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溫越來越高,牧場的積雪終於開始融化了。
牛群也在這時候被趕了出來,悶了一個冬天的牛不斷用自己的四蹄拱踏著雪地,搜尋著已經在雪被之下,開始重新冒出青綠的嫩草。
隨著牛群的行動,被它們踏過的雪以更快的速度融化,牧場的小溪流也漸漸豐潤起來,原本幾米寬的小溪面,現在幾乎擴大了一倍。
晚間的時候,就算是站在生活區,都能聽到它發出的嘩嘩響聲。
石崇的心思也有點按捺不住了,他想早一點馳騁在自家的牧場上,去看看新牧場,看看自己那一片屬於自己,但到目前為止還沒有踏足的地方。
可惜的是,現在想縱馬過去依舊不太現實,過自然可以過,但騎著馬那可不合適,因為在那邊牧草上,積雪依舊存在,就算是一連幾日太陽當空,也沒有能如同這裡一般,有牛踏上去,加快雪融的速度。
但那邊的雪依舊在融化,只不過並不是在表面,而是在積雪之下,漸漸回復起來的氣溫,正在一點點掏空積雪層。
雪層之下,牧草已經悄然變綠,原本倒塌的枯葉,漸漸被直立起來的新葉代替,積雪下的小動物和昆蟲們也開始活躍了起來,它們儘可能地鑽到地面,呼吸著今年春日的第一口新鮮空氣。
牧場裡,大灰四個也重新上了崗,在屋裡快悶了小半年的它們,跟著牛群,配合著牛仔們,熟練地趕著牛群,已經成為牛仔們最可靠的幫手。
原本臨時僱傭過來冬日幫忙的三名牛仔已經離開了牧場,繼續他們在外面的奔波日子。
石崇把口水兵從馬廄里拽了出來,簡單地清理過後,備上了鞍子。
唏律律!
口水兵明顯很興奮,備上鞍子之後,便搖頭晃腦,看樣子悶了一冬天的它,也有點想跑一跑了。
石崇輕輕拍了拍口水兵的馬脖子,笑著說道:「又長了一歲,別再像去年一樣了,干點活就裝死!」
口水兵明顯沒有把石崇的話給聽進去,它不斷地打著響鼻,發出呼嚕嚕的聲音,全身都透著一股子興奮。
石崇翻身上馬,一聲依哈之後,口水兵便翻開了四蹄,向著大草場撒歡似的奔了去。
口水兵的速度很快,跑得幾乎是伸直了馬脖子,石崇也沒有控韁,由著它想怎麼跑怎麼跑。
片刻,石崇就有點受不了了,不是受不了口水兵的速度,而是此時寒氣依舊,在口水兵高速地奔跑之下,寒風撲面而來,露在外面的手腳倒無所謂,但是灌進鼻腔里的寒風,直衝肺部,這就讓石崇有點難受了。
輕輕扯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方巾,掩住了口鼻,這才稍稍好了一些。
現在除了耳邊呼呼的風聲,石崇幾乎聽不到別的聲音。
等著口水兵跑累了,放慢了速度,石崇的耳邊才重新鮮活了起來,有口水兵馬蹄踩著草地沉悶的嗒嗒聲,還有附近小樹林裡的雀鳴聲。
時不時還能看到枯草叢裡鑽出來一隻瘦瘦的野兔,野兔並不大,差不多也就是兩個拳頭並在一起大小,看著石崇連吃它們的心情都沒有。
小東西也不是太怕人,當石崇掠過它身邊的時候,這傢伙躥開還會停下來直起身體向著石崇掠過的方向張望一會兒。
石崇在山坡上勒住了口水兵,此時的口水兵已經有點乏累了,它不住打著響鼻,時不時還會晃一下大腦袋。
見狀,石崇在它的脖子上拍了一巴掌:「老實點,你個狗東西皮癢,想把我扔在這兒不成!」
挨了一巴掌後,口水兵老實了一會兒,也就是一會兒,並沒有撐太多時間,這狗東西又開始耍無賴了。
石崇這邊正瞅著美景呢,站在小坡上向著西南方向望去,一片濃密的林子,在林子掩映之中還能看到鄰居們的黑色屋頂。
西南方向都是中小牧場,最大的也不過就是四千多英畝,所以從坡上望過去,可以看到幾家的屋頂。
雖然這時候看過去似乎他們離的很近,不過真實的情況可不是這樣。
這邊的牧場就算是小的,也有一兩千英畝,不像是氣候好的州,幾十英畝,甚至十幾英畝的牧場農場都常見。
向著東南方望過去,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小鎮。
往東北方向望過去,以前是自家的鄰居,現在鄰居家的房子依舊可見,但原本的碩大的牧場,此時已經姓了石。
那邊依舊能見到成大片的積雪,沒了牛群,雪化的比老牧場這片慢了不少。
中間的公共牧場圍欄依舊在,這時候石崇沒有動它們,不過很快,等著雪全化掉,石崇就準備拿它們開刀了。
拔起圍欄,把山坡上,下邊的口子堵住,然後拔除掉原來鄰居打下去的圍欄,三片牧場就能形成一個面積一萬八千英畝的大牧場。
一萬八千英畝,聽起來很大,但算不上頂級牧場,別說是放在此時的全美了,就算是放到本州,一萬八千英畝也算不得頂尖大牧場。
就石崇知道的,周邊的大牧場,就有兩家,面積超過了四萬英畝,fly rich牧場連人家的面積一半都不到。
而且這些牧場比fly rich牧場的條件好上不少,人家那邊都是平原,石崇這邊幾乎整個牧場就架在丘陵上。
不過,石崇更喜歡現在這樣的地形,起起伏伏的,草長出來時候,牧場看起來像是帶著褶皺的綠色絲綢鋪滿視線。
就如同石崇第一次坐在飛機上看它一樣,美的讓人心旗搖曳,不能自已。
咴咴!
