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陸承澤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來。
周思遠輕笑一聲,淡淡道:「陸大少倒是挺有能耐的……」
他說著頓了頓,語調悠悠:「畢竟這竹籃打水,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做到的!」
「是嗎?」陸承澤死死攥著雙手,故作輕鬆:「不過可惜了,與周大少的賠了夫人又折兵相比,還是要遜色好幾分的。」
周思遠劍眉微挑,低沉的嗓音里滿是輕蔑:「陸大少怕是忘了,我的存在,合情、合理、合法!」
「呵!」陸承澤冷笑出聲,死死攥著的雙手指甲已深深陷入了掌心的肉里:「周思遠,不到最後,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哦?這樣呀。」周思遠語氣慢條斯理,殺傷力卻極強:「不過更可惜了,只要我一日不退,陸大少就一日越不過去!」
伴隨著最後微微上揚的尾音落下,是他抱著孩子已然遠去的身影!
原地,陸承澤死死盯著那道挺拔的背影,眼底的陰鷙還是控制不住地翻湧。
周思遠!
好!當真是好得很!沒能讓他廢了,真是可惜!
陸承澤緊咬牙關,努力平復著胸腔里翻滾的戾氣,轉身快步離去。
他滿是怒火的雙眸里又多了幾分懊惱,自己剛精心布好西北的局,宋熹微竟然又要跑回京都!
……特麼的全都白忙了!
匆匆回到住處,陸承澤便拿起電話,給衛任華撥了過去。
電話那頭的衛任華,當得知計劃還未實施,就先發生了這樣大的變故,也忍不住「艹」了一聲!
真特麼的憋屈……
陸承澤可沒時間聽他抱怨,冷聲道:「安排你的人手,前往京都,重新布局!」
聽著他近乎命令的語氣,衛任華眼底的陰沉一閃而過。
他玩味地勾了勾唇角:「也罷,許久未曾去京都了,正好也去瞧瞧,這京都的天如何了!」
陸承澤聞言,不再多言,正準備掛斷電話。
突然,他又想起了什麼,沉聲警告了句:「衛大少還是注意點,不該動的人,別伸手!」
「呵!」衛任華饒有趣味地反問:「什麼是不該動的人?」
在他這裡,就沒有不該動的人,更沒有不能動的人!
他微眯的雙眼裡戾刃一閃而過,話音剛落,便「啪」的一下子掛斷了電話。
聽著話筒里「嘟嘟」的斷線音傳來,陸承澤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怒火,又一下子全被點燃了。
他「砰」的一聲甩下電話,冷冷地輕嗤著:「什麼東西!」
難怪前世死得那麼慘,真是活該!
*****
市局。
忙碌了一宿的曹建華還在審訊室待著。
突然,有下屬走過來低聲匯報:「曹局,有人找您。」
曹建華眉頭一擰,對一旁的另外幾個下屬叮囑道:「繼續審。」
話落,他便轉身出了審訊室。
門外走廊里,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筆直地站在那裡,他手裡還牽著個與他幾乎同款的縮小版小人兒。
曹建華看清來人,腳步不由得加快了幾分,迎上前道:「周哥,你來了。」
周思遠看著他眼底熬出來的青色,低聲開口:「辛苦你了。」
「周哥,你跟我客氣啥。」曹建華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微頓,有些慚愧地繼續道:「只是一晚上也沒審出個什麼來……」
周思遠聞言,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曹建華能坐到這個位置,自然是有真本事的,這些年經手的案子早已不計其數。
連他親自上手熬了一宿,都沒撬開的嘴……有點意思!
斂了斂思緒,他淡聲道:「我去看看。」
「成。」曹建華應了聲,一把撈起被他牽著的小糰子,抱在懷裡笑道:「小傢伙,想曹叔叔沒?」
小糰子圓溜溜的大眼看著他,奶聲奶氣道:「想……」
這乖巧軟萌的小模樣,別提讓曹建華多稀罕了。
他舉著小糰子往上拋了兩下,逗得咯咯直笑:「真是叔叔的小心肝呀。」
再次穩穩接住小傢伙,他又哄道:「叔叔先讓人帶團團去別處玩好不好?」
審訊室那是什麼地方,血腥又壓抑的,還是別嚇著這麼可愛的小傢伙了。
意料之外的,小傢伙竟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要,團團要和爸爸、叔叔在一起。」
小糰子圓溜溜的大眼骨碌碌地轉著,他可沒忘記,那個壞女人昨晚是怎麼罵媽媽的!
所以,今天,他一定要為媽媽報仇!
面對小傢伙的要求,曹建華可不敢輕易答應。
這可是周哥的寶貝疙瘩,要是在審訊室嚇出個好歹來,自己怎麼跟周哥交代?
他默默將視線投向了周思遠,這種事,還是得周哥來決定。
周思遠低頭看了眼小糰子:「想去?」
小糰子用力點頭:「想!」
「嚇哭可沒人哄你。」
「團團才不會哭!」
父子倆的對話到此結束,周思遠直接從曹建華懷裡拎過小糰子,看向他道:「走吧。」
「好。」曹建華見周哥都不反對小傢伙跟著,也就不再多說什麼,直接領著他們朝審訊室走去。
審訊室里的氣氛,嚴肅又壓抑,審訊員還在用各種不同的方式熬著孫靜怡。
面對周思遠等人的突然到來,審訊員們雖知不合規矩,但也很識趣,絕不會多嘴去質疑曹局帶來的人。
審訊桌對面,孫靜怡被銬在椅子上,那雙廢了的手早已失去了知覺。
她整個人癱軟著,早已沒有了往日高高在上的風光,只剩下數不盡的狼狽與悽慘。
當看到周思遠走進來時,她原本死灰般的瞳孔猛地一縮,滿眼期盼:「周大哥……」
然而,周思遠只是用冷若冰霜的雙眸淡淡掃了她一眼,根本沒有搭理的打算。
這時,他懷裡的小糰子扭動了一下身子,軟萌軟萌道:「爸爸,下來。」
周思遠冷若冰霜的雙眸掃向她,並沒有搭理。
他懷裡的小糰子扭動了一下身子,奶聲奶氣道:「爸爸,下來。」
周思遠垂眸看了一眼,依言將他放了下來。
雙腳剛一著地,小糰子就把兩隻小手背在身後,邁著小短腿,大搖大擺地向孫靜怡走去。
他在審訊桌前站定,仰起小臉,上下打量著癱軟在椅子上的孫靜怡。
突然,他小手捂住鼻子,小嘴一撇,滿眼嫌棄的奶聲奶氣道——
「唔,壞女人,好臭!好醜!」