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萱的聲音從徐飛身後傳來，清清冷冷，不帶一絲感情。
"他要回教室複習，就不去了。"
徐飛猛地轉身，正對上葉萱那雙眸子。
她不知何時跟了過來，手裡還攥著一本單詞本，淡淡的看著他。
"我……"徐飛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小飛哥哥明明答應我去打球的！"
不等徐飛反應，方夢婷率先炸毛，往前跨上半步，將徐飛護在身後，跟護食的小獸一樣，"你憑什麼替他做決定？"
葉萱的目光緩緩轉向她，眼底凝著一層薄薄的冰霜："明天就月考了，得先複習，複習完再打。"
"重要什麼重要！"方夢婷雙手叉腰，聲音陡然尖銳起來，"你管得著嗎？你誰呀你？"
徐飛輕咳一聲，「你們倆能不能小點聲？」
"我是他同桌，"
葉萱的聲音依舊平淡，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監督他學習，是我的責任。"
"同桌算什麼！"
方夢婷嗤笑一聲，晃了晃腦袋，心中不屑。
不敢直說自己的愛意，只敢找些牽強的藉口干涉小飛哥哥的生活嗎？
敗犬！
"我是他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我都沒管著他，你憑什麼管？"
"正因為你不學無術，"葉萱微微揚起下巴，"才不能讓他跟你一樣。"
"你說誰不學無術！"方夢婷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死死盯著對方。
徐飛夾在兩人中間，只覺得頭皮發麻。
左邊是方夢婷氣得通紅的臉頰，右邊是葉萱冷若冰霜的側臉。
兩道目光在空中交匯，噼里啪啦地炸開無形的火花。
"那個……"他試圖插話。
兩個女生齊齊喝了一聲：「閉嘴！」
徐飛只得無奈閉嘴，不敢多說什麼。
葉萱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方夢婷身上，眼底淡然。
「不學無術，不就是你嗎？不然，為什麼進不了育強（1）班？」
說著，葉萱微微眯了眯眼眸，「育強（1）班的競爭很激烈，你別把他耽誤了。」
育強（1）班，整個松城一中當之無愧的學霸聚集地，是松城這樣的小縣城的教育代表。
在這個班上，低於一本線三十分以下，都算發揮失常。
葉萱居高臨下的目光，氣得方夢婷咬緊了後槽牙。
她不滿嘟囔道：「如果不是轉校的問題，我也能進育強班的，這算什麼？」
葉萱卻不理她，目光落在徐飛臉上，淡淡道："徐飛，你說過要考A大的，考A大，就是這個學習態度？"
徐飛一抿嘴，並不回答。
A大作為一所211大學，想要報個好點的專業，也得排進育強（1）班的前三十才行。
怎麼說呢，他現在的水平，A大應該是穩上的，只不過熱門的土木工程專業有點懸。
可問題是，他也不想學土木去工地打灰、支援黑哥們兒，然後當刀工為了生個孩子獻祭一輩子心血。
其實學個計算機也挺不錯的，再說了，還有那麼長的時間，說不定提分快，就去更好的大學了？
所以他的學習壓力倒也沒那麼大。
"嘿嘿…，那個啥…，我跟胡麻約好了去打球的…"
徐飛撓了撓後腦勺，笑得有些心虛。
"總不能放人家鴿子吧？"
空氣凝固了一瞬。
葉萱眼神一黯，他終究還是沒站在自己這邊…
這麼若即若離，她真的再也忍不下去了…
不如…，讓他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方夢婷顯示眼前一亮，可聽到胡麻的名字，卻又緊張兮兮，無言以對。
一時間，三人陷入詭異的沉默之中。
還是葉萱做出了反應。
"隨你。"
她最終只吐出兩個字，隨即轉過身，抱著那本單詞本，頭也不回的離開。
步伐很快，藍白校服被風吹得微微擺動。
徐飛看著她的背影，心臟莫名地縮了一下，只感覺心情難以言表。
"小飛哥哥！"方夢婷拽了拽他的袖子，把他的注意力拉回來。
她小心翼翼道："要不…，今天不打球了吧？"
徐飛嘴角扯了扯，「都說好了，怎麼能不打了？」
「那…，那…」，方夢婷眼底微微閃起光亮，期冀道：「那我們把胡麻踢掉，我們兩個人打好不好嘛。」
徐飛揉了揉她的腦袋，「聽我的，好好玩就是了。」
說罷，打開了器材室的門。
器材室在操場最角落，一間低矮的紅磚平房，門上的油漆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鏽跡斑斑的鐵皮。
推開門，一股潮濕的霉味撲面而來，橡膠和皮革的氣息混合著瀰漫進鼻腔。
"你在外邊等我。"徐飛對方夢婷說，"裡面亂，別絆著了。"
"好——"
方夢婷無奈，乖乖站在門口，雙手背在身後，踮著腳朝裡面張望。
"小婷？"
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幾分驚喜和試探。
方夢婷一愣，轉過身來向後看去。
一個黑黑高高的男生正站在她面前。
那人染著一頭黃毛，在太陽底下泛著刺眼的光，校服拉鏈敞開著，露出裡面印著誇張圖案的T恤。
他的個子很高，比方夢婷高出一個頭，此刻正彎著腰，笑容燦爛得像朵向日葵。
"你怎麼在這，你也想打球嗎？"
黃毛笑呵呵地問，露出一口白得晃眼的牙，"我之前聽別人說，你想學打籃球，剛好誒，也我打籃球好多年了，我來教你好嘛，小婷？"
方夢婷眼也不抬一下。
原本還掛著甜美笑意的臉龐，在轉過來的瞬間，像是被人按下了某個開關，驟然冷了下來。
那種甜美、那種嬌憨，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種近乎生疏的淡漠。
"黃彪同學，"方夢婷的聲音平淡，甚至還帶著幾分不耐，"我說過了，我們只是普通同學，你好像不應該叫得那麼親密吧？"
黃彪神色微微僵硬，嘴角的笑容還來不及褪去，就被凍成僵硬的弧度。
"我……"他張了張嘴，"我只是想……"
"我已經約好人了。"方夢婷打斷他，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落在器材室門口，"你自己打去吧。"
她的語氣里沒有一絲溫度，像是在驅趕一隻煩人的蒼蠅。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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