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出現在臥室,石崇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走進衣帽間,換上了平常的行頭,也就是格子衫搭配牛仔褲,因為現在外面天氣已經轉涼了,又在格子衫外面加了一件厚牛仔布外套。
來到大門口,先把棒球帽戴上,然後坐到了換鞋凳上,穿上了馬靴。
站到了門外,冷嗖嗖的空氣往衣襟里一灌,石崇立馬精神了幾分。
抬頭望著天,昨兒還明晃晃的一彎月,此時已不見的蹤影,只留下黑洞洞的天空,清靜悠遠。
移下目光,但見生活區不遠的牛棚門口,幾盞大燈已經亮了起來,燈光把牛棚出口隱隱罩在了自己的光芒之中,黑洞洞的長牛棚,此時像翹了尾巴亮著流光的螢火蟲。
石崇拾步沿著小道往生活區走去。
剛到生活區,便聽到大灰幾個的叫聲,還有牛群發出的哞哞聲。
來到馬廄,發現馬休等人的坐騎都不在,便知道牛仔們已經開始一天的工作了。
唏律律!
被關在隔間的口水兵看到石崇進了馬廄,立刻不安分起來,嘶鳴著催促石崇,快點把它放出來。
看著這憊懶貨,石崇笑道:「出去你是第一名,幹活卻最會耍賴皮」。
嘴上這麼說,但行動卻和說的兩碼事,走進馬廄的石崇,伸手拽開了馬廄的工具間門,從裡面抽了一根胡蘿蔔在手,連著胡蘿蔔纓的那種。
到了口水兵的隔間門口,還未開門,便把手中的胡蘿蔔伸到了口水兵的嘴邊。
嘎嘣!嘎嘣!
口水兵嚼著胡蘿蔔發出脆脆的響聲。
石崇打開門,把口水兵從隔間裡放了出來,這時候的口水兵很配合,出了隔間,石崇給它簡單地打理了一下,刷了刷身上的糠皮,又用馬梳梳理了一遍後,戴上了轡頭甩上了汗墊,備好馬鞍,緊好肚帶,最後試了一下肚帶的鬆緊,這才牽著口水兵出了馬廄。
跨上口水兵,來到了牛棚門口,第一批牛已經被牛仔們趕出了牛棚。
「BOSS,早」。
埃文和伊恩,看到石崇後,笑著和自家BOSS打起了招呼。
「今天都放到牧場裡去?」
石崇和牛仔們道了好,便騎著口水兵來到牛群的附近,幫著兩人控起了牛群,同時張口問道。
伊恩說道:「嗯,關的也差不多了,今天該讓它們到牧場上吃草了」。
埃文這時候說道:「BOSS,今年的牧草沒有怎麼割,冬天怕是僅憑草料庫里的牧草,撐不過一個冬天」。
石崇回道:「沒事,加州那邊四千多英畝的料差不多再有一個月也該收了,到時候打包運過來就夠了」。
埃文聽後嗯了一聲,表示自己明白了。
石崇沒有告訴這幫牛仔,加州農場產出的那批青貯料,根本就不會出現在牧場的草料庫中,到時候那批自然界生長的料都會被賣出去,至於牧場自用的,當然首選空間出品的草料。
不過這操作上有些許麻煩,到時候石崇還得去一趟農場,把空間裡打包好的青貯料放到農場倉庫,然後再雇卡車一路運過來。
「BOSS,烙鐵什麼時候到,眼瞅著這雪沒多少天就要落下去了,咱們得抓點緊把烙印給烙上,如果再拖下去氣溫下來了,傷口恢復會慢些,到時候別出什麼問題」伊恩說道。
石崇道:「今天就可以去拿了,明天早上大家便開始打烙印,一天的時間打完」。
昨天接到了鐵鋪子的電話,說是石崇要的五方烙印已經打制好了,讓石崇今天派人過去取,消息來的有點晚,昨晚十來點鐘才收到,所以埃文這些牛仔還不知道。
「對了,借牧牛犬的事情談的如何了?如果談的不順,咱們就乾脆請個訓犬手藝好的牛仔過來吧,正好,算是冬日臨時牛仔」石崇想起了牧牛犬的事情。
不是石崇給錢給不出去,也不是這邊大多數的牛仔都存著白人優越感,周邊大多數的牧場主和農場主,其實都不怎麼在意這些,他們就是老百姓,關心自己的生活,哪有太大的閒心情計較這些。
牧牛犬的事情到現在都搞不定,原因是,高不成低不就,牧牛犬差的,石崇這邊不樂意要,好的呢,嗯,前面談崩了。
這時候可沒有手機,電話都是固定電話,就連大哥大這時候還沒出現呢,牧場裡更是如此,差不多就是交流靠吼的地步。
「這我們可不知道,你還是問問馬休吧,這個事情一直是他在做,我們這兩天沒聽到他談這事」伊恩說道。
石崇點了點頭,揮著手中的套索,催著口水兵,嘴裡不住地發出吆喝聲,把剛出牛棚的牛圍攏起來,讓它們安靜地等在附近。
隨著一棟牛棚里的牛全出完,原在牛棚里趕牛的馬休、馬克和瑞安,又打開了旁邊的牛棚。
