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蘇澤如今已經是七品中期的武道高手。
但面對親娘手裡的柳木條子,他哪敢動用半點真氣?
「哎娘!娘您輕點!別動手啊!」
蘇澤縮著脖子,抱著腦袋在狹小的院子裡上躥下跳。
一邊躲一邊苦笑著求饒。
「這就是我請的侍女,沒有做壞事,這些銀子都是我光明正大賺來的!」
原本秦湘心中的不安頓時煙消雲散,不由得噗嗤一笑。
在蘇州城連殺數名強敵的二統領回到家後,卻被自己的母親拿著一根樹枝在院子裡追著打。
蘇震海看著在院子裡亂竄的兒子,嘴角也不由得上揚起來。
咳嗽了一聲為兒子開脫。
「行了行了!孩子才回來,你就拿棍子打他,成何體統!先把東西放下!」
秦婉這才氣呼呼地將木條扔掉,然後快步走到秦湘身邊。
一把抓住了秦湘白嫩柔滑的手。
「閨女,不要聽這個混小子胡說八道,什麼侍女不侍女的,進了這扇門到了我們蘇家就是一家人!」
秦婉拍了拍秦湘的手背,然後瞪了蘇澤一眼。
「這小子敢在路上欺負你,給你立什麼臭規矩,你就跟我說,大娘替你抽他!」
感受婦人掌心的溫度,秦湘眼眶濕潤。
「夫人放心吧,公子對奴婢很好。」
院子裡頓時熱鬧了起來。
蘇震海拄著拐杖慢慢走到石桌前坐下,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蘇澤。
「在城裡...怎麼樣?」
蘇澤嘿嘿一笑。
「還可以,比我想像中的要精彩很多。」
這一個月的經歷,比他前十五年的總和還要精彩得多。
蘇震海看著兒子的眼睛,心中已經大概猜到了一些。
「長大了,平安回來就好。」
他沒有再問下去,拄著拐杖想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屋裡走。
「坐了幾天車,肯定餓壞了。屋裡還有兩塊風乾的野豬肉,今天晚上叫你母親給你炒了配酒吃。」
蘇澤看著父親左腿的樣子。
「爹,你先坐。」
蘇澤伸手拉住蘇震海的手臂。
蘇震海一呆,然後轉過頭來看著他。
「怎麼了?」
「我可以治好你的腿。」
蘇震海苦笑著搖了搖頭。
「傻小子,別安慰你爹了。裡面的經脈早就壞死了。鎮上任大夫說過,除了郡城裡那些大宗師煉製的生骨神丹之外,我這輩子就是個廢人,治不好,爹早就認命了。」
「任大夫治不好,是他沒那本事。」
蘇澤沒有再多說什麼,直接把蘇震海按回了石凳上。
蹲下身來,伸手把爸爸的棉褲腿卷了起來。
膝蓋處的骨頭凸了起來,四周的皮肉已經變成暗紫色。
蘇澤神色很凝重。
識海之中神念微動,立刻就和那株神秘的幼苗溝通!
嗡。
一縷縷碧綠的光芒匯聚到他右手之中!
手掌輕輕覆在膝蓋骨上。
剎那間,濃郁的青翠神光照射著...
蘇震海本來還想開口阻止。
但是當生命之氣進入膝蓋的時候,他整個人忽然一震!
原本已經枯萎了一個多月的經脈也開始瘋狂生長起來!
壞死的腐肉很快就被溶解掉了,骨折的地方發出清脆的聲音,並且自行癒合了!
膝蓋下面的感覺是酥麻的。
不過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蘇澤收起手。
「爹,站起來走兩步看看怎麼樣。」
蘇震海望著自己那條變形的膝蓋。
秦婉也很緊張地看著他,蘇震海慢慢地把手中的木拐杖丟掉了。
試探性的踩在泥地上。
用力!
蹬地。
「起!」
沒有疼痛的感覺!
「好...好了?!」
蘇震海在院子裡大步走了七八步,甚至高高跳起,將地上的落葉踢得滿天飛!
「哈哈哈,腿已經好了,一點都不疼了!!!」
蘇震海仰頭大笑。
靠打獵為生的漢子,重新長出雙腿,就等於重新獲得了新生!
秦婉捂著嘴,眼淚汪汪的。
這時,院外就傳來了兩個人急忙走過來的聲音。
「哈哈哈哈!蘇大哥!聽說小澤回來了?是真的假的?!」
兩個高大的人影撞開了院門,趙虎、錢大牛!
兩個人手裡拿著一把柴刀,應該是剛從山下巡邏回來。
據說有人在鎮口看到蘇澤帶著馬車進入小鎮,連家都不回就匆匆忙忙地跑了過來。
兩個人一起走進院子,見到蘇澤的時候都愣住了。
趙虎跑過來拍了拍蘇澤的肩膀。
「好小子!才一個月,竄了半頭,身子也壯的跟頭小蠻牛似的!你可把你趙叔給愁死了!」
錢大牛也在一旁咧著嘴笑個不停。
「小澤這孩子福大命大,劉家的兩個王八蛋死了也是他們活該,巡檢司的青天大老爺怎麼會難為小澤呢!」
見到這兩個叔叔的時候,蘇澤臉上露出了和藹的笑容。
「趙叔叔、錢叔叔!」
蘇澤向兩人抱拳,之後走到馬車旁,從車廂里拿出了四壇陳年女兒紅。
這是他從蘇州城花滿樓買來的三十年陳釀,一般的富商花上百兩銀子也買不到的好酒。
「給兩位叔叔從郡城帶回來的好酒,今天不醉不歸!」
趙虎一聞到從紅泥封口處散發出來的醇香酒氣,喉結就立刻動了起來。
「我的娘哎,光是聞到味道就知道是上好的瓊漿!蘇大哥,今天晚上咱們一定要痛快地喝上一杯!」
「喝!」
蘇震海大笑。
就在院子內眾人沉浸在喜悅之中。
砰!
院子的大門被人用腳踢開了!
原本搖搖欲墜的枯木籬笆被震得滿地都是。
緊接著就傳來了一個囂張的聲音。
「蘇震海,本官給你三天的時間考慮,怎麼樣?!」
院子裡的笑聲戛然而止。
蘇澤眸光瞬間冷了下來。
只見院門口處,大搖大擺地走進來五六道身影。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腰間掛著一枚代表一鎮之長的銅印。
正是郡城緊急派任下來的新鎮長——王貴才。
而在王貴才身側,跟著一個身材精瘦的師爺。
以及四名按著刀柄的鎮丁護院。
王貴才背著雙手,鼻孔朝天。
「蘇震海,郡城衙門下達的冬貢獵物名額還差了整整三成!這石龍鎮裡,除了你這個老獵隊隊長,沒人對黑森林最深處的地形更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