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休從牛棚中剛走出門,準備去廚房那邊給自己的小咖啡壺裝點咖啡,誰知道剛一出來便看到一身狼藉的BOSS,正牽著口水兵,鐵青著一張臉往自己這邊過來。
「BOSS,這是怎麼了?」馬休連忙問道。
石崇聽到聲音這才抬頭,看到是馬休,衝著他笑了笑:「沒事!」
沒事?
馬休望著自家的BOSS心道:BOSS,你這怎麼看也不像是沒事的樣子啊!
又仔細觀察了一下BOSS現在的模樣,馬休心中有了底,他發現BOSS估計是摔到牧場地上了,全身除了草莖之外還有些許泥土。
至於怎麼摔的,那還用猜麼,肯定是騎在口水兵身上被口水兵給摔下來了,除此之外,就不會有第二種可能性。
只不過,BOSS不想提這一茬,而且看上去真沒什麼大礙,於是馬休也就不再多說什麼,抬腳便來到了不遠處的圍欄,解開了自己坐騎的韁繩,胯上去向著廚房的方向小跑而去。
石崇冷著臉,來到了圍欄旁邊,把口水兵的韁繩拴到了圍欄粗壯的樁柱上,接著按平常的步驟給口水兵松肚帶卸鞍,卸下來的鞍子直接架在了圍欄的橫欄上,把汗墊也取了下來。
如果是以前,這時候石崇該解開韁繩,會放口水兵自由在牧場裡跑著玩。
口水兵估計也是這麼想的,汗墊一卸下來,就開始咴咴興奮地叫著,想掙脫轡頭跑著撒歡。
可惜的是,今時不同往日,石崇把口水兵身上除了轡頭之外,所有的鞍具都卸下來之後,並沒有如同以前一樣解開口水兵的韁繩,而是直接轉頭走向了馬廄。
唏律律!
看到主人的離開,口水兵咧個大嘴直接這麼叫喚著,現在的口水兵有點難受,因為轡頭的韁繩拴得很緊,圍欄的樁頭和它的大腦袋之間,最多也就是三四十公分的距離。
這種距離下別說是玩耍了,想薅點地上的草吃一吃,都不可能。
因此,口水兵可能是覺得自家主人忘了這一茬,拼命地叫喚著,想提醒主人該把自己放開了,它想好好玩一玩。
石崇充耳不聞,繼續走向馬廄,把口水兵的叫喚當成耳旁風。
等著石崇的身影進了馬廄中,依舊能聽到口水兵的嘶鳴聲。
當石崇從馬廄里出來的時候,手中多了一條鞭子,這條鞭子是石崇自己編的,冬天的時候沒事,師從馬休學來了編織方法制的,現在這也是石崇自己專用的長馬鞭。
馬鞭長約兩米,鞭竿長二十公分,握感不錯挺適合石崇手型。
拎著鞭子,石崇再一次來到口水兵的身邊。
這時候口水兵大致猜到主人要幹什麼了,於是它開始儘量把自己的臀部對著石崇,擺出了防禦姿勢。
馬休這時候帶著一小壺咖啡正騎著馬回來,看到BOSS的架式,於是張口問道:「BOSS,你這是要做什麼?」
石崇淡淡的說道:「訓馬」。
馬休愣了一下,騎著自己的馬到了圍欄口,把自己的馬送進了圍欄後關上門。
剛準備給自己的坐騎卸鞍,便聽身後傳來一聲鞭響,同時響起的還有口水兵的嘶鳴聲。
扭頭一看,見到BOSS再一次舉起了手中的長鞭,鞭梢在空中甩起了一個漂亮的鞭花,穩穩落在口水兵那寬厚結實的臀上,看到BOSS的手法,馬休暗自贊了一句:鞭子揮得不錯!
鞭落,口水兵的嘶鳴聲再一次響起。
馬休望著這樣的場景,心道:BOSS今天倒是捨得打這匹馬了。
口水兵在牧場就是個異類,仗著BOSS的寵愛,想發脾氣的時候,直接張口就能咬牛仔,哪怕是給它餵料的時候,馬休這些人也都帶著小心。
牛仔不是不知道口水兵這樣的性格要扭過來,但BOSS以前對於口水兵太寵了,馬休這幫人雖然精神大條,性格粗疏,但也沒有傻到在這個事情上去和BOSS懟著。
咬人那就離遠一些,餵馬的時候小心一些好了,何必因為這事和BOSS鬧騰。
現在看到BOSS一鞭一鞭的抽著口水兵,馬休心中居然漾起了一陣痛快感,心道:抽,抽得再狠一點!讓它知道誰才是主人,你以前就是太寵它了,讓它忘了,它是你的坐騎,不是你兒子!
