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ATM機前，徐飛插入銀行卡，輸入密碼。
屏幕上的數字讓他眯了眯眼。
剛剛的美刀，他已經全換成了軟妹幣。
一萬三。
徐飛取了八千。
機器嗡嗡作響，一沓粉紅色的鈔票從出鈔口吐出來，帶著油墨特有的香氣。
嗯…，你來搞定變色油墨，我來搞定張…
停止胡思亂想，徐飛捏著那沓錢，厚度剛好，不薄不厚。
老爹確診心肌炎，藥費檢查費是少不了一點的。
偏老爹退伍復員後，又被安排到清水衙門，只能領那麼點死工資，如今家裡肯定是缺錢用的。
老爹老媽不說，只是不想讓他有壓力而已。
他們不說，徐飛卻不能真的當沒看到，只顧自己瀟灑。
八千塊，在當前，還算是不小的一筆錢。
把錢塞進書包最裡層，拉上拉鏈，拍了拍，轉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
……
推開家門，李淑芬正在廚房炒菜，水龍頭嘩嘩響。
徐志強癱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濃茶，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些，嘴唇也沒那麼紫了，但眉宇間還是籠著若有若無的疲憊。
"爸，媽。"徐飛換鞋，聲音比平時高了幾分。
"回來啦？"李淑芬從廚房探出頭，手上還沾著洗潔精的泡沫，"考得怎麼樣？"
"還行。"徐飛走到客廳，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放，伸手進去掏。
徐志強瞥了他一眼，只是聞了聞，就了解了大概。
"不是去網吧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還以為你不回家吃飯了。"
"辦點事。"徐飛掏出了那沓錢，沒數，直接拍在茶几上，"爸，這個給你。"
茶几上，一沓粉紅色的鈔票靜靜躺著。
空氣瞬間凝固。
徐志強的茶杯懸在半空，茶水晃了晃，驚得差點灑出來。
李淑芬從廚房衝出來，手上的泡沫都沒擦，眼睛瞪得溜圓："這……這哪來的？"
"我賺的。"徐飛說得輕描淡寫，心底里卻升騰起一種不自覺的成就感。
這才是老爺們兒嘛。
"賺的？"徐志強的聲音陡然拔高，趕忙放下茶杯，拿起那沓錢，手指捏了捏，又放下。
"你賺什麼能賺這麼多？八千？你你你，你可別走什麼歪門邪道。"
"說什麼呢！"李淑芬拍了他一巴掌，卻也是一臉擔憂，看向徐飛。
"兒子飛，你跟媽說實話，這錢……是不是跟誰借的？還是……還是你幹了什麼壞事？"
徐飛看著父母，一言不發。
看著徐志強發紫的嘴唇，看著李淑芬眼角新添的皺紋。
此時此刻，他無比慶幸自己賺了這筆錢。
我們總是在等，等學業有成，等事業有成，等這樣那樣的東西。
可等，是最沒用的東西。
等著等著，身邊人再也等不下去，只能終身抱憾。
"炒幣賺的。"
徐飛坐下來，語氣平靜，一字一句道："就是網上的一種投資，我前段時間買了點，漲了，賣了。合法，交稅，乾淨得很。"
"炒幣？"徐志強皺著眉，還有些驚疑不定，"那玩意兒靠譜嗎？"
"靠譜不靠譜，錢是真的。"
徐飛指了指那沓鈔票，卻又沉默無言。
李淑芬的眼眶忽然紅了。
她別過臉，用手背抹了抹眼角，聲音發顫："你這小子……誰讓你操心這些了……"
"我不操心誰操心？"徐飛往前坐了坐，看向老爹。
"爸，你拿著。買藥，做檢查，該花就花。別省。我現在能賺錢了，以後還能賺更多。"
徐志強捏著那沓錢，手指微微發抖。
"你小子……"
徐志強確實感動了，感覺有點想流淚，可又不好意思在，兒子面前失態，只好聲音沙啞道：
"你……長大了。"
他說著，眼眶有點濕，差點控制不住，趕緊眨了眨眼，把那點淚意逼回去。
老子在兒子面前哭，像什麼話？
徐飛看著老爹低頭的樣子，有些心酸。
這麼多年來，父親這麼脆弱的一面，他還第一次見。
"爸，"
徐飛站起身，走到徐志強身邊，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以後少喝點酒，少抽點菸，把身體養好，過幾年二胎放開，我還等著你跟我媽給我生個妹妹呢。"
"去去去！"
徐志心中的感動頓時蕩然無存，笑罵一聲，眼角的皺紋卻舒展開來。
"不好好讀書，心裡頭都在想什麼，我跟你媽還能生嗎？！"
李淑芬也笑了，一邊笑，一邊瞪了一眼徐飛："拿爹媽打岔，找打……"
徐飛嘿嘿一笑，直起身。
他看著父母，看著這間從小到大待著的屋子，忽然覺得——
這大概就是重生的意義。
不是去當什麼世界首富，不是去開後宮收妹子，是能在老爹還健在的時候，拍出一沓錢，跟他說"該花就花"。
"我回屋複習了。"他抓起書包，朝房間走去。
"等等！"李淑芬喊住他，"那錢……你真全給你爸？你自己不留點？"
「留什麼？"徐飛回頭，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我身上還有。再說了——"
"家裡好了，我才好。"
門在身後關上，發出一聲輕響。
客廳里，徐志強捏著那沓錢，久久無言。
李淑芬坐到他身邊，頭靠在他肩膀上。
兩人沉默著，夫妻多年，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的意思。
"淑芬，"徐志強忽然開口，自言自語道："咱兒子……是不是變了？"
"變了。"李淑芬輕聲說，"長大了，懂事了。"
"不是那種變……"徐志強皺著眉，"就是……感覺他突然……"
他突然什麼？
徐志強也說不上來。
他只是覺得，那個前幾天還跟他頂嘴、還賴床不起、還嫌他嘮叨的兒子，好像在一夜之間，被什麼東西換掉了內核。
還是那張臉，還是那個聲音，可眼底的卻多了許多成熟。
"管他呢，"李淑芬拍了拍他的手，"只要是他，就行。"
徐志強低頭看著手裡的錢，又抬頭看著兒子緊閉的房門，忽然笑了。
"臭小子，比他爸有本事。"
他把錢仔細數了數，塞進茶几抽屜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