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紗注意到了傅聿修的表情。
她暗暗地笑了笑。
宋知晚這麼直白地說出來,肯定會惹怒傅聿修的。
傅聿修是那麼驕傲的一個上位者。
是絕對不會允許別人這樣對待他。
宋知晚說不要他和孩子。
那麼,傅聿修一定會先一步說出來,先拋棄掉宋知晚的。
江月紗藏不住笑意。
她什麼都不用做,等著傅聿修和宋知晚離婚決裂就好了。
然而,傅聿修卻什麼重話都沒有說。
「宋知晚,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你應該有分寸。」
江月紗當場愣住了,笑容僵在了臉上。
傅聿修居然,只是對宋知晚稍微有點不滿。
覺得她說的話有點不對而已。
江月紗立刻就產生了敏感的警覺性。
最近她發現,傅聿修對宋知晚的態度,變得不一樣了。
之前傅聿修在她身邊的時候,是不會分出一點心思給宋知晚的。
而現在,她在這裡的時候,傅聿修偶爾都會分心想著宋知晚了。
這對她來說,絕對不是一個好的預兆。
電話那邊傳來了宋知晚的聲音。
「傅聿修,我不想和你聊這些。」
「晚點等你時間空了,我們當面聊這件事。」
「就這樣,先掛了。」
說完,宋知晚那邊就直接切斷了電話。
江月紗觀察著傅聿修的神色。
只見傅聿修的臉色暗了幾份,周身的氣壓都跟著變低了。
很明顯,傅聿修對宋知晚的態度,感覺到不悅。
江月紗笑了笑。
傅聿修對宋知晚越不高興約好。
這樣,還說明傅聿修厭棄著宋知晚。
她要做的,就是趁這個機會,把傅聿修往自己身邊拉過來。
江月紗順勢抱上了傅聿修的手臂,溫柔地和他撒嬌一般說著話。
「聿修,看來知晚很不想和你說話呢。」
「真不知道知晚怎麼了,剛才和我講話的時候,也句句帶刺,明里暗裡地罵我呢。」
「聿修,是不是知晚對你不滿意,所以故意這樣的啊?」
傅聿修眼眸更加深了幾分。
隨即,傅聿修收起了手機。
「不用管她。」
宋知晚真是被他給縱容壞了,愈發會耍性子了。
冷她幾天也就罷了。
她自己會想明白的。
傅南辰剛好從洗手間裡出來,對著傅聿修和江月紗兩個人招著手。
「爸爸,月紗媽咪,我們走吧。」
江月紗笑著說道:「辰辰今天看海獅表演開心嗎?」
「開心!辰辰好久沒有這麼很開心啦,我下次還想過來玩呢。」
傅南辰的小臉上,洋溢著滿足和幸福的笑容。
江月紗摸了摸他的頭頂,露出寵溺他的表情。
「喜歡就好,下次爸爸和媽咪還帶你一起過來。」
「走吧,再去逛一下,待會帶辰辰去吃飯了。」
傅南辰開心地牽住了傅聿修和江月紗的手。
他們「一家三口」走向了海洋館的下一個場館。
……
另外一邊,宋知晚掛了電話後。
她無奈地嘆了一聲。
賀言川剛從實驗室做研究後出來,看到宋知晚。
他換下實驗服,看向宋知晚。
「怎麼了,表情看不起不痛快。」
宋知晚搖搖頭。
「沒什麼,私人的瑣事。」
賀言川頓了下,輕笑一聲,道:「和傅聿修有關係?」
宋知晚驚訝於賀言川能一下就猜中了。
「這麼明顯嗎?」
「嗯,你的表情一向很好猜。」
賀言川問道:「怎麼了,說說。」
宋知晚:「打給他問問什麼時候回國去辦離婚手續,結果江月紗接的,又沒有聊成。」
賀言川點點頭。
「你女兒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嗯,都辦好了。」
「那你也不用著急了,傅聿修想娶江月紗,總要先和你辦離婚,遲早的事。」
宋知晚點點頭,對賀言川禮貌微笑著。
