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窗前,石崇望著外面的大雪,作為一個南方人,看到這樣的大雪,不由心生歡喜。
「這要是堆個雪人,肯定能堆得挺大」。
以前石崇呆的地方可是長江口附近的江南,冬天就算是下雪也不過就是意思一下,有幾年甚至一場雪下完,太陽一出來,雪花就沒了,這時候外面的雪,鋪天蓋地,似乎把整個天地都攏在了一片蒼漭之中。
石崇知道此時生活區那邊的燈光已經亮了起來,但站在窗前的他,此刻根本看不到一點生活區的光透過這漫天的雪幕傳出來。
穿上厚襖子,裡面又加了一件毛衣,下身穿了兩條褲子,一條是薄薄的秋褲,外面套上一件厚牛仔褲。
所謂的秋褲,其實就是能外穿的褲子,石崇在冬日到來之前,就想給自己準備個咱們中國的厚秋褲,可惜的是在附近逛了一圈,也沒有發現哪裡有賣這玩意的,只得買一條緊身些的外褲穿在牛仔褲里。
「不管了,去牛棚看看」。
自言自語來了一句,石崇來到大門口,推開了大門後,一股冰風便撲面而來,給石崇的感覺像是整個人一下子撲在了冰面上似的。
差一點就縮回屋內。
「真冷!」
石崇嘟囔了一句,一隻手裹緊了身上的衣服,另外一隻手護著頭上的棒球帽,以背抗著風雪,一步一步向著生活區的方向摸索了過去。
這時候哪裡還看得清什麼路,外面的積雪直接過了膝蓋,什麼路都被這雪給蓋住了,所以石崇這邊僅憑著意識,一點點地向生活區摸過去。
走了差不多五六分鐘,石崇發現生活區的燈光了,同時他也發現,自己走的方向和生活區原本的方向產生了誤差,如果沒有燈光的指引,要是石崇這麼一直走下去,就不是走向生活區,而是走向自家的牧場深處了。
重新調整了一下方位,石崇迎著微弱的燈光走過去。
到了馬廄門口,石崇拉開了馬廄門閃身進去之後,便隨手把門關上,跺了幾下腳,把靴子上沾的雪花跺掉,又拍了拍身上的雪,這才抬眼向著馬廄里望去。
伊恩這時候正在隔間裡清馬糞,原本隔間裡的馬,被伊恩趕到了一間空隔間裡。
正在忙活的牛仔並沒有發現BOSS進來,他正仔細地用漏鏟鍬,把裹著馬糞馬尿的糠皮糰子鏟起來,放到過道中間的小推車裡。
唏律律!
聽到口水兵的嘶鳴聲,伊恩這才抬頭向著門口望了一眼。
口水兵只有見到主人的時候,才會發出如此歡快的嘶鳴,別人可沒這待遇,就算是牛仔給口水兵餵料的時候,口水兵也不會如此嘶鳴。
「BOSS,你怎麼過來了,今天雪大,你還是回屋休息吧,這雪估計還得下一天」伊恩站到正在清掃的隔間門口,衝著石崇說道。
石崇道:「過來看看,我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大的雪」。
伊恩聽後笑道:「這邊和洛杉磯可不一樣,那裡冬天雪可極不常見,晚上一般也就十度,哪裡會下雪,而這裡一進入十一月初,下雪是常有的事,惡劣的天氣也常見……一連幾天大雪都屬正常,更何況今日這樣的」。
伊恩以為自家BOSS說的是洛杉磯的冬天,他哪裡能想的到,自家BOSS說的是五十年後,太平洋對面種花家的氣候。
「你也真不怕冷」。
石崇聽到伊恩說完,打量了一下他,結果發現這小子和昨兒穿的沒什麼區別,外面一件皮外套,微敞開的外套領子裡是一件格子襯衫,再裡面就沒了,上身連件毛衣也沒有。
下身就更扯淡了,反正以石崇的目力來看,這傢伙就是光個腿,外面穿了平常的厚實牛仔褲。
這種抗凍能力,讓石崇都心生敬佩。
「幹活,不覺得冷「伊恩回了石崇一句,繼續忙活自己的工作。
石崇也沒有和伊恩多扯,從馬廄的工具庫里,拿出了工具開始清理石水兵的隔間,清理完口水兵的隔間之後,清理別的隔間。
一共就十來匹馬,兩個人忙活也挺快的,還剩三個隔間沒有清的時候,伊恩便衝著石崇說道:「BOSS,接下來的活我干就行了,你還是歇一歇,要不去牛棚看看?」
石崇聽後也不再說什麼,把手中的工具簡單清理一下,放回到工具間原來的位置,打開了馬廄門,背著風雪向著最近的牛棚走去。
來到牛棚門口,這天氣自然不可能大門敞開,兩扇大門緊緊地閉著,石崇推開了大門上的小門。
這時候的牛棚和馬廄一樣,空氣可不怎麼好,牛糞夾著牛尿的味道,裹著糠殼的味道,還有青貯料的微微發酵味,幾種味道混在一起,讓石崇沒辦法用語言來形容。
你說臭吧也不是,但你說好聞,肯定談不上。
