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秦武冷峻的臉，他心中頓時就沒了主意。
是啊。
煉體三重的狠角色，而且過不了多久就有可能突破到鍊氣了！
憑著他這一身本事，真要缺錢了就去一趟荒原弄幾頭中階凶獸回來，換來的雪銀肯定比這二十多頭角馬還多！
「這世道，雪銀好掙，人才難尋。」
「為了蠅頭小利而去得罪一個能射穿四五百步的神射手值得嗎？」
「萬一哪天這小子躲在暗處放我一冷箭，我找誰去說理啊？」
「念在你這幾年盡職盡責，沒出什麼么蛾子事，我今天就不殺你了，滾吧。」
聽到這話，鍾五如蒙大赦，連連作揖，低著頭退出了值房。
等到門關上之後，他才靠著牆根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好險啊。
方才秦教頭那眼神裡頭的殺意，他是實打實地感覺到了！
可後怕那股勁過去後，不甘心卻再度從心中涌了出來。
媽的。
老子辛苦的跑了好幾圈，把這事的龍去脈打聽得清清楚楚。。
可以說是將十幾萬兩雪花銀白白的送到他秦教頭手中。
但對方倒好，連個好臉色也不給！
「清高，你清高！」
咬了咬牙，鍾五起身就往另一邊的院子走去。
那裡住的是副教頭柯文博。
不過說起這柯文博，鍾五其實心裡也有點發怵。
從能力，品行上來說，其實這位副教頭也就一般般。
但人家可是雲州城下來的，就連秦教頭平時見了他也是客客氣氣的。
而且那人是個出了名的笑面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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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看起來很和藹可親，但是敢得罪他的人最多不過三天，便會在堡子里消失不見！
現在秦教頭不看上這件事，但是副教頭未必就不看上。
即使最後他只能分到一點點，也比現在兩手空空要好得多。
到了房間外面，鍾五整理了一下衣服，又笑呵呵的敲了敲門。
「副教頭，在嗎？」
「嗯，進來。」
鍾五推門進去，就看到柯文博站在大案前，手裡拿著一支毛筆，在慢悠悠的寫著什麼。
「哎呀，副教頭在練字。」
鍾五湊上前去，瞄了一眼那宣紙上的字跡，當場就豎起了大拇指。
「嘖嘖，這字龍飛鳳舞，鐵畫銀鉤，小人活到現在也第一次見到如此漂亮的字啊。」
柯文博握筆的手稍微停頓了一下，臉上的笑容也更明顯了。
「你這張嘴是真能說啊。」
「我自己寫的字是什麼樣的，我心裡還是有數的。」
嘴上這麼說，可他手上的筆尖卻明顯重了幾分。
「坐吧，無事不登三寶殿，找我有什麼事？」
鍾五搓著手，笑眯眯的坐在旁邊的一張凳子上。
「副教頭，小的這次來，是特意給您送一樁天大的買賣。」
柯文博的筆沒有停下來。
「哦？買賣？」
「馬賊。」
鍾五壓低了聲音。
這兩個字落下，那根狼毫在宣紙上頭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馬賊怎麼了？」
輕呼出一口氣，柯文博的臉上表情依然沒有變化，筆尖再度在紙上畫了起來。
鍾五靠近了一些，眼裡都是得意。
「副教頭您主管城內瑣事，所以現在應該還不知道吧？」
「城外的屠猛馬賊已經被消滅了，下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眼睛微眯，柯文博手上的筆也停了下來。
「這消息，你從哪得到的？」
「副教頭，這件事在堡子里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
鍾五搖搖頭。
「不光是我自己知道，牆上的人也都清楚。」
「可他們知道的只是皮毛而已，和小的可沒法比。」
「是嘛？」
柯文博慢慢的放下了手中的筆，抬起頭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那你好好給我說說。」
「誒，副教頭，事情是這樣的……」
當下鍾五便把那番話，從頭到尾的說了一遍。
從何小勇用千里鏡看到馬賊被滅，到何大勇幾號惦記上那二十多頭角馬，再到他們摸去林家寨一去不回。
這次他沒有被打斷，柯文博只是靜靜的聽著，臉上的笑容都沒有改變。
「說完了？」
「嗯，是。」
愣了一下，鍾五又笑眯眯的湊了過去。
「怎麼樣副教頭，這消息夠分量吧？」
「二十多頭角馬，少說也是十幾萬兩雪銀啊！」
「確實有分量。」
點了點頭，柯文博就從案後慢慢走出來。
「對了，除了我之外，你還把這件事告訴了誰？」
「副教頭，我打聽到這件事後，第一個就來找您，其他人我是一個字都沒說。」
「哦，也就是說除了你之外，現在沒人知道這件事？」
這話落下，鍾五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副教頭這話……他怎麼聽著越來越不是味？
「對了，你說這事是從何小勇的嫂子那裡打聽到的？」
柯文博踱著步子，一步一步的往他身後走去。
「所以那個婦人也知道這件事了是吧？」
「是，是。」
看著柯文博越來越近，鍾五心中莫名的感到一陣涼意。
「不過副教頭你放心吧，那位婦人嘴巴很緊，加上您現在在內，現在也就三個人……」
「這樣啊。」
柯文博笑意重新綻開，抬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錯，消息來得及時。」
「說吧，你想要個什麼樣的彩頭？」
一聽這話，鍾五心裡頭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副教頭太客氣了。」
「小的也不貪多，那林家寨里少說也有二十多頭角馬。」
「事成之後，您老賞小的一頭，讓小的有個討婆娘的錢就心滿意足了。」
「你倒是有點自知之明。」
「副教頭這話說的，要不是靠著您，別說是角馬了，就是根馬毛，小的也撈不……」
「咔嚓！」
一聲脆響傳出，方才還笑容滿面，嘴裡頭說個不停的鐘五，腦袋忽地歪向了一邊，整個身子軟綿綿地癱倒在了凳子上，再沒了半點聲息。
慢悠悠的從袖子裡掏出一塊手帕，柯文博擦了擦剛才搭在鍾五脖子上的手。
「老子的東西，你能惦記的上嗎？」
將手帕團成一團扔到牆角，柯文博臉上溫和的笑容此時已經完全消失。
怪不得這些時日那個與他接頭的人遲遲沒有露面，外頭還傳出了馬賊被滅的消息。
原來是真被人給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