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他瞬間的緊繃相比,宋熹微則是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滿眼的無奈。
那熟悉的輕嗤,以及小糰子奶聲奶氣的嗓音,不用去看,她都知道門外的人是誰。
「聽牆角兒」還聽得這麼「光明正大」,這男人……宋熹微都不知道該說啥好了。
她斂著唇角的笑意,再次看向了陸承澤,淡聲道:「陸承澤,別將兩家僅存的最後一點情分也消磨殆盡了。」
有些事,點到為止便可,聰明的人自然都懂,除非有人非要裝傻充愣!
宋熹微說罷,便繞過他徑直往外走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陸承澤身形動了又動,卻已然沒了在追上去的勇氣。
她的話意思在明顯不過了,他不能不顧及……前世的任何一條路,他都絕不會在沾染,降職外貶同樣也是!
陸承澤思緒紛亂,他有些無力地按了按脹痛不已的太陽穴。
為什麼重生而來,原本所有事態的發展軌跡,竟會發生這般天翻地覆的變化?
微微究竟是怎麼回事?明明前世的這個時候,她還並未同他提及退婚之事呀!
他很清楚,前世若不是後來自己犯了那不可原諒的原則性錯誤,她必會嫁給他的!
陸承澤有些挫敗,頹然地跌坐在身後的椅子上。
來西北的路上,他還信心十足,總以為還會像前世那樣,只要他用點心思,宋熹微依舊難逃自己的掌控。
可如今親眼所見她對待自己的態度,他就算想要自欺欺人,都無法做到!
所以,他到底該怎麼去做,才能挽回她呢?
陸承澤有些煩躁地鬆了松衣領,閉眼強壓下心底的紛亂。
重來一世,他豈肯認輸!
不管現在的軌跡偏離了多少,只要他不重蹈覆轍,定能讓一切走上該走的軌跡!
眼下……他看了眼包間外,冷冷地「哼」了聲。
剛剛,要不是那突兀的聲音橫空插入,也許微微就已經心軟了。
所以,他倒要看看,是誰,敢壞他的事!
陸承澤起身往外走去,然而,他雖然前後耽擱不到幾分鐘,但空蕩蕩的走廊早已沒有一個人影。
唯有窗外不停刮來的寒風吹過,不留一絲痕跡。
陸承澤眉頭一擰,滿是懊惱,他回想著,總覺得剛剛那聲嘲諷的嗤笑有幾分熟悉……
*****
與此相隔,不到幾間的另一個包間內。
宋熹微左手拽著大的,右手牽著小的,直接將剛剛走廊外的父子倆拎進了包間。
關上門,她鬆開小糰子,直接將男人堵在門背,有些無奈的氣呼呼道:「不是讓你安穩地待著嘛?」
這男人,是真不知道他們現在什麼情況嘛?
前有大哥在那邊還沒搞定呢,這會兒又跑到陸承澤這裡晃蕩來了。
是真不怕被人發現點什麼啊!
周思遠順勢靠在門上,垂眼深邃的眸子看著她,眼神無辜又幽幽:「團團說,他想媽媽了,要來找媽媽……」
「???」一旁的小糰子仰著小腦袋,圓溜溜的大眼懵懵地看著他。
不是爸爸說帶他來找媽媽的嘛?怎麼就變成他想媽媽了,要來找媽媽的呢?
小傢伙眼眸轉了轉,又默默收回了視線,噢,懂了,又是爸爸想媽媽了所以才來找媽媽的,但又不好意思說,這才說是他想媽媽了,要來找媽媽的。
哎,大人的世界就是麻煩,還是小孩好,像他,想媽媽了絕對會說:媽媽,團團想你啦。
那需要像爸爸這麼麻煩啊。
小糰子腦瓜子轉個不停,卻也不忘點著小腦袋道:「是呢,媽媽,團團想媽媽了,就讓爸爸帶團團來找你啦。」
嗯……爸爸雖然可壞了,但團團還是小小地幫他下下吧,誰讓他是團團的爸爸呢?
「……」宋熹微視線從男人移向抵著小腦袋的小糰子,又移向男人,忍不住抬手撫了撫額頭。
這一大一小……她看著有那麼傻嘛?
腰間,結實有力的長臂圈來,她被男人攬進了懷裡。
他雙眸緊盯著她,帶著委屈的低沉嗓音控訴著:「你單獨出來見他……」
宋熹微:「……」
她不單獨出來,以他的性子,能讓她安穩地與陸承澤說清楚嘛?
很奇怪,她竟然感覺已對他這麼熟悉了。
宋熹微抬眸,對上他的視線,唇角動了動。
忽然間,就不由得想起了剛剛陸承澤說的話。
對的人嗎?
她想,她應該已經遇到了,不是嗎?
男人深邃的雙眸落向她時,除了時不時的小心機外,就只剩永遠的熾熱,純粹的仿佛唯能容忍她的存在。
而不是像陸承澤,儘管滿眼的深情,卻仍難掩那夾雜著的其他。
利益,算計,權衡利弊……太多太多了。
這樣的情意,又怎能抵眼前人的一分。
宋熹微默了默,抬手撫摸著男人的雙眸。
哎,她還能說什麼呢?
載了,就是載了。
周思遠任由他撫摸著自己,他性感的喉嚨滾動,低低沉沉的嗓音頗為霸道,道:「以後,不可以在單獨出來見他……」
他頓了頓,毫不避諱地又道:「我會吃醋的。」
「……」宋熹微眉眼忍不住彎了彎:「我這也算單獨見?」
陸承澤是沒有察覺,但她早已知曉了這一大一小的存在。
她剛進包間沒幾分鐘,他就已經帶著小傢伙來了。
不出所料的話,她與陸承澤的對話,他早已盡數聽去。
周思遠淡淡地「哼」了聲,不置可否,只是攬在她腰間的長臂收了好幾分。
宋熹微被帶得直接緊貼上了他,還不待她抗議,他便又下巴抵在她肩膀,悶聲道:「我嘴笨……」
「???」這突然開口的話,讓宋熹微有些懵了。
她側眸看著男人,漂亮的杏眼眨巴著,滿是迷茫。
他這是什麼意思?嘴笨?他那點嘴笨了?
不是經常說的她……說的她想咬他!
宋熹微思緒,精緻的小臉悄悄染上了紅暈。
周思遠眸光灼灼,他性感的喉結上下滾動著,暗啞中似乎夾雜著幾分沉悶:「比不上他,能說那麼多的甜言蜜語。」
「???」宋熹微斂了斂思緒,依舊眨巴著雙眸,迷茫:「嗯?然後呢?」
「然後……」你還喜歡他嗎?
這是他一直都想問的問題,卻也是他一直都不敢問的問題。
究其因,還是怕……怕答案是他無力承受的。
周思遠薄唇動了動,不管他聽再多,都不是她親口對他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