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林哥。」
「你有這樣的心意,我們兄弟三人這一生都會銘記於心。」
「可我們在青龍寨過得挺好的。」
旁邊周家兩兄弟也是一直點頭,眼裡淚汪汪的但是強忍住沒有流下來。
「三爺對我們不薄,每次出去分到肉也不少……」
「你別惦記我們了,真的挺好的。」
「崇嶺。」
林鐵山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胸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老林你看。」
王德柱攤了攤手,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並不是我不放人,而是人家自己不願意跟你一起去那個窮山溝里受苦。」
「行了,識時務的趕緊讓開。」
「別在這兒礙著爺們兒的眼。」
愣在原地望著周家三兄弟躲閃的表情,林鐵山看了好一會兒。
最後他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轉過身去讓開了路。
「老林啊,這次你們的運氣不錯。」
帶著人搖搖晃晃地從他們身邊走過,王德柱臨走的時候還不忘說了一句。
「但是運氣這種東西,用一點少一點。」
「這次你們吃的滿嘴流油,下回可就不准說咯。」
拍了拍林鐵山的肩膀,王德柱笑著帶著一伙人揚長而去。
「鐵山哥不要難過了,崇嶺他們也沒有辦法。」
「是啊,一家老小都在人家手心裡攥著,他能咋辦。」
看著他們離去,又氣又憋屈的趙虎走到林鐵山身邊輕聲開口。
後面顧家寨的老兵們更是感同身受,眼眶都有些濕了。
嘆了口氣,林鐵山擺了擺手,聲音沙啞。
「我知道,我……就是不甘心。」
他本以為自己等人還能有商量的餘地,可沒想到人家根本不給搭台。
「爹。」
一直沒言語的林野,此時卻忽然開了口。
「周叔他們肯定會回來的,這件事就交給我吧。」
「嗯?你有辦法嗎?!」
林鐵山渾身一震,猛然回頭,趙虎等人也都齊刷刷的轉過頭來。
「不算什麼辦法。」
搖搖頭,林野轉身看著青龍寨上等人背影。
「王德柱他們今天敢這樣踩我們臉上的東西,靠的是什麼?」
「就是靠他們青龍寨的拳頭大,腰杆子粗。」
「我們現在的拳頭還沒有人家硬。」
「等到我們林家寨的拳頭比青龍寨的還要硬三分的時候……」
「一句話過去,王德柱就得客氣地把周叔一家老小完好無損地送回來。」
這句話平淡,但是落在大家耳中卻如同熱油潑進心窩一般。
「對,小野說得對!」
「還是拳頭硬。」
「他娘的,老子回去拼命也要練!」
「總有一天要把本金和利息一塊兒要回來!」
剛才還一個個低頭不語的漢子,此時眼睛裡又燃起了火焰。
站在人群中的顧潤林看到這般明顯的變化後,眼睛都要瞪出來了。
這也行?!?
明明剛才被人踩得抬不起頭來,但是林野三言兩語後,就又支棱起來了。
收回目光,林野心裡也不太舒服。
話是這麼說。
但是王德柱能夠在青龍寨上做三當家。
肯定不是什麼普通人,境界深淺還不清楚。
但是應該也是可以徒手裂石的硬漢。
自己現在這個火候真碰上了,要能拉開距離,自己偷襲還行。
但要是被對方近身,那勝算幾乎為零!
可……那又怎樣?
林野的眼睛微微眯起,手中握著的鐵胎弓也跟著收緊了一些。
以自己現在的進度,離那一天不會太遠!
只希望到時候周叔一家人都好好的。
不然的話,青龍寨這筆帳,他連本帶利一起算!
……
宋家堡往西南方向大約五六里地的荒坡上。
幾個漢子蹲在大約半人高的枯草里,手裡拿著銅製的千里鏡一直望著城門樓子。
後面還有二十多個人,有的蹲著,有的站著。
個個背著長弓,腰間掛著一把雁翎刀,箭壺裡箭箭插滿。
再往後看,一群獨角角馬正在埋頭吃著草。
「瞧,又出來一個肥的。」
拿著望遠鏡的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皮子干肉堆得像小山一樣,進了城少說也得換三百多兩銀子。」
「大哥,要不做了他們?」
「瞎你狗眼。」
可話音剛落,為首的光頭漢子就給了他一耳光。
「看清楚了再放屁,你給老子好好看看是什麼人!」
聽到這話,刀疤漢眯起眼睛又看了幾秒,隨後直接倒吸一口涼氣。
「青龍寨的重型獸車,滴血狼頭旗!」
「青龍寨!」
一說這個名字,後面的人就忍不住咽下了口水。
得了,這塊肥肉還是算了,能把他們的牙給硌掉!
雖然他們幹的就是刀刃上舔血的事情。
但即使是亡命之徒,欺軟怕硬的道理也是懂的。
青龍寨據說背後靠著定安城的門路。
尤其是那大當家的,更是個能開三石硬弩的狠角色!
要把人家寨子的車隊給劫了,就算真能成了,那他們之後也別想睡個安穩覺了。
「等著。」
光頭把千里筒向下壓了壓,聲音非常陰冷。
「不要去碰那些硬的東西。」
「晌午前後,進城的小寨子多的是,專挑那人少的。」
「記住,在城門下不要動。」
「至少要讓他們走出去一兩里地,在荒灘上收網。」
「知道了,大哥,咱又不是頭一回幹這營生。」
一伙人悶聲笑了起來。
「比起提著腦袋去荒原上跟凶獸拼命,還是這來錢快。」
「可不,又快又省事。」
荒坡上,被壓低了聲音的笑聲順著風飄散開去。
……
宋家堡東街,聚豐行。
林野跟在人群裡頭,上次來去匆忙,他還真沒見過這般熱鬧。
叫賣聲,吆喝聲,討價還價聲,一浪蓋過一浪。
聚豐行的掌柜,是個留著山羊鬍的胖子,跟林鐵山確是老相識。
一番不軟不硬的拉扯之後,那幾擔皮子干肉,總算是過了秤。
「老林吶,真不是我壓你的價。」
胖掌柜撥拉著算盤,一臉的無奈。
「這幾日城裡頭風聲緊,進出的關卡都嚴了,糧價一天一個樣。」
「你這皮子成色是真好,干肉也紮實。」
「要是銀子我能給你二百兩,換算成新鈔攏共是二千二百元,不能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