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聿修一抬眼，忽然整個人都愣住了。
宋知晚……也來了這裡。
她的身邊，還站著那個男人，賀言川。
宋知晚回國後。
賀言川竟然也和她一起回來？
傅聿修的黑眸微微眯起，眉宇間也透露著不滿。
江月紗站在傅聿修身邊，和主動來巴結傅聿修和她的人正聊得開心。
她才意識到傅聿修很沉默。
「聿修，你看什麼呢，這麼出神？」
江月紗笑著，順著傅聿修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了遠處的宋知晚。
江月紗臉上的笑容一下都僵住了。
傅聿修最近，好像在宋知晚身上投入的目光，有點變多了。
從前有她在的時候，傅聿修對宋知晚，幾乎都是沒有關注的。
江月紗忍不住咬了咬牙根。
她裝作大度地說著。
「是知晚啊，她怎麼也來這個地方了，難不成也是來做醫學論文評審的嗎？」
江月紗不覺得，宋知晚配得上來這裡。
一個當了七年家庭主婦，只會做秘書助理的女人。
能有什麼能耐。
傅聿修對宋知晚的關注，讓江月紗感到不滿。
她乾脆帶著傅聿修過去，剛好可以刺激一下宋知晚。
「聿修，既然知晚來了，我們也過去打個招呼吧。」
江月紗拉著傅聿修走了過去。
宋知晚和賀言川兩個人正在討論中西醫結合科研的學術問題。
賀言川看到傅聿修過來的之後，直接噤了聲。
宋知晚在醫學界大咖的身份，還是無人知曉的秘密。
「傅總，這麼有時間，又陪著江小姐來參加活動啊。」
賀言川挑眉，語調輕慢冷淡，也不無諷刺。
「賀總這就說錯了。」
江月紗笑了笑，說道。
「聿修回國當然更忙了，集團的事情那麼多，怎麼可能會不忙呢？」
「是我要來提交醫學論文評審，聿修特意抽出的時間來陪我的。」
江月紗說完，便觀察著宋知晚的表情。
但是可惜的是，宋知晚和剛才一樣，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來什麼情緒。
似乎也沒有什麼很明顯被刺激到的表情出現。
江月紗不甘心，她主動伸手挽住了傅聿修的手臂，給宋知晚看著。
「知晚，你怎麼會來這裡呢？」
「今天這裡是舉辦了國際醫學評審，不過也不是什麼人都能走進內場的。」
「只要在醫學界有一定地位的人，帶著他們自己的論文來提交。」
「知晚你也沒什麼名氣，也沒有什麼科研成果，當然也沒有論文了吧。」
江月紗很得意地笑了笑。
「那這裡可不太適合你呢，你還是回去老老實實地做一個只會看診的小中醫吧。」
江月紗的諷刺聽起來十分刺耳。
宋知晚還沒做什麼表示的時候的。
賀言川先把她護在了身後。
「江小姐，你管得有點太寬了。」
「她想做什麼，不做什麼，難道都要先和你報備一聲不成。」
聽著不入流的江月紗這樣貶低宋知晚。
賀言川聽不慣，直接懟了回去。
賀言川一點面子都沒有給江月紗留。
「我沒這個意思，賀總，你也不用為了維護知晚，說得這麼難聽吧。」
在傅聿修身邊，已經聽慣吹捧的江月紗。
自然聽不得什麼不是。
原本還覺得賀言川是個很優質的男人，可以發展一下的。
這樣一來，江月紗對賀言川都失去了不少興趣。
「賀總，我聽說你可以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這麼多年身邊都沒一個女人的。」
「你現在這樣，這麼維護知晚，這很難不讓人多想啊。」
江月紗抬頭道。
「聿修，你說是不是？」
傅聿修的視線，落到了宋知晚的身上。
剛好，宋知晚也抬眼，和傅聿修的視線交匯。
「你和他，是一起回國的？」
傅聿修開口，語調冰涼。
她感覺出了這個男人身上的低氣壓。
