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熹微愣了下,她有些錯愕地看著陸承澤,覺得他似乎與她印象中的有些不同了。
她印象中的他是怎樣的呢?
宋熹微認真地想著,才恍惚發覺,自己好像有點記不起來了。
滿腦子都早已被另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所占據。
她暗暗搖了搖頭,將男人那稜角分明的俊臉從腦海中驅散了。
周思遠……明明都不在眼前,竟也還能這般的影響她心緒。
宋熹微無奈地勾了勾唇角,斂著心神,重新將目光落向陸承澤,隨意低喃了句:「你倒是瞧著比從前變了不少。」
本是無心之話,然而落在此刻的陸承澤耳中,卻讓他心跳都不由得亂了幾拍。
他穩著心緒,扯了扯唇角:「是嗎?人都會變的。」
「是啊,人都會變的。」宋熹微頗為贊同地點了點頭,「就像你,從前其實也並沒有多喜歡我,而如今,卻是一副用情至深的模樣。」
「……微微!」陸承澤心裡沒來由地一陣慌亂,「你……我一直都很喜歡你,你知道的。」
宋熹微輕輕勾了勾唇角:「陸承澤,如果我不是宋家女,你還會喜歡我嗎?」
「所以,微微,你覺得我看中的只是你的家世?」陸承澤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她,滿眼傷痛。
這副好像被傷至深的樣子,讓宋熹微很不舒服,她眉心微蹙了下:「陸承澤,我們本就沒什麼感情基礎,不是嗎?」
其實,就從前而言,陸承澤對她真談不上有多喜歡。
而她對陸承澤,亦是如此!
他們之間,更多的只是相互滿意。
陸承澤家世尚可,能力不錯,長相溫雅,算是世家子弟中比較出挑的存在了。
而作為世家子弟,聯姻已然是他們擺脫不了的命運。
陸承澤自是清楚這一點,所以,在一眾世家子弟中挑選了家世最為顯赫,且同樣擁有能力與相貌的自己。
講真的,以她現在的心境,要是沒有小糰子與周思遠,也許過個三五年,大概是會與陸承澤結婚。
可按照未來事態的發展,很明顯,她同樣沒與陸承澤結婚。
所以,這中間發生了什麼,也挺耐人尋味的!
宋熹微暗自思索著,看來也許她真該去了解了解了。
「不是的,微微……」耳邊,陸承澤還在極力辯解著:「你忘了我們在一起的這一年多的時間了嗎?」
宋熹微收著思緒,有些無奈地按了按額角,抬眸看向他:「陸承澤,如此這般,不是你的作風!」
陸承澤對上她的視線,還欲繼續的辯解瞬間被堵在了喉嚨里。
她的雙眸依舊那麼漂亮清澈,卻似乎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讓人不由得想移開眼。
他唇角動了又動,卻再怎麼也發不出一絲聲音來了。
仿佛在這樣一雙美的眼眸下,他所有的心思都已被全然看透。
直到這個時候,陸承澤才清楚地發現,眼下的一切,早已不是他想的那般簡單了。
片刻,他泄氣了,有些頹廢地靠在椅子上,眼底多了幾分真誠。
「微微,我承認,最初對你,的確是因為家中的利益……」
陸承澤頓了頓,聲音帶上來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與苦澀:「放眼整個京都,能低過你家世的,又能有幾個?
我們家初入京都,根基不穩,所以需要你家的幫襯,你剛剛說的那些……都沒錯……」
陸承澤定眼看著她,苦澀愈濃:「可是微微,人都是有感情的啊,更何況你還那麼好,我又怎能不動心呢……」
這些,都是他前世徹底失去她後,才猛然發覺的。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她對他早已影響那麼大了。
陸承澤緩緩壓下眼底無盡的懊悔,喉嚨滾動,繼續道:「所以,微微,眼下對我而言,你身為宋家女的身份固然重要。
可真正更為重要的還是你,我想要的,也只有你。」
他邊說,邊滿眼希冀地望著宋熹微,捧出的真心,應是能換回他想要的結果吧?
畢竟,他也曾是她身邊最為特殊的存在,不是嗎?
陸承澤心底期待隱隱,他暗自打量著宋熹微,試圖從她神色間尋找點什麼。
然而,宋熹微從始至終都只是安靜地聽著,面色依舊平淡,並無什麼變化。
當然,內心同樣也是,並無什麼波瀾,直至他說完後,她才開口道:「陸承澤,我承認你說的這些挺動人的,可有些事,遲了就是遲了。」
也許放在之前,他這番的「真誠」,說不定還真能打動她。
可現在……宋熹微腦海中不禁又浮現出了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
現在,她也只能說一句抱歉了。
這大抵就是,不完美的開頭,註定結局也不會完美吧。
宋熹微輕嘆了聲,繼續道:「眼下我們也算說開了,後續的事,我會讓家中長輩儘快處理的。」
她說罷,就起身準備離開了。
然而,剛動一道身影就匆忙攔在了她面前。
毫無疑問,是慌亂起身的陸承澤。
「微微……」他看著她,仍覺難以置信:「我說過的,我什麼事都可以答應你,唯獨這件不行。
不管是我也好,還是我家也罷,都不會應的。」
宋熹微淡淡地瞥著他:「嗯,然後呢?」
「然後,我們還有很多很多的時間,又怎會遲,不是嗎?」陸承澤微垂著雙眸,專注而執著地盯著她,眼底的情意不似假:「微微,相信我,唯有我,才是對的人。」
他話音剛落,包間外便傳來了一道輕「嗤」聲。
伴隨著這道低沉的男人響起的,還有一道奶萌奶萌的詢問:「爸爸,你不是帶我來找媽媽的嗎?為什麼我們不去找媽媽,而要一直站在這裡等著呢?」
這猝不及防的兩道聲音,直接讓陸承澤一點點,苦心營造的深情氛圍,頃刻盡散。
他猛地轉頭看向包間外,門外的是誰?為何自己不曾察覺一分?
他們何時來的?對於他和微微的對話,又聽到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