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她又做了一個夢。
在夢中,這支狩獵隊伍是空手而歸的,並且非常不吉利。
寨子裡頭是一片愁雲慘澹的死氣沉沉。
那現在呢?
滿載而歸的米鹽,憑空增加的十六戶人家,還有整個寨子裡都壓不住的歡騰。
蘇晚咬著自己的下唇,胳膊上又不知不覺的掐出了幾道紅印。
她心中盤旋了幾天的一個念頭此時更加清晰,也更加讓她感到心慌。
這個人……
這個一次又一次的將她夢裡死板的命數攪得天翻地覆的少年。
到底……是從哪來的?
這世上難不成,還真有人能掙脫得了那命運的束縛?
而這一切,此時此刻正被眾人簇擁著的林野還渾然不覺。
此時他腦海里想的是揣在懷裡的破本子,以及面板上等待他去補全的小字。
還有……下一次宋家堡的集市上,那個自稱五嶽劍派掌門的老頭。
嘿嘿。
林野輕輕摸了摸懷裡的野豬大腸,眼睛笑成了月牙。
先把這玩意兒送給吳叔。
至於其他的……來日方長。
寨門外面一直很熱鬧,一直到了天快要黑的時候才停下來。
林鐵山站到中間,把這次的事情經過,撿著能說的部分告訴了鄉親們。
至於林野三百步之外一箭射死哨兵羊,又是如何把斷崖寨十幾人打得抱頭鼠竄的事情。
幾個當家的互相看了一眼,但是都有默契的沒有往下細說。
倒不是藏著掖著。
但是這份本事要原原本本的抖摟出去,別說寨子裡的鄉親們信不信。
即使他們相信了,那份動靜也壓不住。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在荒野上滾了半輩子的老爺們,對這個道理比任何人都清楚。
林野也樂得清靜,趁著人多的時候背起弓來,手裡拿著一小包野豬大腸,慢慢的往自己家的院子裡走。
一進門他就聞到了熟悉的肉香味。
早回家的李秀芳今個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
那兩頭角羚羊,分到他們家的那一份有小三十斤。
這時候灶台上有一口大鍋正在咕嘟咕嘟的煮著東西。
揭開鍋蓋,那羊肉燉得酥爛,湯色奶白,香得人直咽口水。
「回來了就趕緊洗手,坐著等著吃。」
李秀芳繫著圍裙從廚房裡探出頭來,臉上一直掛著笑容。
自家男人和大兒子囫圇個兒的回來了,還帶回來這麼多進項。
她心裡頭,那真是比灌了蜜還甜。
一家五口圍坐在餐桌旁。
林山和林芽兒兩個小的,眼睛早就被那盆羊肉給吸引住了,小嘴巴吧嗒吧嗒的,口水都要流到碗裡了。
林野也不客氣,端起碗就吃了起來。
這一頓飯,比在宋家堡換來的那點兒乾糧要香得多。
吃了一大碗羊肉之後,面板上那些熟悉的小字又開始不安分的往上蹦。
【攝入變異生物血肉,屬性點+0.5】
【攝入變異生物血肉,屬性點+0.5】
林野一邊吃東西,一邊心裡默默的計算著。
看來這變異生物等級越高,身上具有的養人的東西也就越多。
一頓飯吃下來,林野愣是幹掉了三大碗肉,還有兩碗湯。
李秀芳在一旁看得直咂嘴。
「我的小祖宗,你這肚子是個無底洞啊?」
「再吃下去的話,回頭會撐得睡不著覺的,可不能怨我。」
林野打了個飽嗝,摸了摸鼓鼓的肚子,嘿嘿直樂。
「娘,我這不是正在長身體嘛。」
「多吃一點,才有力氣練本領,給家裡多背些肉回來。」
李秀芳聽了這話心裡又是一暖。
林鐵山坐在一旁慢慢的吃著飯,眼角的餘光卻一直望著自己的兒子。
他知道自己的兒子,現在可不是靠一碗羊肉湯來長身體那麼簡單了。
那道連他自己都只敢遠遠望著不敢輕易去碰的坎兒,這個小子說要跨過去就真的跨過去了。
想到這些之後,林鐵山端起碗來,把碗裡最後一塊肉不動聲色的撥到了林野的碗裡。
一頓飯吃得肚兒圓。
天色已晚,但林野並沒有馬上回屋睡覺。
反而拿了一包野豬大腸,緊緊的捂在手裡就往院門外面走去。
「這麼晚了,你還往哪跑?」
李秀芳在後面喊了一聲。
「娘,我去吳叔那裡一趟,很快就回來。」
林野沒有回頭,只是揮了揮手。
到了老吳的院門口,林野一推門,整個人便愣了一下。
好傢夥。
這院子裡頭,為什麼會這麼熱鬧呢?
只見石板邊上,黑燈瞎火的杵著一排人影。
石頭,栓子,黑娃這些熟人就不必再提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劉胖子,趙虎,還有一個蹲在牆角抽旱菸的老周頭!
這幾個平時在野外砍柴,掄砍刀的硬漢。
此時正一個個虛著雙手,叉著腿,學著站樁的樣子。
不過那姿勢卻是彆扭,活脫就是幾隻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癩蛤蟆。
老吳坐在躺椅上,一張老臉皺得跟曬乾的橘子皮似的,那口酒葫蘆舉在嘴邊兒,半天沒捨得往下咽。
見到林野進來之後,劉胖子就跟見著救星似的,咧著嘴喊了起來。
「小野!你終於來了!」
「快跟你吳叔說說,咱這站樁,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一個規矩?」
林野才明白過來。
敢情是在從宋家堡回來的路上,他隨便說了一句,這幾個叔伯還真記在心裡了。
沒想到他還沒過來,這幾位倒是先一步找上門來了。
老吳終於把那口酒喝下去了,沒好氣的瞪了林野一眼。
「好啊,合著這幾個老傢伙,是你給招來的。」
林野嘿嘿一笑,把那包大腸往前一遞。
「吳叔,你先別罵我。」
「我從宋家堡給你帶了一些好東西。」
老吳開始並沒有怎麼在意,但是鼻子一動,那眉頭就舒展開來了。
他接過之後,借著屋裡透出的一絲油燈光一瞧,眼睛就亮了。
「變異野豬的大腸?」
「你小子……倒是很用心的。」
老爺子嘴上沒再多說什麼,可那攥著油紙包的手,卻是緊了幾分。
他這一輩子,孤家寡人一個,除了這口酒和下水外,還真沒什麼惦記的。
如今這麼個半大小子,還大老遠的惦記著他這口饞念。
這份心意比大腸本身還金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