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學課的下課鈴響起，徐飛從函數題的海里探出頭來，長舒一口氣。
剛才整節課都在走神，腦子裡全是虞見微那三套要命的高考難度卷子。
"徐飛，何老師叫你去辦公室。"
英語課代表抱著一摞作業本經過他桌邊，丟下一句話。
徐飛心裡"咯噔"一下。
難道是昨天在市里大賽上鬧的那一出，明珍珍回過味來，向學校施壓了？
徐飛邁著沉重的步伐穿過走廊，路過飲水機時還差點撞上一個端著水杯的學妹。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他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
"進——"
Tiffany小姐的聲音拖得老長，尾音上揚。
徐飛推門而入，瞬間被辦公室里詭異的氣氛鎮住了。
Tiffany小姐坐在靠窗的位置，翹著二郎腿，手裡轉著一支紅筆，見他進來，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到近乎詭異的笑容。
"老、老師……"徐飛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抵住門框，"我這次作業交了啊，昨天大賽也沒給您丟人……"
"過來！"Tiffany小姐一拍桌子。
徐飛硬著頭皮挪過去，目光掃過桌面，發現那裡攤著一張成績單。
他還沒來得及細看，何紅珊就一把將單子拍進他懷裡。
"自己看！"
徐飛低頭，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數字里搜尋，最終定格在那一欄——
英語：145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沒看錯。
145分，滿分150，只扣了5分作文分。
徐飛一抿嘴，就這呀，145不是基操？
再一看總分，竟然著達到了607，徐飛終於露出一抹笑意。
去他娘的A大，老子要上南大！
"哈哈哈哈！"何紅珊終於憋不住了，笑得前仰後合，紅筆在指尖轉得飛起，"可以呀你小子，深藏不露！"
她笑得眼角都擠出了淚花，伸手用力拍徐飛的肩膀，拍得他一個趔趄："說！怎麼學的？是不是偷偷報了什麼天價補習班？還是背著我找了外教？"
徐飛揉著發疼的肩膀，看著自家老師這副樂瘋了的模樣，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聳了聳肩，語氣平淡：
"沒報班，就是……平時多看歐美片。"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秒。
何紅珊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轉筆的手指一頓，紅筆"啪嗒"掉在桌上。
她緩緩抬起頭，金絲眼鏡後的眼睛一點點瞪圓，從茫然到震驚，從震驚到羞惱，最後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得通紅，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你……你說什麼？！"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徐飛！你、你齷齪！你下流！你怎麼能在老師面前說這種話！"
"啊？"徐飛一臉無辜，"我說的是《老友記》《惡搞之家》這種正常美劇啊，老師您想哪去了？"
Tiffany小姐的嘴張了張，又閉上，臉上的紅暈非但沒有消退，反而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教案擋住臉，聲音從教案後面悶悶地傳出來，帶著咬牙切齒的羞憤：
"你……你故意的！你絕對是故意的！"
"我真沒有，"徐飛攤手，嘴角卻忍不住上揚，"是您自己思想不健康。我一個單純的高中生，能有什麼壞心眼呢？"
"單純個屁！"何紅珊放下教案，抓起一支筆就朝他扔過來，"早知道昨晚那頓火鍋餵狗了！就不該請你吃！"
話音剛落，旁邊突然傳來一聲輕輕的"咦"。
徐飛和何紅珊同時轉頭。
吳梔正抱著一摞作文本站在隔壁辦公桌旁，米色針織衫襯得她像顆軟糯的糯米糰子。
她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眨了眨，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遊移，最後定格在何紅珊臉上，委屈得像只被遺棄的小狗：
"珊珊姐……你們昨晚去吃火鍋了？怎麼不叫我？"
何紅珊的臉色瞬間從羞紅變成了尷尬的鐵青。
她乾笑兩聲，伸手去攬吳梔的肩膀："哎呀梔梔，不是不叫你，是……是太臨時了！下次，下次一定帶你！"
"哦。"吳梔低下頭。
她頓了頓，忽然抬起頭，目光越過何紅珊，直直地落在徐飛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剛才的委屈，只有幽幽目光。
徐飛下意識感覺不妙。
"徐飛同學，"吳梔放下作文本，從最上面抽出一張試卷，輕飄飄地拍在徐飛面前，"你語文，怎麼只考了118？"
徐飛瞪大眼睛，差點沒跳起來："118？！還不高嗎？！老師你自己說的，語文很難拿高分！"
"可118真的不高。"吳梔面無表情，食指點了點試卷上的作文欄。
"你作文跑題了，都說了，按照要求來，別天馬行空。」
徐飛低頭一看，果然，作文紙上密密麻麻全是紅筆批註。
"梔梔…"徐飛咽了口唾沫，"您這……批改得也太細了吧？"
「什麼梔梔，叫老師！」
吳梔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我記得某人說過語文要考125吧？」
徐飛："……"
他什麼時候答應的？
Tiffany小姐看熱鬧不嫌事大，立刻來了精神，一把攬住徐飛的左肩："就是！英語考145飄了是吧？語文才118，拖後腿！"
「梔梔，你想怎麼修理這小子，我來幫你！」
「哎呀，別在學生面前喊我小名好嘛，很沒有威嚴誒。」
吳梔沒好氣瞪了Tiffany小姐一眼，站到徐飛右側，兩人一左一右，像兩座門神把他夾在中間。
徐飛說了很多好話，這才勉強脫離這對表姐妹的掌控，苦哈哈走出辦公室。
走在走廊上，徐飛忽然聽到若有若無的啜泣聲，扭頭一看，那人的背影怎麼有點眼熟？
「林小滿？」
徐飛走到她身邊，「到底怎麼啦？」
林小滿見有人靠近，這才收斂淚意，發現是徐飛，哭著撲進他的懷裡。
「徐飛，你能不能幫幫我？」
「不是…，到底怎麼個事呀？」
（想去洗腳，但沒發稿費(ー`´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