傅聿修這是，對她不滿意的意思。
宋知晚淡淡地笑了一下。
傅聿修都已經陪著江月紗出席公開場合這麼多次了。
難道她和上司朋友一起做專業學術交流。
倒是成了不對了？
現在的她，已經不是會處處看著傅聿修臉色行事的宋知晚了。
「這不重要吧。」
也不應該是傅聿修關心的事情才對。
宋知晚說完，就把視線給先一步移開了。
傅聿修深深地蹙起眉頭。
以前他不會有這種，可以稱之為被忽略的感覺。
這種感受並不好。
看到宋知晚的眼神不在他身上，令他感覺到胸口發悶。
這種感覺，最近開始漸漸出現。
「你——」
「傅總，公開場合，沒必要這樣，沒意思。」
賀言川上前一步，把宋知晚擋在了他身後。
「傅總有時間在這裡為難我的下屬，還不如先陪江小姐看看論文，是不是真的能通過評審。」
說罷，賀言川也不和他們浪費時間。
「我們去那邊。」
「好。」
宋知晚點了點頭。
醫學論文評審的時間也快要開始了。
宋知晚也沒有興趣浪費時間了。
看著宋知晚和賀言川離開的背影。
傅聿修眉宇間蹙起的弧度更深了。
江月紗也拉著傅聿修的手臂。
「聿修，別管他們了，我們也走吧。」
傅聿修這才收回了視線。
……
評審正式開始。
所有無關人員都被擋在了內場之外。
其他參與提交醫學論文的人紛紛走了進去。
傅聿修因為身份特殊，也沒有人敢阻攔他。
傅聿修便和江月紗一起走進了內場。
內場人才濟濟，全都是世界各地的醫學名流。
他們倆的身影一出現，更加引來了矚目。
「江小姐！外界一直紛傳，你就是那個醫學天才luna，今天一見，江小姐真是又美又有才華啊！」
其他人也在旁邊附和了起來。
「江小姐一直都很低調，即使作為luna有那麼大的醫學成就了，還是願意走出實驗室，加入傅總的醫療團隊裡呢。」
「傅總和江小姐啊，這就叫做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今天能見到luna真人，真是太幸運了，真是當代最年輕有為的醫學科研家了！」
江月紗聽著，虛榮心一瞬間就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只有這種被人追捧，捧起來的生活，才配得上她。
其他人還在問道。
「江小姐，你最近新研發的再生細胞科研成果，真是攻克了巨大的醫學難題。」
「可以和江小姐交流一下相關的學術經驗嗎，我們都對你的研發成果很感興趣，也很崇拜！」
江月紗臉上的笑容僵硬了起來。
她並不是luna本人，只是假借了luna的名義。
她了解過luna這個人。
luna非常神秘，完全不公開任何個人信息，外界只知道luna是女性。
她之前向國際醫學評審會提交過幾次醫學論文獎項申請。
卻一個都沒有申請下來。
這一次，剛好luna剛剛取得了重大科研成果。
她便直接借這個風頭，再次提交了申請。
等到評審這邊通過了，她本人也是有國際醫學獎項傍身的人了。
所以，她還是打算繼續假借luna的名義。
反正真正的luna也不可能會知道。
江月紗對眾人笑一笑。
「不好意思，科研成果涉密，不太方便透露呢。」
眾人臉上都是可惜的樣子。
江月紗高傲地轉過頭，看著身邊的男人。
無論是個人榮譽還是傅太太的位置，她全都會要。
江月紗忽然就想起了宋知晚。
她忍不住在傅聿修面前諷刺了起來。
「知晚和賀總沒有進來呢，應該是沒有資格進來吧。」
江月紗有意無意地提起。
「也不知道知晚和賀言川是什麼關係，連她回國，賀言川都要陪著回來呢，他們會不會是——」
「別說了。」
江月紗一下就愣住了。
傅聿修竟然打斷了她。
是因為她提到了宋知晚嗎？
傅聿修真的開始在意宋知晚了？
