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說，比起近身搏殺。
他林野更擅長的門道，還是那手放風箏的箭術。
若真是幾十號人手持強弩圍上來，他確實得暫避鋒芒。
可就這麼四五個人，即便個個手裡都握著五石開外的破軍弩。
他也有幾分把握，靠著距離躲過那幾支弩箭，反手把這幾號人一併射翻。
當然這般路數還得壓上兩個底子。
一是得再換一張威力更狠，射程更遠的強弓。
二來，就是要把那份短板一樣的敏捷屬性儘早提高。
越高越好。
屋子裡的幾個人還在喝得醉醺醺的，時不時的傳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林野屏住呼吸，放輕腳步悄悄地回到樓梯下面。
再聽下去也沒什麼意思了。
搞不好還要被屋裡的高手發現，到時候可就虧大了。
從窄門洞中出來之後，回到外面的小巷子裡，林野才悄悄地鬆了一口氣。
低下頭走在青石大街上，他的嘴角卻悄悄上揚了一點。
這一趟今日總算沒白來。
恐懼本就是從未知里生出來的東西。
許多瞧著駭人的門道，可一旦真正摸清了底細也就那麼回事。
先去利兵坊選一張威力比較大的強弓，順便去糧店買一些血稻。
老吳叔那頭豎梅花樁的活計，估計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回去就可以馬上上樁練習基本步法。
一口氣把踏雲步這種輕身的方法練好。
哪怕沒補完，能再給敏捷拱一點也是好的。
穿過兩條青石長街後，林野就來到了利兵坊的門口。
這次迎接的人是一位穿著淡青色布裙，鵝蛋臉的女孩。
跟他上一次遇到的並不是同一個人。
但是這也無所謂了，林野把斗笠的檐子往下拉了拉，說出了來意。
一張能拉到五石的硬弓。
姑娘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大大的，身子也微微發抖。
五石！
那大約有五百斤的拉力啊！
這玩意可不便宜！
看來這位小郎君真是個大主顧啊！
趕緊帶著林野往店鋪後面的兵器架處走，姑娘從最上面一層小心地取下了一張一人多高的黑漆長弓，吃力地遞了過來。
林野一隻手接過來，低下頭來看了看這個沉甸甸的東西。
弓身漆黑如墨，上面用很細的金絲刻著一些古老的獸紋，隱約透出一些說不出的老派威風。
光是握在手裡，那沉甸甸的分量就壓著他小臂上的青筋一根根凸了起來。
「公子感覺怎麼樣？」
姑娘笑得眉眼彎彎。
「這張弓是鐵胎木夾氂牛脊骨做出來的，在弓身裡面還嵌有精鐵骨條。」
「至於弓弦，則是用三年生的老蠶絲摻上大西山九尾狼的筋腱纏制而成的。」
「公子今天買的話，鋪子裡還會送給你二十支上好的鐵羽箭。」
姑娘一口氣說完，臉上的汗珠也滲出來了。
這張五石硬弓在利兵坊里掛了有一年多的時間，前前後後來的人也不下幾十個。
最後也不過是抱著弓身摩挲兩下，撂下便走。
或者是根本就拉不開，或者是捨不得拿出這份銀錢。
至於宋家堡中坐鎮的武者們。
大多習慣用刀槍長戟一類的傢伙，壓根瞧不上箭術這門費力又極難速成的路數。
「二十支鐵箭？」
林野的眉毛稍微向上一挑。
姑娘咬著下唇，一臉為難的樣子。
「這，這個……」
「公子如果嫌少，奴家再給你二十支。」
「這已經是奴家最大的權限了。」
林野點了點頭，明知故問地開了口。
「這張弓要多少錢？」
「兩千元。」
姑娘害怕林野覺得價格太高，於是趕緊解釋。
「公子不知道，在平常的時候這張弓要賣兩千二三百元。」
姑娘說著，把手在裙子上蹭了蹭。
「您今天來得正好，正好趕上店鋪里新年期間的打折促銷，兩千元就可以把東西買走了。」
「要是錯過了，回頭怕是要漲回去。」
「是嘛？」
林野心底忍不住樂了。
就算沒有上一趟那位姓朱的姑娘暗中透過口風。
他也不會全信眼前這姑娘的這番話。
哪兒有做買賣的會說自個兒的東西不值這個價？
「你們鋪子裡頭還有拉力更重的傢伙嘛？」
擺弄了兩下，林野再度隨口問了一句。
趙家堡的趙大聽說也能拉開五石的強弓。
這麼長的時日過去，多半又練上了一檔。
自己單憑這張五石硬弓，若真跟這位撞上，勝算怕是不夠足實。
姑娘一驚，呆呆地盯著林野瞧了兩息才搖了搖頭，緊接著又趕緊補了一句。
「鋪子裡頭眼下確實沒有更重的。」
「不過公子若是願意先落一筆定金，即便是那種得架在木案上頭才拉得開的連珠床弩。」
「我們利兵坊也能從安山鎮的老工坊裡頭替公子請回來。」
「只是……需要等上一小段時日。」
「行，那我再想想。」
林野點點頭。
心底暗暗琢磨，這夥人多半便是從百里之外的安山鎮進的貨。
再加上一層利錢轉賣到這宋家堡裡頭。
既然如此……
倒不如寨子裡的坐騎養熟了，改日自己走一遭。
姑娘瞧著林野手裡握著那張五石硬弓，悄悄舔了舔嘴唇。
眼前這位公子是不是加價請更烈的傢伙倒也無關緊要。
只要肯把這張壓庫壓了一年的老貨給搬走，那她今日的差事便算是穩穩噹噹地辦漂亮了。
「就這麼著吧。」
林野忽地又開了口。
「我若是一口氣取兩張呢？」
「你們鋪子裡頭，可能再勻一兩支破甲的箭鏃給我？」
兩張五石硬弓才四千元。
他懷裡頭從屠猛那顆光頭身上摸下來的銀錢一萬有餘。
至於為啥要買兩張。
自然是琢磨著送一張給老吳叔。
「兩，兩張？「
姑娘一時間竟怔在了原地。
四周瞧熱鬧的幾個客人也一齊把目光聚了過來。
這位公子究竟是啥來路？
竟這般財大氣粗！
不過能拉開五石硬弓的人物，火候多半也不容小覷。
那份剛從心底冒出來的歪念頭，被幾個人瞧了瞧林野挎在腰後的那杆短槍，又悄悄按了下去。
「是，兩張。」
林野的語氣淡然。
「公子……破甲箭一物著實金貴，奴家做不了這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