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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他對你做什麼了?

2026-10-27 20:30:16 作者: 瑪麗蘇狗蛋

  但顧寒生並沒有立刻追問。

  他扶著繡繡往屋裡走,又起說她母親氣色尚可,他方才來時已經去拜見過了。

  繡繡心不在焉的地應著,神色終於松下來些許,大抵是覺得糊弄過了顧寒生。

  但顧寒生語氣溫和,目光卻深重的看著自己的妻子。

  扶繡繡坐下後,他又狀似無意地開口:「說來也奇怪,沈寂竟知道我在京外的這處宅子。擔驚受怕的找了你這麼多天,沒想到他竟早就將你送到了這裡。」

  繡繡一怔。

  原來,這竟是顧寒生的宅子嗎?

  她回過神來,搖頭:「或許是事發突然,總之我與他在半路就分開了。」

  顧寒生點了點頭,又握住繡繡的手安撫:「聽說你們還在岳縣住了幾日?他手底下那些人還算盡心?」

  「……挺好的。」繡繡說,「路上沒出什麼岔子。」

  她已經聽出,顧寒生是在試探,那些日子陪在自己身邊的是不是只沈寂一個人。

  果然,顧寒生下一句便忽然話鋒一轉,問:「可你方才聽見沈寂的名字就不對勁。他是不是對你做了什麼?」

  繡繡搖頭搖得飛快:「沒有。」

  「那為什麼你好像很害怕?」

  「我就是……不想提他。」繡繡咬了咬唇,「莫說我一個小女子,就連你,還有朝中的官員,不是也畏懼他嗎?」

  這話說得在理,顧寒生挑不出毛病,便暫且按下。

  「我只是擔心你,又不知當初他是怎麼救的你。只聽岳母說,那人如舍了性命一般,便更覺奇怪。沈寂那般冷心冷肺的人物,竟還會有這樣一面。」

  繡繡知道顧寒生就是懷疑了,不告訴他,他也一定還會追問下去,於是將山洞裡那一段掐頭去尾說了,只說沈寂在山洞裡撿到她,後被獵戶收留,路上還遇到了官兵搜捕。

  顧寒生聽完,沉吟半晌,察覺不對:「可是,譽王的爪牙還不夠派去岳縣搜捕的,況且我也沒聽說有人在通緝沈寂。」

  

  繡繡一愣,這次她也開始困惑了。他們明明遇到了,沈寂還親口說畫上是他的樣子,只怕叛軍也在找他們,兩個人才有了書鋪的那一遭。

  顧寒生看她沉默,以為是自己逼問的太緊,嚇到了她,便道:「我就隨口問問,繡繡不要害怕。」

  繡繡緩緩揚唇笑著,眼神卻沒有溫度:「可你問得跟審犯人似的。」

  顧寒生微微凝滯。

  他不確定,繡繡究竟知不知道沈寂對她懷著怎樣的心思。

  如果不知道,那便是另說。

  如果知道……

  如果知道一個男子心懷不軌,卻與他日日夜夜相處那麼久,還藏著掖著想要隱瞞自己的丈夫……顧寒生看向繡繡的目光緩緩浮上濃黑,透不進光。

  他壓下心底的波動,起身替她倒了杯茶遞去,等她接了,才慢慢說:「《女誡》有言,避嫌遠疑,所以不誤。孤男寡女一路同行,朝夕共處,本就該知瓜李之嫌,我只是怕你輕忽了……」

  繡繡捧著茶杯的手緩緩收緊,忽然打斷了他。

  「你問這麼多,又繞了這麼多彎子,說到底,是覺得我背棄了你?可是顧寒生,莫說我沒做,就是我做了,我們之間也早就已經寫過和離書了,與你有什麼干係呢?你大可去找背的了女誡女德的,不如現在就讓我和我娘走。」

  顧寒生見她如此果斷,心下一慌,忙來到她面前,仰頭擰著眉看她:「你怎麼又扯出和離書的事?那東西我當日就撕了,什麼都算不得。」

  他將她兩隻手都攥在手心中,揉搓了好幾下:「繡繡,只是你不了解沈寂,這世上有毒蛇有君子,如他一般裝作君子的毒蛇卻不多。我是你的夫君,自然會擔心你會因此忍受非議。」

  繡繡心裡想,她已經見識過了。

  不論是像君子,還是像毒蛇,她都已經見識過了。於是垂下眼,不說話。

  顧寒生看著她的面容,那般嬌弱秀麗,惹人憐惜到他常常都把持不住,忽然問了句:「沈寂可曾想與你行房幃之事?」

  繡繡身子猛地一僵,當即重重摔落茶杯,甩開了顧寒生的手,站起身往後退。

  「顧寒生!你胡說什麼!」

  她被氣得渾身發抖,或者不止憤怒,還有心虛。因為繡繡分不清沈寂對她所做的那些,究竟算不算作她的錯。如果被輕薄了是她的錯,她是不是該……

  該如顧寒生當初給她講的那個故事一樣,懸樑自盡。

  繡繡慌了神,她不想就這樣死,甚至連顧寒生也開始畏懼,更怕顧寒生察覺出什麼,便也給她白綾逼著她死。

  於是轉過身去,跌跌撞撞的就要去找母親,她要離開這裡。

  顧寒生臉色一變,沒想到她竟會被嚇成這個樣子,連忙追上去將妻子箍進懷裡,求道:「繡繡,是我不好,我方才那些話不該問,我混帳。」

  「你不知道,譽王那個瘋子,他竟下毒謀害陛下,好在太子以身犯險才誅殺了他。如今太子暫掌國璽,等登基大典一過,我便也是從龍的功臣,比沈寂差不了哪裡去,以後不會再讓你擔驚受怕了……」

  繡繡聽見顧寒生竟還想拉著她繼續留在京城,幾乎瞬間崩潰。

  「我不要!」

  她惶恐的掙扎:「你說的這些我都不要,我不喜歡留在這裡,我討厭京城!你要待在這裡,你自己留,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繡繡聲音漸漸微弱下去,脫力一般,連哭泣都沒有力氣。

  從頭到尾,她也只不過是想回家。她已經後悔來找顧寒生了,她現在什麼都不要了,只不過想回到一開始那樣。

  怎麼就,那麼艱難?

  顧寒生茫然的看著妻子這般模樣。

  她瞎的那天,也未曾絕望痛苦成這個模樣。

  顧寒生的心驀然疼了起來。

  他以為,繡繡想離開京城是害怕危險,所以才像方才那般說,可她原來,只是想回家嗎?

  「你不喜歡,那我就也不留了。」

  顧寒生只是想了幾息,便決定下來。

  「我明日便去找太子殿下,跟他說我什麼都不要了,加官進爵也好,封號提品也罷,統統不要了。」顧寒生緊緊抱著她,「我跟你回松陽,咱們還跟從前一樣。」

  顧寒生背棄了曾經他最想要的那些東西,無論是權勢還是官權。

  但卻覺得無比安心。

  「你就算不認我這個夫君,我也認你這個妻。你走到哪兒我跟到哪兒,你回松陽,我跟你回松陽。」

  他抱著她,閉上眼,呼吸顫抖:「繡繡,你我不可能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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