江月紗心裡暗暗咬牙，表面上又沒有表現出來。
「好吧，聿修，不聊這個了，你陪我一起去提交醫學論文吧。」
傅聿修低沉地「嗯」了一聲。
隨即，傅聿修站起身來，陪著江月紗去評審那提交了論文。
傅聿修的名聲地位幾乎沒有人不知道。
評審委員們看到江月紗身邊的傅聿修，也都準備賣給江月紗這個面子。
大多數評委都通過了江月紗的論文。
最後論文也被遞交到了在幕後的宋知晚手上。
賀言川和她一起看了論文後，都瞭然於心。
「這種水平，江月紗也敢頂替你的名字班門弄斧。」
賀言川嗤笑。
「她倒是真不怕閃了自己的腰。」
宋知晚笑了下。
「我認同你的說法。」
宋知晚在不通過那一欄里，打上了勾。
很快，評審結果都出來了。
江月紗走上台前，看著台下眾多的人，正準備接受無盡的喝彩的時候。
官方播報的聲音響起。
「很抱歉，江月紗小姐，你的論文評審結果為不通過，國際醫學評審會將不會對你頒發任何獎項。」
江月紗站在台上，尷尬到頭皮發麻。
她甚至很難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台下看著的無數爽眼睛，都像是在看江月紗的熱鬧一樣。
她不滿地質問道。
「剛才十位評委里，有九位都選擇通過了。」
「按照評審會的規定，只要超過半數五位通過，我就是通過可以獲獎了。」
江月紗說道。
「你們的結果，是不是說錯了？」
金髮碧眼的官方人員解釋道。
「江小姐，請你冷靜，我們的結果沒有錯。」
「給你判定不通過的原因，是這樣——」
大屏幕上，出現了一段視頻，人物被打上了馬賽克，聲音也做了變音處理。
「各位好，我是新加入國際醫學評審會的特殊評委。」
聲音經過處理，變成了機械的AI人聲，普通人根本無法分辨真人是誰。
這也是賀言川為了保護宋知晚的身份。
特意找人做的。
視頻里，宋知晚解釋了自己為什麼不通過江月紗論文的原因。
「經過我慎重考慮，江月紗的論文，不合格，我不能通過。」
視頻中，宋知晚在紙上籤下了luna的名字。
一時間，整個內場都轟動了起來。
「江月紗不是luna嗎？怎麼這裡還有一個評委叫luna？重名了嗎？」
「什麼重名啊，你沒看到視頻里簽名和luna的筆跡一模一樣嗎！」
「江月紗居然是假的！真不敢相信！」
「啊？冒充luna還這麼大張旗鼓啊，她還真是敢做啊！」
「那有什麼不敢做的啊，人家身邊那位是誰啊，傅家繼承人啊！」
「有傅家繼承人撐腰，她還怕什麼，不過再怎麼說的，她這次都變成一個笑話了……」
「說的就是，我看她也是虛有其表，只會傍男人罷了……」
人言就像隨風草，風往哪邊吹，就往哪邊倒。
他們和江月紗一樣，都是醫學領域的人才，來爭奪獎項的，怎麼可能不會嫉妒。
江月紗長這麼大以來。
從來沒有在公開場合受到這樣的羞辱。
這一切，都怪那個luna。
江月紗還在台上為自己辯解著。
「就算luna不同意，我也還有九個已經通過的評審結果，兩位不通過，為什麼不能獲獎？」
官方冷靜回答著。
「luna作為特殊評審，擁有一票否決權。」
「也就是說，就算十位都通過了，只要luna不點頭。」
「江小姐，你就還是不能獲獎。」
江月紗對此感覺到十分不甘心。
她感覺自己已經被這個神秘的luna給狠狠地羞辱了一遍。
她痛恨luna的存在。
此時的宋知晚正和賀言川站在二樓，透過玻璃看著江月紗。
賀言川：「她看起來，對你很怨恨了，你不怕？」
宋知晚笑了下，笑意冰涼。
「她當初既然想到要冒充我，就該知道會有今天的後果。」
「更何況，這也不是我對她的刻意報復。」
賀言川當然知道。
江月紗的論文拿到手的時候。
宋知晚是真的以專業的眼光去評判論文內容的。
