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飛的手懸在半空，卻又只能無奈垂下，搭在方夢婷肩上。
他本都想走了。
可方夢婷卻哭著撲了上來，整個人幾乎是跌坐在他腿上，雙臂死死箍住他的脖頸，說什麼也不放開。
溫熱的呼吸噴在他鎖骨處，帶著未乾的淚意和少女特有的甜香，徐飛一聞就心尖顫。
"別走……"方夢婷靠在他胸口，聲音微微顫抖，"別丟下我……"
徐飛僵住了。
他能清楚的感覺到，她臀部的重量壓在自己大腿上，隔著兩層布料，體溫依舊滾燙。
髮絲蹭著他下巴，痒痒的。
"小婷，"徐飛喉結滾動，聲音乾澀，"你先下來……"
"不要。"方夢婷使勁搖頭，髮絲在他頸窩裡掃來掃去，"不要你走，就不要…"
一抬頭，一雙眸子紅通通的，滿是淚水的看著他。
徐飛的心尖瞬間軟了下來。
"好好好，"徐飛無奈嘆了口氣，手掌懸在半空，終是落了下去，輕拍她的後背，"我不走。你先別哭，好不好？"
方夢婷把臉埋得更深。
鼻尖抵著他鎖骨凹陷處，深深吸了一口氣。
是小飛哥哥的味道。
肥皂的清爽，混著一點粥米的甜香，還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屬於少年的氣息。
她貪婪地嗅著，嘴角在徐飛看不見的地方，緩緩上揚。
果然。
小飛哥哥還是喜歡她這副模樣。
楚楚可憐，無依無靠，只能撲進他懷裡尋求庇護。
這樣才好。
這樣才好…
方夢婷收緊指尖，在他後頸處交互。
"小飛哥哥……"她抬起臉，眼眶通紅，睫毛上還掛著幾滴淚珠，"你真好……"
嗓音軟軟糯糯，令人心軟又心疼。
徐飛別開眼，不敢看她。
他又怎麼看不出來，那道目光之中的灼熱？
怦然心動，可徐飛不敢再進一步。
"行了行了，"
他乾笑兩聲，手掌在她後背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多大了還哭鼻子，讓我媽知道了，又要笑你。"
方夢婷這才重新把臉埋回去，順便蹭了蹭。
鼻尖在他鎖骨處拱了拱，發出咕嚕聲，十分滿足。
這是她慣用的撒嬌手段。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
路燈次第亮起，昏黃的光暈透過粉色窗簾滲進來。
徐飛靠在床頭，方夢婷蜷在他懷裡，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還記得嗎，"
徐飛忽然開口，笑容和煦，"你小時候第一次去游泳池，水太涼，嚇得哇哇大哭，抱著救生圈不肯撒手，怎麼哄都不下來。"
方夢婷的肩膀抖了抖，嘴角也跟著笑了起來。
"你還說！"
她抬起頭，眼眶還紅紅的，卻沒好氣瞪了他一眼，"明明是你把我推下去的！"
"我那是幫你適應水溫，"徐飛兩手一攤，一臉無辜。
"活該活該活該，因為你本來就是！"
方夢婷氣鼓鼓地錘了他肩頭一下，哼唧哼唧道："壞蛋！大壞蛋！"
徐飛嘿嘿一笑，捉住她的手腕，不讓她再鬧。
掌心相貼，他能感覺到她指尖的溫熱細膩。
方夢婷歪著頭，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幸虧我把你也拉下水了，也算不虧！"
她說著，眼底泛起柔軟的光。
那是真的柔軟，不摻一絲虛偽的柔軟。
"好了好了，"方夢婷忽然抬起頭，沖他擠出一抹笑容，"不說這些了，小飛哥哥，你餓不餓？"
徐飛摸了摸肚子。
確實有點餓。
老媽做的瘦肉粥全進了方夢婷的肚子，他自己一口沒吃。
此刻胃袋空空，能吃下三十七跟油條，十六包泡麵，燜子板面若干。
"有點，"他老實承認。
方夢婷眼睛一亮，連忙從徐飛腿上滑下來，赤著腳踩在地板上，朝廚房跑去。
"你等我！我給你做好吃的！"
"哎——"徐飛想叫住她，"不用麻煩了，我回家吃就行——"
"不許走！"方夢婷在廚房門口回頭，瞪了他一眼，兇巴巴的，卻有幾分撒嬌的意味，"你好久沒來我家了，今天必須讓我請你吃好的！"
徐飛無奈地笑了笑，重新靠回床頭。
戒心像退潮一樣，一點點消散。
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丫頭，能有什麼壞心思？
不過是個缺愛的孩子，想讓人陪陪罷了。
看樣子，現在還沒長歪。
徐飛閉上眼，清哼起歌兒來。
不多時，方夢婷端著托盤走進來。
托盤上放著一杯橙黃色的果汁，旁邊是一塊巧克力蛋糕，淋著深褐色的醬，上面還點綴著一顆鮮紅的櫻桃。
"來！嘗嘗。"她把托盤放到床頭柜上，眼底亮晶晶的，"我親手做的！"
徐飛挑了挑眉："你還會做蛋糕？"
"剛學的！"方夢婷挺了挺胸脯，一臉驕傲，"網上教程，可簡單了。你快嘗嘗，好不好吃？"
徐飛確實餓壞了，端起果汁，仰頭灌了一大口。
酸甜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只不過怎麼感覺有那麼點別的味道在裡面。
"好喝，"徐飛砸吧砸吧嘴，又叉起一大塊蛋糕送進嘴裡。
巧克力在舌尖化開，甜膩中帶著一絲微苦，是他喜歡的味道。
方夢婷坐在床邊，雙手托著下巴，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被這麼看著，徐飛都有些不自在。
"你也吃啊，"他含糊不清地說，嘴裡塞滿了蛋糕。
"我不餓，"方夢婷搖頭，嘴角彎成一個弧度，"我看著你吃就好。"
徐飛沒多想，幾口就把蛋糕消滅乾淨，果汁也見了底。
"手藝不錯，"他豎起大拇指，"以後可以開個蛋糕店了。"
方夢婷笑而不語。
徐飛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蛋糕屑："好了，吃飽了，我也該——"
話沒說完。
一陣眩暈突然襲來，視線一陣模糊。
徐飛摸了摸額頭，"我……怎麼……"
方夢婷站起身，動作慢條斯理。
她扶住他搖晃的身子，掌心貼著他後背，將他輕輕按回床上。
"小飛哥哥，"她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輕柔無比，哄著小孩子一樣，"你累了。睡吧。"
最後的意識里，徐飛感覺到一雙手撫上他的臉頰。
溫熱的，細膩的，帶著少女特有的柔軟。
"小飛哥哥……"
方夢婷嘴角勾起一絲絲笑意，"你又落到我手上了。"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