石崇目光在牛棚中掃了一下,發現馬克和埃文正在給牛添料,馬克開著皮卡,貼著一邊的圍欄慢慢駛著,每隔上一段,跟著車子的埃文都會從皮卡的後斗上,用鉤子拽下來一捆草料。
鉤下來草料後,埃文用鉤子撕扯幾下,便把裹緊的草料方捆給打開了,發酵好的草料依舊沒有鬆散開,因為捆壓得很結實,於是埃文又用鉤子拍打了幾下。
等著這一捆草料整完後,立刻帶著小跑追上了十來步遠的皮卡,繼續重複著這套動作。
石崇發現了問題,那就是皮卡車很不方便,首先是體積比較大,皮卡車要是想在牛棚過道里轉彎那是十分費勁的,第二就是皮卡沒有自卸功能,車廂靠後的草捆子很容易鉤,但是越往裡,埃文鉤起來就越麻煩。
看到這樣的情況,讓石崇想起了一個玩意兒,啥?三蹦子,不是那種電力的,而是燒油的三蹦子。
這玩意體積小,如果用柴油機的話,拉草料的能力不輸皮卡,而且比皮卡更合適牧場。
這麼說吧,用皮卡整這些活就像是像關刀削土豆——大材小用,美式皮卡這玩意就算是擱到幾十年後,也沒有扯掉油老虎的標籤,更何況是現在。
哪個農牧場主不知道省錢?尤其是中小農牧場主,都是恨不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的主兒,石崇覺得三蹦子這玩意兒,肯定有銷路。
就算是美國這邊沒什麼銷路,自己這邊玩上幾年,等著國內那邊改開正式鋪開了,把積累下來的技術用回國內,肯定也合適。
至於什麼技術限制那是不可能的,三蹦子用的是小馬力柴油機或者汽油機,美國人怎麼可能看得上眼,現在美國人一切都是往大了搞,再加上兔鷹蜜月,這點技術不可能受到美國限制。
琢磨了一下,石崇便想著等下次去陳伯家裡的時候,和陳伯商量一下,他要是樂意呢,那就大家一起搞,要是不樂意呢,就自己先搞個小工廠玩起來,順帶著研究一下省油的小馬力柴汽油機。
「BOSS!」
看到石崇站在門口發愣,埃文衝著石崇喊了一嗓子。
回過神來的石崇衝著埃文笑了笑問道:「現在清理出幾個棚了?」
石崇這話問了等於白問,他都才起來,四個牛仔怎麼可能清理完一個牛棚,這麼說吧,就這個牛棚,都夠四個牛仔忙活到吃早飯的。
「這才是第一個」埃文回道。
一邊說,埃文一邊忙活著手中的活,他要是不跟上,等著皮卡走遠幾步,他就得把草料捆子多拽幾步回來。
石崇這時候衝著正在牛棚里開著鏟糞車的馬休喊道:「雇牛仔的事情怎麼樣了?現在只有你們四個可不行」。
馬休說道:「差不多了,三個牛仔這兩天就會進牧場」。
這時候雇牛仔價格會比平常的時候貴上不少,原因也很簡單,這時候所有牧場的牛都是圈養,不像是放牧的時候,把牛群趕出去,清理一下圍欄就行了。
這時候,一千多頭牛關在一個牛棚中,每天清一次,就能把現在的幾個牛仔累趴下,更別說牛仔們也要換班休息了,所以雇用臨時牛仔,就成了所有牧場主的必要選擇。
「行,到時候你看著安排,一定要讓大家休息好,如果還忙的話,可以考慮再雇一個」石崇說道。
現在牧場的大頭,也就是在過冬草料的問題上,石崇省了一大筆錢,有了這些錢托頂,石崇不介意讓牧場的牛仔輕省一些。
一天十二個小時,如此繁重的體力活下來,真的挺熬人的。
別的牧場主可以不在乎,但石崇不想這麼幹,馬休幾個都是勤快人,自打到牧場沒有一個偷奸耍滑的,所以石崇這個BOSS也樂意給牛仔們稍微減輕一些工作量。
當然了,不光是考慮到牛仔的身體,石崇也會給牛仔們發點小錢,這是最好也是最實惠提升牛仔忠誠度的方式。
怎麼說,最少四十年的時間,石崇都想苟在美國這邊發育,不把自家的牛仔照應好,石崇自己都覺得過意不去。
當然,作為一個資本家、生意人,石崇是肯定不會把馬休幾個當大爺伺候的,他要的就是讓自家的牛仔們活輕省一些,但和別的牧場主比又沒有太大的差距。
說白了就是花點小錢,博點小名聲。
馬休說道:「有新來的三個就夠用了!」
牛仔們雖然粗俗,沒什麼文化,但也都是實誠人。
馬休沒有想著多僱人,是馬休知道,牧場主哪裡是好糊弄的,五千多頭牛,過冬需要多少牛仔,這玩意隨意拽個人問問就行了,現在多雇三個臨時牛仔,已經到上限了,再多雇一個人,等冬天一過,一幫牧場主湊一起聊天,指不定BOSS心中琢磨出什麼破事來。
在牧場幹了十來年,馬休遇到的BOSS不知凡幾,這點小腦筋還轉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