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徐飛還是留在了方夢婷家中。
沒法子,他不留下來,這丫頭非得給自己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不過事先說好,雖然同睡一張床,可卻蓋兩床被子。
夜色漸漸深沉,徐飛逐漸入夢。
原本呼呼大睡的方夢婷,忽然睜開雙眼,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趁著徐飛睡著,偷偷掀開被子,鑽進了徐飛被窩之中。
只穿著一身單薄真絲睡衣的嬌軀,就這麼抱上徐飛。
「小飛哥哥···」
方夢婷輕輕在徐飛臉上摩擦,嬌聲道:「你真是不解風情呢。」
說著,整個人靠在徐飛懷中,面露猶豫嬌羞之色。
要不要···,要不要試試?
可是沒給他下藥,他會醒過來的。
可是···,醒過來的話,一起就好了···
方夢婷咬著嘴唇,不知道如何是好。
該死,她跟小飛哥哥也算是老夫老妻了,什麼姿勢沒試過?
只不過幾年沒見,只不過換了具更年輕的身體,為什麼要這麼害羞?
方夢婷眼神有些迷離,手指不自覺往徐飛的扣子上解。
而徐飛卻忽然皺起眉,迷迷糊糊說了句夢話。
「葉萱···,別鬧···,別鬧了···」
方夢婷頓時瞪大了眼,渾身止不住發顫。
誰,你說誰?
······
······
清晨陽光射進窗戶。
徐飛是被一陣溫熱的觸感喚醒的。
意識從混沌中浮上來,首先感知到的不是鬧鐘的聲響,而是懷中一團綿軟滾燙的熱源。
他迷迷糊糊地動了動胳膊,指尖觸到一片滑膩微涼的布料。
鼻端縈繞著一股甜絲絲的香氣是少女肌膚上蒸騰出的奶香。
徐飛睜開眼,晨光透過沒拉嚴實的窗簾縫隙斜斜地切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青白的光帶。
借著這點微光,徐飛看清了懷裡的景象——
方夢婷蜷縮在他胸口,像只饜足的貓,單薄的真絲睡衣在睡夢中蹭得凌亂不堪,領口歪斜,露出一小片雪白的鎖骨和若隱若現的弧度。
她的長髮鋪散在他手臂上,有幾縷還纏在他指間。
最要命的是她的睡姿,一條腿大剌剌地搭在他腰上,手臂環著他的後背,小臉埋在他頸窩裡,呼吸均勻,溫熱的氣流一下下拂過他頸側的皮膚。
徐飛渾身一僵,心跳加速,深吸了一口氣,努力不讓一柱擎天。
他下意識地想往後縮,可方夢婷抱得極緊,他一動,她反而哼哼唧唧地蹭了蹭,嘴唇幾乎貼上了他的喉結。
徐飛倒吸一口涼氣,本就火氣旺,這誰頂得住?
"小婷……"他壓低聲音,像做賊似的喊了一聲。
沒反應。
徐飛又不敢大聲,硬著頭皮,伸出食指,輕輕颳了刮方夢婷挺翹的鼻尖。
指尖觸到一片細膩,帶著點晨起的微涼。
"嗯……"方夢婷皺了皺鼻子,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杏眼初醒時本該是朦朧水潤的,可對視瞬間,徐飛就看見了她眼底那若有若無的幽怨。
徐飛被她看得莫名其妙,後背發毛:"怎、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方夢婷沒說話,只是盯著他,貝齒輕輕咬住了下唇,不滿的哼了一聲。
狗男人,躺在我床上,敢喊葉萱的名字,還問我怎麼了?
可她能說什麼?
"沒什麼。"方夢婷垂下眼眸,鬆開環著他的手,往旁邊一滾,拉過被子蒙住半張臉,聲音有些發酸,根本掩不住那股子酸溜溜的委屈。
徐飛鬆了口氣,還以為是自己睡覺不老實冒犯了她。
他連忙趁機坐起身,抓起滑落到床尾的外套往身上套:"那什麼,天亮了,我該回去了。要是被我爸媽發現我夜不歸宿,非得打斷我的腿。"
他跳下床,胡亂抱起自己那床被子,又瞥了一眼還蒙在被子裡的方夢婷,訕笑道:"你……你再睡會兒?我上學去了啊。"
方夢婷沒應聲,只是從被沿上方露出一雙眼睛,幽幽地目送他抱著被子溜出門。
房門輕輕合上的瞬間,方夢婷猛地掀開被子,氣鼓鼓地捶了一下床墊。
"葉萱……葉萱……"
她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眼底閃過一絲寒光,
"她到底有什麼好,讓小飛哥哥睡覺都念叨?"
徐飛抱著被子做賊似的溜上樓,掏出鑰匙打開自家大門。
屋裡靜悄悄的,李淑芬和徐志強大概還沒起床。
他鬆了口氣,把被子往沙發上一扔,鑽進衛生間洗漱。
鏡子裡的自己頂著兩個黑眼圈,像是被妖精吸了陽氣一般。
"造孽啊……"他對著鏡子喃喃自語,掬了捧冷水拍在臉上。
收拾妥當,背著書包出門時,李淑芬才打著哈欠從廚房探出頭:"昨晚去哪兒野了?"
"在……在小婷家寫作業,寫太晚就睡了。"
徐飛乾笑兩聲,抓起倆茶葉蛋就往外沖,"媽我走了啊!"
李淑芬撇了撇嘴,都不好意思戳破他那點謊言。
十二月的早晨冷得像冰窖,呼出的白氣在眼前凝成一團霧。
徐飛縮著脖子,一邊啃雞蛋一邊往學校走,腦子裡還在復盤昨晚那台神機的操作手感,嘴角忍不住上揚。
轉過街角,忽然看見前面一個熟悉的身影。
吳梔今天穿了一件駝色的大衣,圍著一條米白色的羊絨圍巾,長發挽在腦後,露出一段修長的脖頸。
她正站在公交站牌下,手裡捧著一杯豆漿,晨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襯得她側臉溫婉而清麗。
徐飛眼睛一亮,三兩口把剩下的茶葉蛋塞進嘴裡,揮著手跑過去:"梔梔!早啊!"
又響又亮,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朗。
吳梔的背影明顯僵了一下,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徐飛身上。
少年穿著冬季校服外套,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臉上掛著沒心沒肺的笑容,一口白牙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可吳梔卻想起昨天在道觀山道上看到的那一幕——
這個笑得一臉純良的傢伙,身邊一左一右跟著兩個各有千秋的美人···
一想到這裡,吳梔心裡那股無名火噌地又冒了起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是氣他滿嘴跑火車,還是氣他身邊女孩子那麼多。
又或者……是氣他明明前一晚才跟自己去見了家長,轉頭就能跟別的姑娘爬山,還有沒有點良心?
吳梔攥緊了豆漿杯,指節泛白,一雙清亮的眸子冷冷地掃過徐飛的臉,看起來是動了真火。
"梔梔?"徐飛被她瞪得莫名其妙,腳步頓在原地,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你……你怎麼了?"
吳梔沒應聲,只是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旋即收回目光,轉身就走。
駝色大衣的下擺在風中劃出一道乾脆利落的弧線。
"哎?梔梔?"徐飛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眼睜睜看著她的背影匯入早高峰的人流,頭也不回。
晨風吹過,捲起一片枯葉,啪地打在徐飛臉上。
他站在原地,一臉茫然,半晌才摸了摸被葉子打中的臉頰,喃喃自語:"……我又哪兒得罪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