只不過，江月紗實在是個沒有料的草包。
論文中不是抄襲他人學術成果，就是充斥著虛假內容。
這樣的東西，是不可能會獲得國家級獎項。
「這個江月紗，明明只是個花瓶。」
「跳跳舞，做個有錢人家大小姐也就算了，非要碰瓷醫學科研領域。」
賀言川不屑地笑道：「實在不入流。」
看到事情結束，給宋知晚起碼出了一口氣之後，賀言川心情也好了不少。
「走吧，帶你去吃飯。」
宋知晚點了點頭。
兩個人剛走到門口的時候。
正好遇到傅聿修和江月紗走出來。
江月紗心情本來就不好，看到宋知晚，更是生氣。
她便開始故意挽上了傅聿修，用來刺激宋知晚。
「聿修，我心情不好，你陪我去逛街吧。」
「我看中了一套粉鑽的鑽石首飾，要三千萬呢。」
「聿修，你買下來當做禮物送給我吧，好不好？」
江月紗的聲音自然而然落在了宋知晚的耳朵里。
傅聿修淺淺的「嗯」了一下。
江月紗便故意向宋知晚炫耀著。
「我就知道，聿修你肯定捨不得我不開心的，謝謝你。」
傅聿修沒有說什麼。
江月紗時常會喜歡一些珠寶首飾，想要他買來送給她。
傅聿修都會答應她。
因為他覺得這沒什麼。
江月紗小時候曾經救了他，給了他活下來的機會。
於情於理的恩情回報，他送江月紗些禮物都是無妨的。
物質上的東西，能給的，他不會吝嗇。
只是，他下意識地看向了不遠處的宋知晚。
宋知晚卻從來都不向他提出這樣的要求。
他並非是對自己妻子吝嗇的人。
他給宋知晚留過沒有限額的黑卡。
宋知晚要是喜歡什麼東西，自己買來就是。
但宋知晚就是，幾乎沒用過。
宋知晚不主動，他也沒有主動提過讓她花錢的事情。
久而久之，那張卡一直都沒被動過。
傅聿修抬眸看了宋知晚一眼。
只見宋知晚已經上了賀言川的車，一個告別都沒有。
傅聿修忍不住蹙眉。
江月紗也在他身邊說道。
「聿修，我們走吧，去逛街吧。」
「嗯。」
宋知晚從車裡也看到了傅聿修和江月紗離開。
傅聿修果然還是那麼寵愛江月紗。
宋知晚微不可聞地嘆了一聲。
他喜歡江月紗，那她就成全他。
等到離婚辦完，她會默不作聲地離開傅聿修的世界。
……
吃飯的時候，賀言川點了宋知晚喜歡的幾道菜。
趁著宋知晚去洗手間的時候。
賀言川的電話響起來，是賀母華宜瑧打來的。
「言川啊，我剛在商場看到你的車開過去了。」
「你是不是帶你喜歡的人去餐廳了，媽媽現在過去，和她見個面吧？」
「我剛好在商場裡，給她挑了鑽石項鍊，送給她當見面禮。」
賀母想法很簡單，兒子喜歡的人，她一定會好好對待的。
無論最後成不成，能不能走到一起。
都不能辜負人家。
男方必須拿出態度來，讓對方知道他們是真心的。
賀言川無奈笑了下。
「媽，你會把人嚇到，我們還沒到那個關係。」
華宜瑧是真的著急。
兒子好不容易動心，她這個當媽媽的當然是支持了。
「好吧，那我買完了先放在家裡，下次見著她再給她。」
賀言川點頭：「嗯，可以。」
華宜瑧掛了電話後，走到了一家奢侈品珠寶專櫃。
放在最主推位置上，是一套唯美透亮的粉鑽項鍊，看起來溫柔似水。
華宜瑧還沒說話，就聽到旁邊一男一女中女人先開口了。
「聿修，就是這一套，我很喜歡，送給我吧。」
江月紗和專櫃的店員說道：「幫我包起來吧，我要了。」
華宜瑧給未來兒媳婦看中的，自然不會讓。
「等等，這套粉鑽，給我包起來。」
這家商場都是賀家投資的商業產業，華宜瑧的話，所有人都要聽。
華宜瑧出於禮貌才走過。
「這位小姐，這套首飾，是我送給我未來兒媳婦的禮物。」
「我只好，請你讓出來了。」
傅聿修聽到面前富太太的話，微微皺眉。
什麼樣的女人，能被眼前這個貴氣的富家太太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