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意之間,方夢婷捏緊粉拳,指節泛白,緊咬著嘴唇,死死盯著葉萱。
這個名字,她可太清楚不過了。
刻骨銘心,永世難忘!
就是她,因為她的自私,害得小飛哥哥英年早逝!
她也沒想到,徐飛跟葉萱,竟然這麼早就相識。
本來想著錯開徐飛與葉萱相識的路線,卻沒想到,她都來的那麼早了,竟然還是晚來一步。
不行,如果徐飛口中的「嫂子」是這個壞女人的話,她絕對不同意!
方夢婷死死咬著後槽牙,強忍住衝上去扇她一巴掌的衝動。
拉了拉徐飛的衣角,整個人差點就貼上去了。
用鼻尖蹭了蹭徐飛的胸口,有些親昵道:「小飛哥哥,咱們走吧,去別的地方。」
葉萱微微蹙眉,她最能感受到他人對她散發的惡意。
原本,方夢婷只是對她有那麼幾分挑釁地意味。
可在徐飛說出她名字的那一刻,方夢婷的挑釁瞬間轉化為濃濃的惡意。
葉萱不明白,只是說個名字而已,至於那麼大的反應嗎?
可她不在乎,有敵意?那又怎樣?
她從來沒聽說過「方夢婷」這個名字,是徐飛曾經愛而不得的人嗎?
沒關係,她會讓徐飛知道,誰才是最適合他的。
方夢婷想把徐飛拉走,葉萱卻伸手拉住徐飛另一隻衣袖。
「快上課了,」葉萱的聲音淡淡的,指尖發涼,「回教室複習才好。」
在知道葉萱的身份後,她連最基本的友好都不想保持了。
葉萱也不搭理她,只是看向徐飛,視線和語氣都柔和了幾分。
「謝謝你,昨天晚上你真的很勇敢,我從沒有這麼開心過。」
這句模稜兩可的話,嚇得方夢婷面無血色。
昨天晚上?
勇敢?
開心?
這幾個詞像針一樣扎進她耳朵。
她眼前發黑,腦海里閃過無數不堪的畫面——
昏黃的燈光,凌亂的床鋪,葉萱那張清冷的臉染上潮紅,而徐飛……
方夢婷整個人靠在徐飛身上,差點就要倒下去。
她手指攥緊他的衣料,指節發白,嘴唇哆嗦著:「小飛哥哥……你們……你們已經……」
「你說什麼呢!」徐飛聽出來不對,趕忙呵斥道,「別叫小婷誤會了!」
他轉頭瞪向葉萱,眼裡帶著惱怒。
這女人是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用那種曖昧不清的語氣,在這種場合說這種話,不就是想讓別人胡思亂想嗎?
下一秒,徐飛心裡泛起複雜的漣漪。
平心而論,與葉萱相比,他還是更願意站在方夢婷一邊。
畢竟一個只是關了他一陣子。
雖然那十三天他差點精盡人亡。
雖然柴刀架在脖子上的滋味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但至少,方夢婷沒要他的命。
葉萱呢?
她可是真真切切抱著他從百米高樓一躍而下。
風在耳邊呼嘯,水泥地面越來越近,她臉上的滿足和釋然,像烙印一樣刻在他記憶深處。
一個是囚禁,一個是毀滅。
兩害相權取其輕,徐飛毫不猶豫地偏向方夢婷。
當然了,如果可以,他一個也不想選。
方夢婷這才從眩暈中緩過神來。
她眨了眨眼,看著徐飛惱怒的表情,又看看葉萱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忽然意識到什麼。
這是壞女人的詭計!
故意說模稜兩可的話,讓她誤會徐飛,從而產生隔閡。
一旦她生氣、哭鬧、質問,徐飛就會厭煩,就會覺得她無理取鬧,就會……
就會投向葉萱的懷抱。
方夢婷暗暗咬牙,後背沁出一層冷汗。
好險,差點就中了招。
上一次,她就是因為太情緒化,太患得患失,才一次次把徐飛推遠。
這次絕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站直身體,雙手緊緊挽住徐飛的手臂,揚起小臉看向葉萱,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姐姐,說話說清楚一點好不好?什麼昨天晚上勇敢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呢。」
她故意把「姐姐」兩個字咬得很重,帶著幾分譏諷。
她其實也不知道葉萱多大,只不過葉萱長相偏成熟一點,才下意識這麼叫。
方夢婷最恨的就是她這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
聽帽子叔叔說,徐飛就是被她這副皮囊騙了,才會傻乎乎地跟她殉情。
葉萱微微蹙眉。
她沒想到方夢婷恢復得這麼快。
剛才那副搖搖欲墜的樣子,分明是信了七八分,怎麼轉眼就鎮定下來?
她重新審視這個扎丸子頭的女孩。
杏眼彎彎,笑起來甜美無害,眼底那抹敵意卻如此濃郁。
有點意思。
沒有回答方夢婷的質問,葉萱只是輕輕拽了拽徐飛的衣袖,聲音放低了幾分:「徐飛,昨天晚上的事……你不記得了嗎?」
她故意停頓,讓「昨天晚上」四個字在空氣中懸停,像一顆定時炸彈。
方夢婷的手指驟然收緊。
徐飛卻冷笑一聲,猛地甩開葉萱的手:「我記得很清清楚楚,所以也希望你別恩將仇報。」
葉萱的手懸在半空,指尖還殘留著他衣袖的觸感。
她看著徐飛,看著他眼裡毫不掩飾的厭煩,忽然覺得胸口像被什麼東西攥了一下。
倒也不是很疼,只是心裡空落落的。
記憶里,徐飛好像從來沒有對自己這麼牴觸過。
葉萱緩緩收回手,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緒。
她沒再說話,只是靜靜站在那裡,藍白校服被晨風吹得微微擺動。
方夢婷看著這一幕,心裡卻有些複雜。
看樣子,那隻偷腥貓好像不是她…
「小飛哥哥,」她拽了拽他的手臂,聲音軟下來,「我們走吧,去小賣部買點東西吃。」
徐飛回過神,點點頭,沒有再看葉萱一眼。
他拉著方夢婷的手轉身離開,步伐很快,方夢婷小跑著跟上,丸子頭一顛一顛,時不時回頭瞥一眼葉萱,眼神裡帶著勝利者的得意。
葉萱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
徐飛的背影挺拔卻僵硬,右手緊緊攥著方夢婷的手,指節發白。
方夢婷則幾乎貼在他身上,整個人像只樹袋熊,恨不得掛在他胳膊上。
「這只可惡的偷腥貓。」
葉萱在心中默念,拳頭攥緊,指甲嵌入掌心。
她感覺不到疼,只感覺到一股無名火從丹田燒起來,燒得她眼眶發酸。
葉萱默念一聲:「方夢婷是吧,我記住你了!」
她知道,戰爭才剛剛開始。
這一次,她不會輸。
因為她是葉萱。
因為她是那個,從十七歲開始愛他,十三年從未改變,即使死亡也無法阻止的——
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