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飛先是一驚,旋即兩眼放光。
葉凡?
葉凡!
葉天帝!
俗話說男人至死是少年,徐飛自然也不例外。
哪怕是已經重來一次,他仍然記得葉凡葉天帝對自己帶來的震撼。
甚至於對姓葉的人都帶上一層濾鏡。
迎著徐飛的目光,葉凡忍不住扶額嘆氣,臉上帶上一絲苦笑。
他原本能夠很平淡的度過這一生。
直到某部小說橫空出世,改變了他的一生。
每每他報上名號,上了年紀的沒什麼反應,而年輕人大多會像徐飛這麼看著他。
葉凡輕咳一聲,「小徐呀,沒必要這麼看著我,我就一普通人。」
而Tiffany小姐看著自家丈夫,抿唇不語。
「哦嚯嚯…」
徐飛乾笑一聲,「那姐夫現在在做什麼工作呀?」
這句「姐夫」一說出口,整張桌子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吳梔害羞的低下腦袋,而吳建軍看著徐飛,眼神兇悍,好像要把徐飛吃了一樣。
混蛋,八字還沒一撇呢,叫什麼姐夫?
葉凡也覺得有些尷尬,輕咳一聲。
「我是配音演員,知道不?就給電視劇還有那些動漫配音的。」
「哦——」
徐飛長嘆一聲,有些明白了什麼,旋即追問道:「那姐夫一定配了很多人吧?」
Tiffany小姐聽了,眉頭抽搐,看向徐飛的臉色充滿複雜。
不是,你這說的是什麼虎狼之詞?
你真的是徐飛嗎?
暴露本性了?
葉凡嘴角抽搐,深深看了徐飛一眼。
「話不是這麼說的,我是給很多人配過音,不是配過很多人,你這話說的,會讓人誤會的…」
「哦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徐飛嘻嘻一笑,又繼續問道:「那姐夫配過哪些…,呃…,角色?」
葉凡這才輕笑一聲,頗有些自豪道:
「那配了不少呢,比如最近,一部粉色豬的動畫,也請我去配音…」
徐飛聽了大吃一驚,「姐夫還配過豬?」
葉凡噎了一下,說不出話來。
Tiffany小姐微眯雙眼,看向吳梔,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吳梔羞愧的地下腦袋,欲哭無淚。
完了完了,這次自己是真社死了。
早知道不帶他回來了…
最終,還是吳建軍臉色陰沉的打斷二人的對話。
「好了,小葉,你別跟他說了。」
吳建軍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把徐飛連人帶鬼火扔出三條街的衝動,決定按傳統流程走一遍。
他放下筷子,瓷筷磕在碗沿上,發出清脆的一聲。
整張桌子瞬間安靜下來,連葉小琪都察覺到了氣氛不對,縮在吳建軍懷裡不敢亂動。
"小徐是吧,"吳建軍板著臉,從牙縫之中擠出幾個字:"既然你跟梔梔……處對象,有些情況,我這個當爸的,總得了解了解。"
徐飛正叼著一塊紅燒肉,油汁順著嘴角往下淌。
他毫不在意地用袖子一抹,咧嘴笑道:"叔叔您問,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吳建軍黑著臉道:「什麼學歷?」
"初中,"徐飛豎起三根手指,又掰下去一根,"初三讀了半學期,覺得沒意思,就出來了。那課本上的字兒認識我,我不認識它,待著也是浪費國家糧食。"
吳建軍眼角抽搐,林惠蘭手裡的湯勺"噹啷"一聲掉在桌上。
"那工作呢?"吳建軍的聲音已經開始發抖,"現在在哪兒高就?"
"嗨,高就談不上,"徐飛把筷子往碗上一架,身子往後一靠,椅子前腿懸空,一晃一晃。
"就搞點灰產,叫做農村寵物夜間運輸,您聽說過沒?"
"寵物夜間運輸?"吳建軍一愣。
"對,"徐飛擠眉弄眼,壓低聲,"專跑鄉下,流動性強,來錢快,幾單就頂普通人半個月工資。就是得晚上幹活,風吹日曬的,辛苦是辛苦了點……"
吳建軍腦子轉了三圈,突然反應過來,臉色"唰"地黑如鍋底。
"你等等,"他黑著臉道:"這不就偷狗嗎?!"
"哎——叔叔,話可不能這麼說,"
徐飛急了,身子前傾,一副受了冤枉的模樣。
"什麼叫偷啊?那多難聽!我們這叫……叫資源再分配!那些狗在鄉下也是看門的,到我們手裡,那是給它們一個更好的歸宿,發揮更大的價值……」
徐飛越說,吳建軍臉色就愈發漆黑。
先是鐵青,旋即漆黑一片。
喝了一口悶酒,吳建軍看向徐飛的眼神之中滿是陰沉。
徐飛卻渾然不覺,或者說演上了頭。他"嘖"了一聲,忽然擼起了左手的袖子,露出扎著繃帶的手。
"叔叔,您看我這隻手,"徐飛把胳膊伸到桌子中央,像是展示什麼勳章。
"上周三,城西頭,我兄弟讓人給堵了,對方七八個人,拎著鋼管。我徐飛二話沒說,抄起板磚就往上沖。這一下,就是替兄弟擋的!"
他說得唾沫橫飛,眉飛色舞,仿佛自己真的是什麼江湖義士:"出來混,講究的就是一個義字!我別的沒有,就是義氣多!
兄弟有事,兩肋插刀,眼睛都不帶眨的!
叔叔您別看我這樣,在這條街上,誰不喊我一聲飛哥?您要是以後有什麼麻煩,報我名字,好使!"
飯桌上死一般的寂靜。
何紅珊抱著女兒,整個人已經石化。
林惠蘭絕望閉眼,吳建軍眼底充滿殺意。
葉凡輕咳一聲,試圖打圓場:"那個……小徐啊,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還是要走正道……"
"姐夫,我懂!"徐飛大手一揮,豪情萬丈。
"正道我走不了啊,我這人天生就是野路子。不過您放心,我對梔梔是真心的!雖然我沒房沒車,但我有一顆愛她的心啊!你說是不是,梔梔?"
徐飛說得豪情萬丈,而一桌子人的目光,卻都不自覺看向吳梔。
吳梔緩緩抬起頭,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靈魂,又無力的垂下腦袋。
她看著徐飛,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憋出一句:"……我吃飽了。"
說罷,放下碗筷,訕笑一聲,逃也似的往樓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