就在石崇放空大腦的時候,口水兵叫喚的聲音把石崇拽回了現實。
向著四周看了一眼,石崇發現馬休等五個牛仔騎著各自的馬,小跑進了自己的視線。
五個牛仔,每人胯下都是一匹極好的夸特馬,而且一水兒都是棕紅色的,全身牛仔裝束,戴著棒球帽或者是牛仔帽。
鞍上掛著套索,坐在馬背上把腰身挺得筆直。
有一兩個馬側還裝著套,套子裡還裝著自己的槍。
這時候給石崇的感覺,就像是看西部電影,矯健粗獷的牛仔,奔馳的駿馬,馬的鬣鬃隨著步伐,迎著風輕輕揚起。
背景是蒼茫的草場,和沒有一朵雲彩的蔚藍天空。
如果配上一段鄉村音樂,此時石崇眼中看到的就是一場秀。
此刻處於小谷底的馬休五人也瞧見了自家BOSS,見他騎著灰色的口水兵立於丘頂,口水兵還不停地踏著四蹄。
在馬休等人的心中,BOSS現在的造型也棒極了。
清俊挺拔的身形,配上體態健碩到微微有點豐腴的口水兵,也是相當養眼。
「BOSS在幹什麼?」埃文衝著同事們問道。
瑞安說道:「看牧場」。
「牧場有什麼好看的?」伊恩有點不解。
這天氣出來看牧場?一片枯草上時不時地還有一些雪堆,正是牧場最丑的時候,看什麼牧場啊,要是自己是BOSS,這時候寧可躲在自己的豪宅里睡覺。
馬休聽後衝著伊恩打趣問道:「你要是有一萬八千英畝的牧場,你會不會看?」
伊恩聽後笑道:「那當然要看!我一定整天看,一有時間就看!一萬八千英畝的牧場,要是自己的看著得多開心!」
剩餘的三位聽到這樣的話,不由跟著一起樂了起來。
BOSS擴大牧場,對於他們來說是好消息,再怎麼說也比賣牧場要好吧,他們現在就想在fly rich牧場好好幹活,最好能一直看到退休或者干不動的那一天才好。
跟在BOSS這一段時間下來,大家都算過帳,收入比外面差不多要多出三成,關鍵是牧場的伙食也好。
這樣的條件就算是放到傳統的老牌大牧場也不算差。
馬休輕輕催了一下胯下的馬,衝著身邊的同事們笑道:「行了,別做夢了,咱們還是好好干自己的活,快點回去,吃完早飯,該休息的休息,該清牛棚的清牛棚,活可不會給咱們時間去瞎琢磨」。
馬休一催馬,剩下的四人也同時把馬速提了起來。
「對了,BOSS不會以為還像去年一樣,跟著咱們趕馬吧?」
跑了一回頭,瑞安回頭發現BOSS一人一騎依舊立在丘上,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衝著同事們問道。
伊恩接口問道:「怎麼,活都教完了?」
還是那句話,牛仔們不太願意和BOSS一起幹活,不為別的就是心中不舒坦。
馬休道:「反正我是覺得教的差不多了,連做馬鞍的活都教了,實在是想不起來能教什麼了」。
過去的一個冬天,馬休等人為了讓石崇少耗在牛棚里,不光是教了如何做手工轡頭,編馬鞭,還教了BOSS如何做鞍具。
只可惜的是,石崇學的太快了,至少比他們想的要快。
因此這些牛仔此時算是黔驢技窮了。
只不過,馬休這些牛仔不知道的是,自家的BOSS此時已經進化了,不再是那種只想著幹活的BOSS了,現在出現在牧場幹活,只不過是個小愛好,或者說是個消遣。
真的再讓他像在陳家牧場那樣幹活,石崇真會罵人。
老話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人一旦開始過上舒心日子,以前的勤快勁兒,從身上消失的很快。
石崇就是這樣,他真正開始成為一個牧場主,而不是一個牛仔。
牧場的活都會,但從來不干,最多就是在不得已的時候搭把手,這才是一個合格的牧場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