差不多四十分鐘,這才把五千多頭牛從牛棚里趕了出來。
「BOSS,你還是在後面!」
馬休現在算是牛仔的小頭目,像是趕牛這種大事,每個人的崗位都是馬休來安排,此時包括石崇在內,所有的牛仔,包括大灰四隻牧牛犬都得聽馬休的。
石崇知道,這押後的活最輕省,因為牛群有從眾心態,大多數牛都會下意識地跟著群體的運動方向走,當然了,也有不省心的東西,會到處亂躥,這就需要牛仔保護兩翼,控制這些不省心的玩意兒回到牛群中,跟著大部隊的方向行進。
一路上沒出什麼大事,馬休等牛仔把牛群控制得很好,五千多頭牛,夾著幾頭驢子,在石崇等人的驅趕之下,順利來到了山腳的小山谷中,這裡兩道山丘護著,一面是大山腳,僅有一面空曠。
今天放牧點選這邊,是因為預報上今日有風,這時候天氣寒了,再加上這片草場一直也沒有趕牛過來吃過,所以昨日的時候馬休便決定,接下來的三四日,放牧點就選在了這處小山谷。
天未亮趕著牛出來,等到小山谷中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亮了,東面大平原的地平線上,一輪火紅的朝陽完全跳出了地平線,此時的太陽還不刺眼,遠遠望去,像一個紅彤彤冒著油的鹹鴨蛋黃。
石崇扭頭正準備和牛仔們回去,眼睛的餘光一瞟,發現不遠處的圍欄之外,一處光禿禿的石頭坡上,站著一隻胡狼。
這狗東西鬼鬼祟祟的望向了牧場內的牛群,似乎在打量著獵物,一看就知道藏了鬼心思。
不過,石崇並不擔憂,憑胡狼的體型,根本對付不了自家現在牛群,牛群中最小也是亞成年的牛,哪裡是一般胡狼群可以惦記的。
胡狼這種鬼鬼祟祟的掠食者,主要目標是小牛,剛出生不久到兩三個月的小牛犢子,再大點的牛,就不是它們可以應付的了。
胡狼這玩意,你說是狼,其實就是狗,從西方人踏足這片土地,不停有家犬被遺棄,它們在野外聚集,形成了胡狼,這些傢伙會捕小型獵物,但很大一部分食物來源是垃圾筒。
不像是真正的野狼,可以遠離人類定居點生活,這幫傢伙通常就生活在人類聚居點附近,鬼鬼祟祟的翻垃圾筒撿些人類的剩飯剩肉啥的。
當然了,有時機的話,它們也不會放過人類的牲畜。
完完全全的機會主義者。
五十年前那時候來美國的時候,石崇還見過北美灰狼,這玩意兒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根本不知道它的體型多大,跟國內石崇看到的動物園野狼,根本就不是一個層次的。
這玩意在野外公狼可以長到八十公斤,特殊個體的體型還會更大,一般家犬,還有亞洲野狼,根本比不了。
只是現在,北美灰狼幾乎就已經滅絕了,僅在西北落基山脈深處有一些活動。
如果石崇過來晚一些,整個美國都看不到灰狼的影子了,要等到九十年代,北美灰狼才會重新引進美國。
所以現在,牧場要防的狼,主要就是胡狼,山獅這些東西,而不是北美灰狼。
見是胡狼,石崇根本不擔心,和馬休等人催著馬,向著生活區的方向急馳,把大灰四隻牧牛犬扔在牛群這片,守衛牛群。
回到生活區,老於兩口子已經把早飯做好了。
現在,牧場的早飯,已經完全脫離美式早餐那種麵包夾蔬菜,墊雞蛋的模式,而是妥妥的中式。
「於,今天又做了大餡餅?」
一進屋,瑞安嗅了一下鼻子,便樂呵呵地說道。
大餡餅是瑞安等人的叫法,按著咱們中國人的叫法,該是牛肉餅子。
做起來還挺費功夫的,大層蔥油皮子,包上牛肉餡,做成五十公分直徑,兩指厚的大餅坯子,然後下油鍋炸,炸成微焦色的時候撈出來控油,等著控完油後,切成一塊一塊的。
這種大餅子,一口下去,鬆脆的酥皮咔嚓響,帶著汁水的牛肉餡在嘴裡這麼一炸,不小心的話,嘴角都會流出香嫩的牛肉汁。
是這群牛仔們的早餐最愛。
咱們中國人吃早飯,總得講究個有干有稀,像今日,牛肉餅子配的就是豆腐腦。
只不過,讓石崇有點惱火的是,除了自己和老於家兩口子,馬休等人愛的豆腐腦都是甜的,而且還是那種,一碗豆腐腦要加兩三大勺的糖。
對於馬休來說甜度正好,但石崇吃著就要命了,覺得像是往嘴裡塞白糖似的。
心中惱了幾日,石崇也就不惱了,牛仔們愛怎麼吃怎麼吃吧,只要活幹得不出岔子,這些都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