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鐵山張了張嘴，到底沒再爭。
偌大一個宋家堡，能這麼痛快吃下這麼大一筆貨的，也就聚豐行一家。
他不在這兒賣，還能挑到那些沒合作過的店裡去？
不現實。
「成，謝李掌柜照應。」
拿了錢，林鐵山把眾人攏到一處僻靜的牆角，幾個漢子自覺地圍成一圈，擋住了外頭的視線。
這地界人多眼雜，揣著錢財，不得不防。
「小野。」
林鐵山從懷裡掏出厚厚一沓票子，壓低了聲音。
「這兩千二，顧家寨的兄弟們跑一趟，一人分二十元的辛苦錢。」
「餘下的，粗鹽、青稞面、過冬的物件，該置辦的置辦。」
「這一千元，是你的。」
他把票子往林野手裡塞，見此林野倒也明顯愣了一下。
剛才他是想著張嘴給林鐵山要點錢買東西的，可沒想到能直接給自己一千啊！
太多了！
「爹，這...」
「拿。」
林鐵山板著臉。
「這次大部分獵物都是你一箭一箭射回來的。」
「要是沒有你，咱們寨子裡這個冬天可能會有很多人餓死。」
「這點錢你拿著不虧心。」
周圍的幾個漢子也都七嘴八舌地附和著。
「是啊小野，你就收著吧。」
「這錢本來該是你自己的，是我們跟著沾了光。」
顧潤林在一旁，喉結動了動。
一千。
他這麼大年紀了，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錢。
「那我就不客氣了。」
見沒有人提出異議，林野也就沒有再推辭，伸手接了過來。
這些叔伯的話也沒錯，這是他應得的，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低頭看了看那疊五顏六色的票子。
林野又摸了摸背上八十斤重的鐵胎弓，還有那空了大半的箭壺。
蘇晚夢裡能夠用斧頭磕開他兩箭的光頭，始終跟根刺似的扎在他心口。
尋常的木桿鐵鏃箭怕是不夠看了，得添點趁手的傢伙什兒了。
「那爹，你們先去買糧食鹽。」
林野把弓搭在了肩上。
「我去兵器鋪看看，買一些東西。」
林鐵山知道自己的兒子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叮囑了幾句小心的話之後就帶著人去糧店了。
但是劉胖子，顧潤林以及顧家寨的寨主都不放心讓林野一個人去，所以還是跟在了他身後。
宋家堡的兵器鋪子很大。
門楣上掛著一塊黑漆招牌，上面用金箔寫了三個大字。
利兵坊。
一進門的時候，林野的眼睛就有點不夠用了。
近百步寬的大廳四壁上擺滿了貨架，上面掛著很多刀槍劍戟。
寒光閃閃，煞氣逼人。
可讓林野感到意外的是，這滿滿一屋子好東西，竟沒瞧見幾個持刀護衛。
不過一想也就明白了。
敢在宋家堡的兵器鋪子裡鬧事，那純粹是嫌自己的脖子上腦袋太安穩了。
「幾位大哥，是想看看點什麼嗎？」
見到大家進來之後，一個梳著雙鬟，穿著利落短打的姑娘趕緊迎了上來，眉眼笑得彎彎的，透著一股子機靈勁兒。
「我想要看看你們這裡的弓。」
一聽到林野的聲音，姑娘又看了看他還沒長開的身體，眼裡頓時露出了幾分驚訝。
這聽著和看著就是個半大小子啊，可他背上那張弓……
「成，幾位大哥這邊請。」
很快回過神，她一邊引路一邊脆生生地報著家門。
「幾位大哥叫我小柳就成，你們要看弓那也真是趕巧了。」
「前幾天，我們店鋪從定安城那邊進了不少好弓好箭。」
劉胖子笑呵呵地答應了，幾個人就一起走到東北角。
整面牆上的弓箭種類很多。
短的只有手臂那麼長，長的比一個人還高出一頭，讓人眼花繚亂。
可正看著，旁邊貨架前傳來一陣爭吵聲。
「姑娘，你這箭也太貴了吧？能不能放寬一些呢？」
「幾位大哥，實在不好意思。」
另一個夥計模樣的姑娘，陪著一臉為難的笑。
「這可是上號的透甲箭，一分價錢一分貨，不講價。」
「可你這一支就要二百元啊。」
背著弓的男子已經快哭出來了。
「我們是老顧客了，給個面子行不行？」
但是無論怎麼請求，那姑娘都是無奈的搖搖頭。
說白了，她也就只是一個跑腿的小二，根本就沒有資格談價錢。
而且方圓幾十里之內，能夠出售這種高級透甲箭的只有他們一家。
說句難聽的，你愛買不買。
幾個漢子互相看了一眼，最後還是咬著牙拿走了兩支，很不情願地去櫃檯結帳了。
而林野的目光也落到了被小心供奉起來的箭壺上面。
「透甲箭？」
「大哥好眼力。」
小柳眼睛一亮，趕緊帶他過去，從壺裡拿出一根一米多長的箭。
箭矢又細又長，箭頭呈鑿狀，陽光下反射著幽幽青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小哥你可別小瞧了它。」
小柳獻寶似的從牆邊搬來一塊鐵甲板，厚度大約有半指。
「這是堡子里軍械坊製造的精鐵甲，各位大哥如果不放心的話，可以親自去試一試。」
劉胖子接過之後翻來覆去地看了好一陣子，又用手指甲摳了摳。
「這是真的鐵甲，不是假的。」
小柳才抿嘴笑了起來，拿起透甲箭在鐵甲板上輕輕一划。
嗤啦！
隨著一聲讓人有些牙酸聲音傳出，那硬邦邦的鐵甲板上，竟被箭頭生生犁出一道深深的白痕！
眾人見此都齊齊倒吸涼氣。
「就我這點力氣，都能劃出這麼個痕跡。」
小柳眼波轉。
「幾位大哥使點力，把甲板穿個對穿也不是什麼難事。」
「那我來試試看。」
見獵心喜，林野就向前走了兩步把箭接過來，又拿起了鐵甲板。
一隻手拿箭，手腕穩穩噹噹地用勁。
而隨著他的動作，那青光凜凜的箭鋒竟也一寸一寸地沒入了堅硬的鐵甲之中。
噗呲！
一聲脆響，那箭頭便也從甲板另一頭透了出來！
「確實是個好東西！」
林野眼睛一亮。
要是將他手裡的箭矢全部換成這玩意，那就算是遇到那變異野豬，林野都敢正面碰一碰！
「這透甲箭的箭頭，是拿啥打的？」
「小哥也是懂行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