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徐飛剛拉開家門，就和樓道里那道白色身影撞了個正著。
虞見微站在樓梯轉角，一身米白色羊絨大衣，金絲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樑上，手裡拎著那隻標誌性的黑色硬殼筆記本包。
晨光從樓道盡頭的窗戶斜切進來，給她周身鍍了層毛茸茸的金邊。
"早。"她抬眸，嘴角彎起一抹弧度。
"……早。"徐飛硬著頭皮擠出個笑，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書包帶子，"小虞姐姐，你這是……"
"回省城。"虞見微理了理袖口，語氣平淡，"實驗室還有數據要處理，還得發論文呢。"
徐飛的心臟在胸腔里表演了一個原地後空翻。
她要走了！
她終於要走了！！
這尊大佛終於要回她的A大了！！！
我自由了！！！！！
徐飛拼命壓住瘋狂上揚的嘴角，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充滿遺憾：
"啊……這麼快就走？太可惜了，松城還有好多好玩的呢……"
"是嗎？"虞見微歪了歪頭，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徐飛面部肌肉的每一絲變化都盡收眼底。
"可你的表情告訴我，你在開心。"
"沒有！絕對沒有！"徐飛腦袋搖的像撥浪鼓，雙手比了個叉，表示自己的不舍之情。
虞見微沒說話，只是往前邁了半步，走下樓梯。
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嗒"聲。
她微微俯身，鼻尖幾乎擦過徐飛的耳廓。
"卷子，"她的聲音壓得極低，"三天，做完拍照發我。"
徐飛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乾笑一聲："知、知道了……"
"還有，"虞見微頓了頓，溫熱的呼吸噴在他頸側，"要是讓我發現你敷衍了事，或者偷偷找人幫忙……"
她直起身，伸手替徐飛攏了攏歪掉的校服領子，動作溫柔，說出口的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我就坐飛機回來，當著叔叔阿姨的面，狠狠抽你屁股。"
徐飛："……"
看著虞見微轉身下樓的背影，米白色大衣的衣角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
"我還沒答應啊…"
徐飛靠在門框上，有氣無力地沖那道背影揮手，"保證完成任務，小虞姐姐慢走——"
等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樓道盡頭，徐飛才收回僵硬的笑容，揉了揉發燙的耳朵，一臉悲憤地仰天長嘆：
"憑什麼啊……"
"上輩子欺負我就算了，這輩子怎麼還這麼會欺負人？"
"我到底造了什麼孽？？？"
寒風從樓道窗戶灌進來，吹得他打了個哆嗦。
徐飛縮了縮脖子，不情不願地踏上了上學路。
……
……
徐飛踢著路邊的小石子，嘴裡還在念念有詞。
"三天三套卷子，她怎麼不直接殺了我……"
"還抽屁股，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正嘟囔著，前方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林小滿。
她已經不拄拐杖了，右腿的石膏已經拆掉，走路時還有點一瘸一拐，像只剛學走路的小鹿，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呦，林小滿！"
徐飛快步追上去，手掌輕輕落在她肩頭，"石膏拆了？恢復得挺快啊。"
林小滿猛地一顫，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觸碰嚇了一跳，緩緩轉過身。
徐飛這才看清她的臉。
雙眼紅腫，眼眶周圍泛著青黑，顯然是一夜未眠。
原本總是掛著幾分狡黠笑意的圓臉此刻蒼白得嚇人，嘴唇乾裂，毫無血色。
"徐飛……"林小滿聲音沙啞，"早。"
"你這是怎麼了？"徐飛皺起眉，笑容瞬間收斂，"誰欺負你了？"
林小滿搖搖頭，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沒……沒事。恭喜你啊，聽說你拿了市賽的特等獎，真厲害。"
"厲害什麼厲害，"徐飛擺擺手，目光卻死死盯著她通紅的眼睛，"你確定沒事？眼睛都腫成這樣了。"
林小滿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手指絞著書包帶子，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真的沒事……"她輕聲道："就是……家裡有點事，沒睡好。"
"你姐？"
林小滿的肩膀明顯僵了一下，像被電流擊中。
徐飛意識到自己可能戳中了什麼不該碰的地方，趕緊打住："得，我不問了。"
"謝謝……"林小滿吸了吸鼻子，抬起臉時，眼眶裡又蓄滿了淚，卻倔強地咬著下唇，沒讓它掉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走吧，快遲到了，吳……吳老師昨天說今天早讀要抽查背誦。"
「我昨天沒去，梔梔應該不抽我吧？」
林小滿這才擠出一絲笑容，瞪了他一眼，「逃課還有理了？」
兩人並肩往學校走。
林小滿走得很慢，徐飛配合著她的步伐。
冬日的陽光透過光禿禿的枝椏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徐飛，"走到校門口時，林小滿忽然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你……最近離葉萱遠點。"
徐飛一愣，腳步頓住："嗯？什麼意思？"
"沒什麼！"林小滿像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慌忙擺手，眼神躲閃。
"我就是……就是覺得她最近氣壓有點低，你小心點，別惹她生氣……她、她那個人，生氣起來挺可怕的。"
徐飛挑了挑眉，卻也只是點點頭，聲音放柔："知道了，我會注意的。"
"還有……"林小滿咬了咬下唇，欲言又止，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算了，進去吧。今天還要測驗。"
教室里已經坐了不少人。
徐飛和林小滿一前一後走進教室，瞬間吸引了數道目光。
胡麻率先湊了上來，「飛哥飛哥，今天應該會出成績吧，你覺得怎麼樣？」
徐飛自信滿滿，「英語至少一百四。」
「不會吧？」
一旁的林小滿驚異的挑了挑眉，「你就這麼有自信？」
徐飛輕笑一聲，考完那天他就對過答案了，不考一百四，他當場倒立…
算了，還是不立fla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