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遠想著,除去一些不能說的,直接將心裡的疑惑問了出來。
宋晏微聽罷,愣了下:「早上的那家飯店,就是順和飯店,不是你家的?」
周思遠劍眉微擰了下了,順和飯店不是楊敏慧開的嗎?什麼時候變成他家的了?
他搖頭道:「不是。」
「咦,那店裡的大姐不是你愛人啊?她不是你兒子他媽啊?」宋晏微有些詫異,還以為店裡的那位女同志就是周家這小子心裡的那位呢。
如此說來,那豈不是他之前的猜測都是錯的?
周思遠有些無語:「誰說我愛人是她了?我兒子他媽也更不可能是她。」
「晏微哥,你從哪兒道聽途說的這些?人家楊同志還沒結婚呢,別壞了人家名聲。」
宋晏微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那個,聽一個下屬提起的,他說是聽店裡人閒聊時聽到的。」
周思遠劍眉忍不住又擰了下,這些事也是能隨便閒聊的?
看來得跟楊敏慧說一聲,讓她好好約束一下手底下的人了。
流言什麼的,最煩了!
宋晏微是越發好奇了,所以被周家這小子藏在心尖上的那位女同志,到底是何許人也?
孩子都這麼大了,還能瞞得那麼緊,也是厲害了。
他忍了又忍,也還是沒忍住,有些八卦道:「那你兒子他媽,到底是誰?」
周思遠聞言微頓,漆黑的眸子轉了轉,意味深長道:「晏微哥,你以後就知道了。」
宋晏微:「……」
不是,等等,這小子什麼眼神?
還有,他若想以後知道,這會還問什麼啊?
宋晏微被這話弄得是更為好奇了,眼見周思遠往屋裡走去,他也只能皺眉先跟上了。
這小子,對她小妹的住處,倒是熟得像是他自己家一樣!
宋晏微越想越有些不得勁了:「你不是早上就要回隊裡的嗎?」
「有點事,就請了假。」周思遠道。
宋晏微:「……」
這小子一天就這麼閒嗎?說請假就請假?
關鍵你請假就請假嘛,賴在他小妹這裡算什麼事啊?
宋晏微思緒輾轉間,已同周思遠一道進了屋。
沙發上,小糰子耷拉著小腦袋坐在那裡,安靜地等待著。
這次,他乖乖的,再也沒因外面發生的事而跑出去了。
看到爸爸進來,他圓溜溜的大眼瞬間一亮,下意識就脆生生地喊道:「爸爸。」
周思遠應著,沖他招了招手,反正小傢伙已經在大舅哥這裡暴露了,他也就沒必要在藏著了。
小糰子瞧著爸爸讓他過去,更開心了,他揚著笑臉,一骨碌地從沙發上爬下來,蹬著小短腿就朝周思遠撲了過去。
一旁,宋晏微瞧著這一幕,眼睛瞪了又瞪。
嘶,周家這小子,不僅自己賴在小妹這裡,還拖家帶口啊!
周思遠俯身穩穩接住了撲過來的小糰子,將他抱起在懷裡顛了顛,叮囑道:「慢點跑。」
小糰子點了點小腦袋,奶聲奶氣地應著:「知道啦,爸爸。」
宋晏微看著一大一小,忍不住湊近了幾分:「怎麼總感覺這小傢伙的眉眼有幾分熟悉呢?」
他自言自語地低喃著,片刻,又摸著下巴深思著轉而問周思遠:「有沒有覺得這小傢伙和我也蠻像的?」
周思遠:「……」
親舅舅,能不像嘛?更何況還外甥多似舅舅呢!
他不動聲色調整著小傢伙的姿勢,留一個後腦勺對著宋晏微:「晏微哥,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什麼事啊?」宋晏微不知自己怎麼的,就下意識詢問了起來。
似乎因著周家這小子懷裡的小傢伙,他對這一大一小都莫名親近了幾分。
真是奇怪!他心裡暗自嘀咕著。
周思遠頓了頓:「得回隊裡了。」
「……行,趕緊回去。」宋晏微擺了擺手,不忘再三道:「我小妹這邊,往後就不麻煩你了,你忙自己的事便好。」
周思遠緩緩勾了勾唇角,這恐怕由不得大舅哥啊。
他不置可否,只是淡聲道:「先走了,晏微哥。」
周思遠說罷,便抱著小糰子往外走去。
宋晏微送走他們一大一小後,便待著等自家小妹了。
出了院門,走出一段遠距離後,小糰子趴在周思遠的肩膀上,小聲嘀咕道:「爸爸,為什麼你們現在都變得這麼奇怪了呢?」
周思遠腳步微頓,垂眸看了他一眼:「為什麼這麼說。」
「感覺到了呀,奇怪的地方可多啦!你看,你剛剛都不讓我大舅舅……」小糰子說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麼,小嘴一癟,越發委屈了:「還有那會,你都不讓我喊媽媽「媽媽」。」
他說罷,忍不住控訴道:「這到底是為什麼呀?爸爸。」
「……」周思遠一時語塞,他薄唇動了動,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藉口,只能無奈道:「因為大舅舅在和媽媽玩遊戲呢,爸爸給你說的是遊戲規則。
你只要記住,先裝作不認識大舅舅,也不要當著大舅舅的面,喊媽媽就行了。」
小糰子:「……」
哼,又拿他當三歲小孩哄!
他「哼哼唧唧」著將臉轉到了另一邊,不想理爸爸了。
周思遠看著他氣呼呼的小模樣,覺得好笑,抬手輕輕彈了一下他的腦門。
這小傢伙的性子,真是和那女人越來越像了。
他無奈地勾了勾唇,抱著懷裡的小傢伙,往街對面的一家茶樓走去。
小糰子瞧著這路線,有些忍不住了:「爸爸,我們不是要回隊裡嘛?」
周思遠漆黑的眸子微轉:「團團不想找媽媽嗎?」
「想,想找媽媽。」小糰子圓溜溜的大眼盯著他,亮晶晶的。
周思遠揉了揉他的頭:「那就聽爸爸的……」
*****
與此同時,街對麵茶樓,某包間。
陸承澤與宋熹微隔著茶桌面對面而坐,他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宋熹微,仿佛要把兩世的缺失都補回來。
頂著他直勾勾不加掩飾的視線,宋熹微秀眉微不可察地皺了下。
她抿了抿唇角,沉默半晌,直接開口道:「陸承澤,兩家長輩口頭上說的那些,就此作罷吧,我會讓家裡長輩親自登門,去說這件事。」
「……」陸承澤身形猛地一僵,他萬萬沒想到,宋熹微同他開口的第一句話竟是退婚。
「作罷?」他低聲喃喃著,心口陣陣痛意襲來。
兩世,好不容易才盼來的,怎能作罷!
陸承澤閉了閉眼,強壓下心底的痛意,再次睜眼看向她,眸底是翻湧的執拗。
「我不同意!」他喉嚨滾動,沙啞的聲音一字一頓,同樣執著無比:「微微,任何事,我都可以答應你,唯獨這件絕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