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我悟了。」
白雲觀,一名中年地中海男子,一臉虔誠道。
張維嘴角抽搐,強忍下趕人的衝動,嘴角擠出一絲笑容,「居士,這裡是道觀,叫我道長便好。」
中年人充耳不聞,開始闡述起他所悟者。
「大師,我發現,這世上的人啊...」
中年人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而後一臉期盼的看向張維,「大師,我說得對嘛?」
張維內心無語,這都什麼人呀?
有夠神的。
他只不過是來掛單修行,又不是真是這白雲觀的道士。
所謂掛單,可以理解為道士之間的交流訪學。
一開始,這破白雲觀的道士,對他還算恭敬。
日子久了,本性暴露,什麼事都叫他干。
甚至連堂前接待都叫他來干,一個個躲在後邊睡大覺。
他問這群道友,這樣怎麼能修成,這群人說的都是什麼狗屁話?
他們說修道就得乘興而來,盡興而去,不可太過苛求。
不苛求自己,苛求道爺是吧?
要不是看在觀主上次去局子裡把道爺撈出來,道爺才不受這氣!
張維又想到徐飛那張欠揍的臉,氣不打一處來。
道爺好心好意提點你,你反手給道爺坑進局子裡,差點吃上shzy鐵拳。
還有天理嘛?
還有王法嘛?
張維深吸一口氣,不去想這些,對著面前的中年人和善一笑:「居士所言有理,對於人生的感悟,各人有各人的見解。」
中年人咧嘴一笑,「還是大師懂我。」
張維已經不寄希望於對方改口,只想讓他趕快滾犢子。
中年人卻意猶未盡,拿出手機,點開一個視頻,遞到張維面前。
張維看著標題「佛說送你三千萬」,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居士···,什麼意思?」
「佛不是說送我三千萬嘛?大師,這裡可以領錢嘛?」
張維沉默半晌,才憋出一句話來:「松城···,還真是人傑地靈···」
「欸,大師你倒是給個準話呀!」
張維沉默良久,經歷過一場頭腦風暴過後,才開口道:「是這樣的居士,我們這邊呢,三千萬的名額已經用光了,不過呢,隔壁妙法寺還有名額···」
中年人先是失望,旋即大喜,「那我現在就去。」
站起身來,轉身就走。
張維鬆了一口氣,終於是把這位大神送走了。
可中年人走到門口,忽然折返回來。
張維心下一緊。
「對了大師,要是那群和尚不給我名額怎麼辦?」
張維鬆了一口氣,這樣啊···
他輕笑一聲道:「貧道跟你說,那你就拿開水燙他們門口的發財樹,他們就給你了。」
中年人面露喜色,「多謝大師解惑。」
說罷,馬不停蹄,就往外走去。
張維敲了幾下銅磬,深吸了一口氣。
會因為這個起情緒,看來還是自己修得不到位。
不多久,又一名女生走了進來。
眼神掃視對方一眼,張維心下咯噔一下。
大圓臉,尖下巴,大眼鏡···
不是好相與的。
「道長,我想不明白。」
女生一坐下,就這麼說。
張維乾笑一聲,「居士有什麼不解的?」
對方直接開口。
「首先,我是一個獨立女性。」
張維點點頭,「很好,每個人都需要獨立···」
「你在陰陽怪氣什麼?」
「???」
張維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忍住了,深吸一口氣,乾笑道:「居士有什麼話說嗎?」
女生點點頭,卻又皺著眉嘆氣道:「我不理解,為什麼男生都那麼自私?」
「額,居士為什麼這麼說?」
「你說,一個人要結婚,房子總得有吧,車子總得有吧?」
張維點點頭,卻覺得有些不對,小心翼翼道:「那都是他出錢嗎?」
「不然呢?」
「哦···」
張維點點頭,「那也無可厚非,如今條件好了,也得有些物質保障。」
「對呀對呀,他已經達到我的要求了,還不知足,我叫他房產證寫我名,竟然不同意,你是說他自私不自私?」
「額···」,張維嘴角抽搐,小心翼翼道:「那你出錢···」
「你有病吧?」,女子眉頭倒豎,沒好氣道:「我憑什麼出錢?」
「好吧···」
「我也只是叫他出二十八萬八的彩禮,三金五金都行,再給我弟弟找份工作,他就跟我提分手,你說他自不自私?我可跟他談了三年欸,三年的青春,都浪費了!」
說著,女子義憤填膺,狠狠一拍桌子。
張維嚇了一跳,低聲道:「那你家有回禮嗎?」
「不是,我都嫁給他了,這還不夠麼?」
「我···,你不是獨立女性嘛,不應該獨立一···」
「不是你有病吧,我人格獨立又不代表他就不要為我付出了!」
張維不做聲了,而女子上下掃視他一眼,一臉鄙夷道:「我算是看出來了,你一定很擅長侮辱女性!」
張維瞪大了眼,「你說什麼?」
女子冷笑一聲,雙手抱胸,「跟你聊了這麼久,你一句侮辱女生的詞都沒說,說明你一定對侮辱女性的詞了如指掌,還說不是侮辱女性?」
「我···」
張維沉默片刻,認命一般問道:「那居士前來何求?」
女生眼前一亮,才說起自己的打算。
「我想讓你給我找個對象。」
「我,我嗎?」
「對呀,你們道觀不是經常有人給香火錢嘛?這些人肯定有錢,我要求也不高,隨便找個有錢人嫁了就行。」
「額···」
見張維遲遲不語,女子勃然大怒:「你不願意?」
「不不不。」
張維嚇得連連擺手,訕笑道:「並非不願,只是我這道士,也是勞務派遣的,沒那麼多資源。」
生怕對方發作,張維趕忙道:「不過貧道有一計,請居士一聽。」
「你說。」
「隔壁有家妙法寺,他們的香客多,居士找他們去。」
「管用?」
「不管用居士可以拿開水澆他們的發財樹。」
送走女子,張維長舒一口氣,這什麼人呀這?
又有一家人走進大殿。
張維看著一家三口,眼前一亮。
面相和善,是一家好人。
「道長···」
男人一臉為難道:「我女兒好像中邪了,能看一看嘛?」
張維一愣,看向那小姑娘。
溫柔靈動,哪有中邪的樣子?
「敢問居士姓名?」
那姑娘小聲道:
「吳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