「謝謝賀教授寬慰我,聽你這麼說,好多了。」
賀言川淡笑,挑了下眉頭。
宋知晚整理好自己的實驗研究服後,收拾起了自己的包。
賀言川一直依靠在門邊,雙手抱臂,默不作聲地看著宋知晚。
直到把包包都收拾好了,背在身上之後。
宋知晚才注意到了賀言川一直在身邊。
她是稍微被嚇了一跳的。
「賀教授,你還有工作要和我聊嗎?」
賀言川本人長得很高,將近一米九的身高,本就比普通人高出了一大截。
賀言川又是寬肩窄腰大長腿的標準男模身材。
光是一件白襯衫黑西褲,都穿得矜貴非凡,藏在衣褲下面的肌肉又帶著幾欲薄發的男性荷爾蒙,增添了更有味道的男性魅力。
加上那張沒有笑容,就顯得疏離冷淡的英俊的冷臉。
雖然是無可挑剔的帥哥,但要是不說話,光是站在那裡。
真的會給人一種難以親近,生人勿近的畏懼感。
宋知晚要不是認識賀言川有一段時間,也會被他的氣場震懾到。
賀言川微微搖頭,開口語調低沉而涼。
他說道:「沒有工作。」
宋知晚:「那我先回……」
「有其他事情找你。」
「嗯,是什麼事情?」
「幫我個忙,晚上我缺個女伴。」
賀言川從西裝口袋裡拿出了一張燙金藍底的晚宴邀請函。
宋知晚接過去看了看。
宴會並沒有直接點名是什麼性質的宴會。
但從邀請函的規格上能看出,是非富即貴,豪門上流人士才能參加的場合。
看起來,宴會的主辦方還是華國人,充滿了雕花青花瓷等中式元素。
宋知晚遲疑地說道。
「我剛生完孩子沒多久,身體狀態還沒恢復。」
「和賀教授一起參加,怕是會讓人笑話你的女伴帶不出手。」
宋知晚知道,賀言川雖然不是什麼豪門大家出來的後代,沒什麼依靠。
但在Y國,他也是通過自己醫學上的專業實力。
建立了專業規模醫學實驗室,白手起家創立了盛瑞醫藥這家大型醫藥公司。
更別提賀言川本人的醫學科研成就,斬獲了一系列的國際醫學大獎。
賀言川完全算得上是年輕一輩的佼佼者了。
在Y國提到賀言川,也是絕無僅有的存在了。
宋知晚受到賀言川不少幫助。
實在不想因為自己生孩子後憔悴疲憊的樣子,讓賀言川被其他人嘲笑。
「賀教授,你知道的,上流社會的人都挺勢利的。」
「我這種普通女人,要是真和你一起去了,那些人會在背後議論你的。」
「賀教授還是再找一個合適的女伴吧。」
出於理性考慮,宋知晚還是拒絕了賀言川的晚宴邀約。
賀言川勾唇。
「你一個剛突破了醫學難關,取得重大科研成果的人還說自己普通。」
「那你讓別人怎麼活?」
賀言川把晚宴邀請卡再次遞給了宋知晚。
「你很適合,我不覺得你有哪裡配不上。」
賀言川都這麼說了。
她再拒絕,就會顯得是推脫矯情了。
她倒是不介意這個。
賀言川作為她的上司,也幫了她不少。
出於良好的上司和下屬關係,她很願意回報賀言川的。
宋知晚點了點頭。
「好吧,我會按時到達晚宴現場,下午我回去打扮一下。」
賀言川這才從門邊靠著的姿態站直。
宋知晚這才明白過來,賀言川就是一直在等著她收拾完包包,再來和她說這件事。
賀言川說道:「提前一小時,我去你家樓下接你,先送你回去。」
宋知晚也沒有再推託什麼了。
「謝謝賀教授。」
賀言川又道:「禮服需要我讓人給你送過去嗎,喜歡什麼款式?」
賀言川拿起電話,準備給人打電話給宋知晚準備禮服。
宋知晚說道:「不用破費了,我那有一套新的禮服。」
見宋知晚沒有什麼心情,賀言川也沒再勉強。
賀言川開車送了宋知晚回去。
到了小區門口,宋知晚很客氣地道謝後,和他這個上司先告別後轉身走了。
賀言川盯著宋知晚離開的背影。
他無奈地挑眉,自嘲地笑了笑。
接著,賀言川自言自語般說著話。
