抱住了傅聿修的手臂。
「聿修,我還想去喝一杯,你陪我一起去天台那邊喝酒吧。」
宋知晚和賀言川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了。
可傅聿修胸膛里涌動著的情緒還沒有平靜。
江月紗一直催著他,他便也點頭和江月紗一起去了天台喝酒。
……
晚宴結束後,傅聿修把江月紗送回了家。
接著,他自己回了傅家的別墅。
傅南辰還在客廳里看動畫片。
看到傅聿修回來,傅南辰也不再看,打算去睡覺了。
「爸爸,今晚我也和你一起睡好嗎?媽媽不在家,我想在爸爸身邊。」
傅聿修沒有拒絕兒子這個請求。
「先去洗澡,然後睡覺。」
傅南辰開心地點頭:「好的爸爸,我現在就去。」
洗完澡,躺上床後,傅聿修又想到了今天宋知晚的反常表現。
包括宋知晚說離婚的話。
想到這裡,他就覺得不舒服。
宋知晚應該是溫順的,不應該是這樣的才對。
他不認為宋知晚是認真,她不可能是想離婚的人。
傅南辰剛躺下後,突然想到了什麼。
「哎呀!我忘了一個東西。」
傅南辰從床上跳下去,回了自己房間。
回來的時候,手上拿了一個牛皮紙袋。
「爸爸,這是媽媽讓我交給你的東西,說讓你親自打開看了簽字的。」
傅聿修疑惑地看著牛皮紙袋。
什麼東西,需要他親自看……
接著,他打開了文件袋,看到了清晰的幾個字。
【離婚協議書】
宋知晚這次,竟然是認真的——
她是真的,想和他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