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眉頭一挑。
好端端的,這老登竟然主動要給他便宜?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不成?
不過俗話說得好,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不用了大爺。」
念頭落下,林野不動聲色的搖了搖頭。
「這三本都是精品,這個價格我覺著挺合適。」
「誒!小兄弟,你,你先別急著拒絕。」
老頭趕緊攔住他,訕訕的開口。
「其實老頭子我有一件小事想要請你的暗勁長輩幫忙。」
林野眯起了眼睛。
他口中那位暗勁長輩,自然就是他當初隨口謅出來唬這老頭的。
「真就是一件小事?」
「當真啊!」
老頭忙說。
「我那孫女,過段時間就二十了,我想托你那位長輩,幫我往雲州城捎份生日禮過去。」
「往雲州城捎東西?」
林野心中微微一動。
雲州城。
他本來就有去那邊走一遭的想法。
一來,柯文博背後柯家還有一位術士懸在頭頂,他總得去查查。
二來,腰間這只能認血開鎖的荷包是柯家那條線上的東西。
所以那趙大當家留下的那枚虎皮扳指,說不準也能在雲州城裡頭琢磨出些線索。
而且他手裡現在也不缺錢,正好買些兵器丹藥什麼的。
「那麼你自己為什麼不去呢?」
不過林野也沒有立刻應下,而是再問了一句。
「我自然想過去啊,可從宋家堡到雲州城的距離大概有一百多里。」
老頭長嘆一聲,目光也便轉移到了別處。
「我這身老骨頭,只怕走不到就在路上沒了。」
看著他那閃爍的眼神,林野心裡倒葉門清。
這老頭手中有這麼多秘籍,縱然不是武者也絕不是普通人。
想來,這裡多半是有些見不得光的隱情了。
不過若這老頭真只是讓他帶些不打緊的東西,那倒也不算什麼麻煩事。
「小兄弟。」
見他沉吟,老頭把心一橫。
「只要你那位長輩肯幫這個忙,老頭子我願送他一本完整的功法!」
「完整的功法?」
林野的耳朵微微一動。
「是一門修煉真氣的功法。」
老頭壓低了嗓子。
「你那位長輩不是暗勁高手麼?」
「再往上走一步,便要煉出真氣來了。」
「只要他肯跑這一趟,那這門真氣功法,老頭子我雙手奉上,而且我拿這顆腦袋擔保,絕對是真貨!」
聞聽此言,林野的心中當下便是一熱。
一門完整的真氣功法!
他眼下正卡在鍊氣那道門檻前,這東西要是真的,那可就是瞌睡遇著枕頭了!
「成。」
略一思量,林野便點了點頭。
「若真像你說的這麼簡單,這趟我那位長輩便替你跑了。」
「哎喲,那敢情好!」
老頭大喜過望,連忙從懷裡頭小心掏出一隻巴掌大的舊木匣,還特地揭開了蓋讓林野看了一眼。
匣子裡頭,是一隻用草莖編成的蚱蜢,還有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字條。
「地址都寫在條子上頭了,順著尋過去便是,很好找的。」
老頭把匣子重新蓋好。
「小兄弟,這一回我可就把身家都押你身上了,你那位長輩……當真言出必行?」
「放心,我那長輩最是守信。」
接過木匣,林野淡淡一笑。
……
從宋家堡出來,疾風步一開,不過小半日的工夫,青龍寨的寨牆便落入了林野眼中。
進了寨門,他沒急著回那座大宅,而是先尋到了蘇晚。
「小野哥,你……你平安回來了!」
一瞧見他,蘇晚那顆一直懸著的心才算落了地。
「嗯,那柯文博已經沒了。」
林野點了點頭,把昨夜宋家堡裡頭的事大致說了一遍。
當然,他隱去了那荷包與上品提血丸的事,只說那樁禍患已經了結。
「太好了……」
聽完,蘇晚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可她那口氣還沒松透,便又想起了什麼,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了下去。
「小野哥,那個柯文博背後……當真跟著一位術士?」
「嗯。」
林野的眉頭微微皺起。
「據說是雲州城柯家養著的。」
「怎麼了?」
「術士……」
蘇晚咬了咬下唇,聲音低了下去。
「那些個把我姐姐鎖在定安城裡頭的大人物,手底下便養著好幾位術士。」
「我娘說,姐姐當年便是叫其中一位術士盯死了,連逃的念頭都不敢起。」
「這些個盤踞在大城裡頭的家族,彼此之間都有牽扯。」
「柯家既能養得起術士,那指不定……也和鎖著我姐姐的那伙人是一條道上的。」
林野默然。
這倒也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能把一位通靈者死死鎖住,逼著她日日拿命去推演未來的,本就不是什麼尋常角色。
想起那夜蘇晚說起姐姐時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他心頭也沉了幾分。
「蘇晚。」
輕呼一口氣,林野看著眼前這個眼眶通紅的姑娘緩緩開了口。
「你是想把你姐姐,從那籠子裡頭救出來,對吧?」
蘇晚聞言點了點頭,可隨即又低下了頭去。
她心裡頭清楚得很。
連她那本事遠勝自己的姐姐,都掙不脫那些人的手。
更別說她這麼個只會做幾個零碎夢的小丫頭了。
至於林野……他是厲害,可那些大城裡的狠角色更不弱,還占著人多勢眾。
「我會幫你的。」
可她這個想法剛剛落下,林野的聲音卻響了起來。
蘇晚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難以置信。
「我會幫你,把你姐姐從定安城裡頭撈出來,讓你們娘倆和她團聚。」
直直與其對視著,林野的神情極為認真。
「相信我,這一天不會太遠的。」
這話落下,蘇晚的眼淚也兜不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是緊緊盯著林野,不住地點頭。
從蘇晚的小屋裡出來,想起她那副感激涕零的模樣,林野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倒不是一時衝動,也不是為著拉攏這姑娘才故意說出這番話。
而是打從那夜聽聞她姐姐的遭遇起,這個念頭便在他心裡生了根。
如今他這身本事提升了不少,那顆種子自然也跟著發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