「這女人,還是只把我當上司看待啊……」
賀言川一直注視著宋知晚,知道她身影消失。
手邊的手機響了起來。
賀言川看了看屏幕上的號碼,過了好久,他才接了起來。
「大姐,找我有事?」
打電話過來的人,是賀言川的姐姐,賀錦禾。
「言川,爸爸再三叮囑了,晚上的宴會一定要你參加,你不能再肆意拒絕了。」
「我們賀家在華國也是有頭有臉的豪門大家,祖上幾代傳下來的高門大戶,在國內,聽了賀家名號,誰不得讓幾分。」
「你作為賀家唯一的年輕繼承人,這些年在國外搞什麼醫藥研究,說什麼都不肯回來繼承家業,你知道爸爸因為這事,都急成什麼樣了嗎?」
賀言川不甚在意一般。
「大姐,我不喜歡繼承家業。」
「再說,賀家還有你和姐夫,不需要我。」
賀錦禾音調高了幾分。
「賀家這麼大一個家族和賀家的家族產業,遲早都是你的,你跑不了。」
「而且你姐夫剛調任軍方總指揮部了,我要和你姐夫一起走,不能再幫你了。」
「言川,你知道的,爸爸給你自由闖蕩的時間已經夠多了。」
「今天晚上你就過來和爸爸表個態,收收心,回來做你的賀家繼承人。」
賀言川隨意地嗯了兩聲,沒表示太多。
「知道了,先不說了。」
「等等,我還有話沒說完呢。」
賀錦禾阻止了賀言川掛電話。
「今晚不能隨便穿個襯衫就過來了,你知道的,爸爸今晚邀請了很多豪門家族。」
「其中不乏各家千金大小姐,你的年齡也該討論婚嫁了。」
「爸爸是有意給你挑選合適的聯姻對象的,為你終身大事著想,著裝上注意點。」
賀言川輕笑了下。
「嗯,知道了,不說了。」
「你——」
賀錦禾的話沒說完,賀言川已經不打算聽了。
他對那些豪門千金,沒有想法。
他現在的想法,似乎總記掛在一個人身上了……
賀言川搖搖頭,開車先走了。
……
下午的時候,宋知晚給自己打扮了一番。
化好妝,卷了下頭髮,換上了禮服。
「小晚,今天穿得很好看,晚上和人有約了。」
宋知晚點頭:「嗯,陪我老闆去參加個商務晚宴。」
宋老太太:「原來是工作上的事情啊,我還以為是你單獨和朋友出去呢。」
「小晚,外婆是支持你再找一個可以好好照顧你的男人的。」
宋知晚頓了下,接著淡淡地笑了。
「外婆,我和傅聿修離婚的事情還沒辦好呢,我沒心情想這種事情。」
「而且,我不也打算再考慮感情的事,我只想照顧好女兒和外婆您。」
宋老太太:「有合適的人,還是要考慮一下的。」
「你和傅聿修的婚姻結束了,也不代表這輩子的感情都走到頭了,是不是?」
宋知晚實在沒心情,更沒有想法。
她愛傅聿修愛得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這七年,她已經付出了所有去愛,愛到最後,她似乎都忘了自己。
愛有多少,從傅聿修那裡受到的傷就有多少。
她的心,現在已經疼痛到麻木,失望到枯萎了。
「外婆,我們先不聊這個了。」
宋知晚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
「外婆,過些天我要回國一趟,您要和我一起回去嗎?」
「回國?去做什麼。」
宋知晚說道:「回國和傅聿修去民政局,親自去辦離婚手續。」
「辦完了再去舅舅那邊看看,應該不會太久,就能回來了。」
宋老太太點頭。
「可以啊,外婆很願意和你一起回去,說起來,你母親的忌日也快到了,小晚,你和外婆一起去看看你母親吧。」
提到母親,宋知晚眼裡總是有抹不去的傷痕。
但她還是微笑著答應了;「好,到時候一起去。」
宋知晚算算時間,賀言川應該來了,她也就坐電梯下了樓。
