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堡門那一段路上,可有的是虎視眈眈盯著他這一身家當的人。
在她對面,老掌柜頓時眼睛明顯一亮。
果然是位不差銀錢的主!
「公子這是空手來的?」
念頭落下,他便站起身,笑呵呵地開了口。
「這麼多物件帶回去可不輕鬆。」
「公子若是住在堡裡頭,鋪子裡可以派一輛騾車替公子送上門。」
林野搖了搖頭。
「我並非堡裡頭的人。」
「不是宋家堡的人?」
老掌柜一驚。
鋪子外頭那幾位護院也隱隱把目光挪了過來。
莫非是外頭哪個不知名小寨子裡頭出來的?
老掌柜略微猶豫了片刻,笑著開了口。
「公子若是外頭寨子的人,鋪子裡的騾車也可以替公子送。」
「就是……得辛苦公子留下姓氏和一筆押金。」
「這也是鋪子裡護院們的規矩,防著路上鬧出岔子。」
「公子放心,等下一趟公子過來,押金鋪子會原數奉還。」
林野的眉頭微微一動。
一百斤十文的血稻便是一千元。
再算上三文的那五十斤,還有精鹽醬料一類的物件。
差不多兩千元的進項。
而鋪子裡頭騾車跑一趟送貨,油水不過百多元。
倒也難怪老掌柜肯這般應承下來。
不過留下姓氏和押金……
他略微琢磨了片刻,還是搖了搖頭。
「下一趟再說吧。」
圖這一時的方便,就把自己的底細透露出去,完全不值得。
「成。」
老掌柜倒也沒勉強,笑了笑便應下。
不多時兩種血稻分別裝進兩條粗麻布袋裡頭,連同精鹽,醬料,幾種香料一併塞進了一個結實的大褡褳。
「公子常來。」
老掌柜送著林野出了鋪子。
「當真是位猛人啊。」
一位護院盯著林野遠去的背影,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可不,就這份兒單手拎起兩三百斤褡褳的力氣,估摸著少說也是煉體二重了。」
「我瞧不止,多半是煉體三重開外的了。」
「不然他敢一個人揣著這麼大一筆橫財,來這堡子里頭閒逛?」
……
扛著諸多物件,林野時刻留意著身後頭的動靜,生怕背後冷不丁飛來一支冷箭。
雖說這份兒可能不大,可萬一呢?
一路上他腦袋裡頭那根弦都繃得死死的。
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四周任何一絲風吹草動都沒放過。
一路走過大街,不少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有震驚的,有艷羨的,也有那麼幾個眼珠子滴溜溜亂轉,不知道在琢磨啥的。
只是林野的目光掃過去,那幾雙眼睛便悄悄地垂了下去。
直到挪出了堡門,沿著那條荒草叢生的官道走了一兩里地,把宋家堡遠遠甩在了身後,林野這才悄悄舒了一口氣。
把肩頭兒那份沉甸甸的褡褳卸下,轉身朝著來路望去。
只見遠遠的官道拐角處,有幾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遠遠吊在後頭張望著。
冷不丁瞧見林野轉過頭,這幾號人頓時嚇了一大跳。
竊竊私語了幾句之後,撒開腿便往堡門那頭溜了。
林野的心底冷哼了一聲。
這幾號人跟了這一路都不敢動手,多半也不是什麼膽大的角色。
這一趟便算了。
可若是再有下一趟……可就別想全須全尾地回去。
略微歇了兩息,他重新把褡褳扛上肩頭,加快腳力往前趕。
途中他也沒閒著,時不時便悄悄停下,四下掃上一圈,防著有人打埋伏。
約莫過了兩炷香的功夫,林家寨那道熟悉的土牆才隱約出現在了地平線上頭。
長長舒了一口氣,林野腳下的步子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而等到他挪到寨門跟前時,竟發覺早已有一大群人守在了寨門底下。
爹林鐵山,娘李秀芬,弟弟林山,還有老吳叔,顧潤林,林鐵柱,趙虎叔他們幾位。
甚至……連蘇晚都立在人群的最外頭。
見他安全歸來,一個個都露出副如釋重負的模樣。
「爹,你們這是幹啥呢?」
林野哭笑不得地攤了攤手。
「我不是跟您說過嘛,不會有事的。」
「我們也是方才才聽著瞭望樓上的鑼響過來的。」
林鐵山有些心虛地開了口。
其實自打林野一出寨門,他這顆心便就沒落回去過,練功也沒心思。
尤其是過了晌午都沒瞧見小野的身影,他更是心底跟壓著一塊大石頭。
至於李秀芬……
自從知道林野出門之後,她就一直站在寨門外面等。
「是是,我們也剛來不久。」
林鐵柱幾人也跟著幫腔。
「小野哥,這次出去沒有出現什麼問題吧?」
「堡子里頭會發生什麼事兒?」
林野笑著擺了擺手。
「好了,各位可以散去了,回去繼續練功吧。」
「下一趟我若是再一個人出去都別這般焦心了。」
說著,他悄悄看了立在人群最外頭的蘇晚一眼。
後者此時低著頭,一副愧疚的樣子。
而見他沒事,眾人這才各自散去。
老吳叔臨走的時候給林野點了一下頭。
林野心領神會,看來老吳叔那頭豎梅花樁的活計已經收拾好了。
回頭他往那邊一走,就能上樁磨基礎步法。
可在此之前還有一些事情需要先處理好。
林野回到家後就把肩膀上沉重的褡褳卸了下來,連著兩張五石硬弓,和那壺鐵羽箭都放到堂屋的牆角處。
一路上走來,他後背的粗布短打已經被汗水浸透了大片。
「小野,這一趟怎麼樣?有沒有什麼消息?」
幫著拿了杯熱水過來,林鐵山坐在旁邊輕聲問道。
「嗯,那人找到了。」
「真的?!」
林鐵山一驚,臉上浮現出些許喜色。
「那……那他曉不曉得咱寨子的底細?」
一旁的李秀芬和小弟林山也都緊張的看著。
林野輕輕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知道。」
「而且眼下還在跟另外幾個師兄弟密謀著今夜便對咱寨子動手。」
這話落下,林鐵山臉上的神情明顯一僵,直接站了起來。
「爹,您放寬心。」
見他這樣,林野連忙抬手示意其坐下。
「我已然摸清了他們那份路數。」
「所以這一場從一開始便註定了他們討不到半點兒好處。」
「這事就包在我身上吧。」
「那我……我們能幫你做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