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文課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上完。
下課後，林小滿被吳梔叫去辦公室訓了一頓，還連累盧圓圓也被訓了一頓。
吳梔努力板著臉，維持著老師的威嚴，擺出來一副老師的架子，教訓兩個女生不要一天天看些奇奇怪怪的書，說些奇奇怪怪的話。
只不過，這些話還是得上了年紀的老師說才有用，吳梔清脆的聲音根本沒有一絲震懾力。
她長得偏年輕化，簡而言之就是很嫩，甚至跟林小滿站在一起，別人都以為她是妹妹，林小滿才是姐姐。
正因如此，林小滿沒被嚇到，只是努力憋著笑。
這可就連累盧圓圓了，老老實實讀書的小姑娘是真把這些話聽進去了。
罵了一頓，吳梔恨鐵不成鋼的拍了拍二人的腦袋，「記住了沒？」
林小滿和盧圓圓連連點頭，紛紛表示下次不會再犯了。
吳梔小手一揮，「回去吧。」
林小滿咧嘴一笑，連連點頭，齊耳短髮飄揚，還不忘道：「謝謝梔梔，謝謝梔梔。」
盧圓圓也下意識道：「謝謝梔梔姐。」
「回去吧。」
等二人走遠，吳梔才慢慢回過味來。
剛才這倆傢伙叫自己什麼？
梔梔？
吳梔頓時小臉通紅，氣得圓眼鏡一歪。
逆徒，敢叫我小名？
徐飛，就是你傳出去的！
拄著拐杖走到教室門口，林小滿徹底繃不住，呵呵呵笑出聲來，拄著拐杖一瘸一拐，挪到座位旁。
還沒來得及坐下，盧圓圓的拳頭已經落在了她肩膀上。
"林小滿！"盧圓圓氣得臉頰通紅，"你腦子是不是被門夾了？那種話也敢在吳老師面前說？"
"哎喲喂——"
林小滿誇張地叫了一聲，身子往旁邊一歪，差點撞上桌角，"圓圓，你輕點，我腳還沒好呢！"
"活該！"盧圓圓又補了一拳，力道卻輕了不少，"梔梔罵你也就算了，竟然還連累著我挨訓，我真是無辜的。"
林小滿笑嘻嘻地往椅子上一癱，雙手舉過頭頂做投降狀：
"冤枉啊圓圓大人，我那是完全無意的，純粹是嘴比腦子快，圓圓大人有大量，饒了小的這一回？"
"無意？"盧圓圓瞪著她，雙手叉腰，沒好氣道："你笑成那樣還無意？"
"真的真的，"林小滿眨了眨眼，一臉無辜，"我就是覺得老師舉的例子太有畫面感了，一時沒忍住……"
她說著，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教室另一頭。
徐飛正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顯然是在憋笑。
一隻手捂著嘴巴，另一隻手在桌上畫著圈，那模樣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林小滿立刻瞪了過去，"還笑！"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咬牙切齒，拐杖在地上敲了敲，"看見我倒霉你很開心嗎徐飛？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徐飛抬起頭，嘴角還殘留著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清了清嗓子，給林小滿比了個口型，無聲道："你——自——找——的——"
那口型誇張而清晰，配上他眉梢眼角的促狹，林小滿當場紅溫。
"你——"林小滿氣得抓起一本書就要扔過去，被盧圓圓眼疾手快地攔住。
"行了行了，"盧圓圓把她按回座位上，沒好氣道："你還嫌不夠亂？"
林小滿哼了一聲，把書重重拍在桌上，扭頭不再看徐飛。
只是嘟囔一聲：「落井下石，不夠義氣。」
而一旁的葉萱，自始至終垂著眼眸，視若無睹。
她的筆尖在筆記本上沙沙遊走，字跡工整而清冷。
陽光從窗外斜射進來，落在她側臉上，將那層淡漠的霜色照得愈發分明。
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隨著呼吸輕輕顫動，卻看不出半點情緒的波動。
在學校，她永遠是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
仿佛剛才那場鬧劇，不過是風吹過水麵，激不起她半點漣漪。
可若是有人湊近了看，便能發現她握著筆的指節微微泛白，再大點能把筆筒捏斷。
體育課鈴聲響起，班上同學三三兩兩前往操場集合。
很湊巧，這節體育課跟方夢婷班上的體育課撞了。
徐飛身高一米八，很自然的就被排到方陣最邊邊。
雙手插兜，百無聊賴地踢著腳下的小石子，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隔壁方陣。
方夢婷站在女生隊伍的第一排，丸子頭重新紮得整整齊齊，幾縷碎發被晨風吹得輕輕顫動。
此刻正側著頭，跟身旁的女生說著什麼，嘴角彎成一道好看的弧度，露出那顆小虎牙。
似是感應到他的視線，她忽然轉過頭來，迎上他的目光，先是驚訝，再是驚喜。
眉眼彎彎，笑意盈盈，朝他比了個口型："小飛哥哥——"
那聲音雖然沒有發出，徐飛卻能聽到她甜膩的尾音。
徐飛心底一顫，趕忙別過頭去，不去看她。
"喂，飛哥，看什麼呢？"胡麻從後面探出腦袋，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望見方夢婷的身影，頓時瞭然。
"哦——，原來如此。"
"什麼原來如此？"徐飛壓低聲音，"別瞎說，讓人聽到不好。"
"我瞎說什麼了？"胡麻一臉無辜，笑嘻嘻道："我什麼都沒說啊，我就問問，等下自由活動，去不去打籃球。"
徐飛輕輕一笑，笑容憨態可掬，一肘子肘開胡麻。
「好呀，哥們兒最喜歡打籃球了，就特愛野球場打球。」
胡麻被肘得呲牙咧嘴，小聲嘀咕一句：「你到時候不會一直肘我吧？」
徐飛咧嘴一笑，想肘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那當然嘍，跟著牢大學肘擊。」
高中體育老師，至少在徐飛眼裡，跟NPC差不多。
每節體育課，排個隊，集個合，然後解散，自由活動。
在繁雜的學業中，這是難得的喘息機會。
很難想像，這個階段巴不得天天上的體育課，在升學後，徐飛卻避之不及。
體育老師宣布自由活動，胡麻卻說自己肚子急，要去所里一趟，叫徐飛去器材室拿個球，占場地。
徐飛自無不可，徑直往器材室走去。
方夢婷卻在半路截住了他。
「小飛哥哥。」，方夢婷微眯著眼，笑嘻嘻道：「你是要去打球嗎，可以帶我一個嗎？」
徐飛一抿嘴，剛想找個藉口推脫，葉萱卻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他的身後。
「他要回教室複習，就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