果然,賀言川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不好意思,賀教授,久等了吧。」
「還好,沒等很久。」
「那我們走吧。」
「嗯。」
……
另外一邊。
周助理把車停在了晚宴門口。
「傅總,江小姐,酒店到了。」
傅聿修和江月紗一起下了車。
接著,他們一起走進了宴會大廳。
傅家繼承人傅聿修的出現,頓時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視線。
都叫豪門,但眾人也都知道。
他們的家族,和傅家是完全不能相提並論的。
「傅家不會輕易出席什麼場合的,傅聿修能賞臉過來,也是給賀家這個面子。」
「這兩家,說起來,還真是不相上下的兩大豪門,各有各的領域,各自稱王啊。」
「那可不是嘛,能和傅家或者賀家其中一家攀上關係,以後的路都是好走了。」
「可惜了,賀家的繼承人這麼多年一直都不露面,誰都不知道有沒有這麼個人。」
「而傅家的繼承人傅聿修呢,身邊已經有了女朋友了,看,就是那位江家大小姐。」
「我聽說,傅總對江小姐寵愛到不行,真是放在手心裡寶貝著呢。」
「這位江小姐也是真漂亮,配得上傅總,我好羨慕她啊,自己那麼優秀,找的男人還是這麼頂級的男人。」
「誰不是呢,這個江小姐命真是太好了,羨慕不來啊……」
江月紗聽到了周圍豪門大小姐們的議論聲,她十分滿足。
同時她也覺得,這一切都是她應該得到的,她都值得擁有。
江月紗順勢抱住了傅聿修的手臂。
「聿修,你能帶我來參加宴會,我真的很開心,你也是這樣覺得吧?」
傅聿修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江月紗皺眉,順著傅聿修的視線看過去。
宋知晚出現在了宴會大門口。
宋知晚的身邊,還站了另外一個男人。
男人是宋知晚的上司,一個出身平平無奇,根本和傅聿修無法相比的男人。
全場所有女人,沒有一個女人能入得了賀言川的眼睛。
賀言川微微側身,看向了宋知晚。
他對她伸出了紳士手。
「走吧,今晚屬於我的女伴,宋知晚小姐。」
宋知晚禮貌客氣地點頭,按照禮節,把手搭了上去。
兩個人保持著得體的距離,走進了宴會現場。
走進內場的時候,宋知晚忽然被一道低沉的聲音給叫住了。
「宋知晚,你掛我的電話,就是為了和他來這裡。」
「你還有做傅太太的自覺嗎?」
宋知晚這才注意到,傅聿修也來了。
自然,江月紗也在傅聿修的身邊,像是在看她的熱鬧一樣。
可惜了,她不打算讓江月紗看這個熱鬧。
也不打算再受什麼很快就和她沒什麼關係的委屈了。
「賀教授,等我說幾句話。」
賀言川:「嗯,等你,去吧。」
宋知晚鬆開了手,走到了傅聿修和江月紗的面前。
江月紗故意摟緊了傅聿修的手臂,依偎在傅聿修身邊,故意做給宋知晚看著。
宋知晚看到了,不在意地笑了兩下。
這場面看多了,她早就免疫了。
更何況,她現在已經不在乎這些了。
宋知晚沒想到在這個地方遇到了傅聿修。
本來,她還打算找個沒人的地方,他們坐下來聊離婚的事情。
但她現在已經不想再等下去了。
總是等待,等著傅聿修回頭的時候,她已經經歷得夠多了。
她看向傅聿修,輕輕地笑了。
她對傅聿修說道。
「我沒有做傅太太的自覺。」
「所以,我們離婚吧,我不想再做傅太太了。」
宋知晚徹底把離婚說出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