石崇並沒有停手的意思,因為此時石崇也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自己以前把口水兵慣的沒了邊界,也沒了分寸。
就在剛才回來的路上,幾次口水兵都耍賴,一開始的時候石崇沒有注意,僅是在口水兵的脖子上擂了一拳,以作警告。
誰知道連著擂完兩拳之後,又差不多小跑了幾十米,突然間胯下的口水兵來了一個急剎,要不是石崇現在騎術已經入境,很可能就會直接衝著馬頭方向栽出去。
一開始的時候,石崇還沒有想這麼多,以為口水兵是踩到了什麼東西,讓它驚到了。
結果一而再,再而三,石崇發覺出不對了,口水兵這東西真的準備把自己從鞍上甩出去。
就在明白之後,很快口水兵便和石崇玩起了真格的,見向前甩不下主人,立刻原地臥倒,直接躺到了草地上,石崇一個沒注意,等著口水兵躺下的時候,大半條腿都被口水兵壓到了身下。
掙扎著起來,石崇望著口水兵,發現這傢伙正瞪著左眼觀察著自己,馬一般用左眼看人的時候,是警惕的觀察,這是應對不明環境的反應。
石崇知道這一點,馬的兩隻眼睛控制的感知不同,左眼打量的時候是審視。
觀察馬兒內心狀態的時候,不光可以看眼睛,還可以看耳朵,也可以看馬的整體狀態,如果耳朵很自然,沒有向前,也沒有四下轉,全身的肌肉很自然放鬆,這就證明馬現在心情很好,處於內心很平靜的時期。
反之,馬如果不是這樣的表現,那你就得注意了,這時候它的精神有點緊張,很容易出現應激反應。
石崇看出來了,這傢伙在等著自己的反應。
只不過這一次,石崇並沒有給口水兵臉,薅著轡頭照著它脖子的柔軟處就是一記重擊,然後帶了一下轡頭,口水兵吃痛後不情不願地站了起來。
石崇重新上馬,他以為這一次口水兵該長長記性了,該明白,自己是它的主人,不是它可以耍賴皮的人。
結果,再小跑出了約一里多路的時候,口水兵再一次故態重萌,倒躺到了草上,又一次把石崇的一條腿給壓到了身下。
這回,石崇並沒有再擂口水兵的脖子,因為他知道靠這辦法估計是治不了它了。
於是,石崇一言不發把腿從口水兵的身下抽來,牽著口水兵往前走,口水兵一看這架式,便翻了起來跟在主人的身後,可能是知道自己這邊有點過了,跟著主人的時候,時不時還抬頭輕輕咬一咬主人後背的衣服,這是馬兒表現親近的方式。
只可惜,這時候的石崇已經明白自己以前的錯誤,心已經冷了下來。
也正是如此,才有了現在馬休看到的一幕。
馬休站在這裡看了一會兒,便拿著自己的杯子離開,進了牛棚準備繼續忙活起自己的事。
伊恩見馬休進來,衝著馬休問道:「外面怎麼了?口水兵叫喚什麼?」
「BOSS正在揍它」馬休說道。
聽到這話,伊恩先是微微一愣,回過神來之後笑道:「BOSS終於捨得收拾那無賴了」。
「嗯,幹活吧」馬休也沒有空和伊恩再繼續扯下去,大家手上都有一堆的活,哪有時間閒聊。
瑞安和馬克也聽到了馬休的話,他們倆同樣不關心。
沒有人覺得石崇的做法有什麼不對,這時候的牛仔都是暴力訓馬法的擁躉,自然訓馬法在此時的西部牛仔生活中可沒什麼市場。
什麼建立平等的夥伴關係,可糊弄不了這幫牛仔。
你騎馬的時候,本身就是對馬性格的一種壓制,按著馬的天性,怎麼可能樂意馱著一個上百斤的人到處跑?
一邊騎著馬,違背它的天性,一邊談什麼平等的夥伴關係,反正此時是沒人信的,包括石崇,以前的石崇在國內馬房的時候,聽著教練扯自然訓馬法多先進,現在他可不會這麼想了。
馬的性格中就有一種很賤的東西,但凡是它要覺查出你有一點猶豫或者是害怕,它都會想辦法把你從馬背上折騰下來。
這也是為什麼教練都要告訴你:在給馬命令的時候一定要堅決,要不然馬會猶豫。
其實這根本就不是什麼猶豫,就是這玩意起了壞心思,想欺負你這個新手罷了。
抽累了,石崇把馬鞍掛在圍欄的橫竿上,自己則是步行回到了大屋。
準備休息一下,等休息好了再抽這狗東西,今天一定要讓它知道,誰才是主,誰才是奴。
教的好就教,如果再有今天的這樣的情況發生,石崇直接送口水兵去屠宰場,一匹想把自己這個主人摔下去的馬不配活著。
這時候石崇才真正意識到以前的錯誤,沒有給口水兵立下嚴格的規矩,讓它覺得它可以騎到自己頭上。
也該給口水兵立些真正的規矩了。
回到了大屋,灌了半瓶水,石崇坐到了客廳的沙發上,隨手按下了錄音器,想聽聽有沒有什麼人給自己打電話。
聽了幾個推銷電話之後,終於來了個有用的。
陳松達打過來的,讓石崇聽到後給他回電。
把整個錄音聽完,也就是陳松達這一個有用,於是石崇拿起了電話撥通了陳松達辦公室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